《涨潮》酱酱渣渣

4、第 4 章

　　海边的风里都是藏着沙石的，回去后的两人默契的钻进各自房间冲凉。

　　浴室内，徐淼微微低着脑袋感受水流缓冲下来。她想起刚才被她说讨厌的余凉，嘴角挂着笑容，摆出一幅无所谓的脸，冲她说不和小孩计较，心口像有团火钻来钻去。特别是这人还不修边幅地开口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才刚到这儿不久！
　　虽然潜意识觉得余凉只是单纯询问，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哪有刚到家不久就问别人什么时间出去的？太不礼貌了。

　　徐淼摇摇头想平息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再在这儿久待着，余凉能活活气死她！情绪还未平息下来，手腕猝然传来疼痛。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下头，看见自己沾满水滴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每根手指都在不停幅度抖动，她想使力停下，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徐淼的眸色变暗，疼痛让她没有精力去在乎其他的动静，花洒的水打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钟隔阂，劈里啪啦的水声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这种疼痛感太熟悉了，之前的每个晚上她都经历着。

　　眼前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一辆汽车不受控制的向她驶来，温热的液体流出体外、教室里内压抑沉重的氛围，还有她双手颤抖用笔在本子上歪歪斜斜写下自己名字、邢女士站在病房偷偷抹眼泪的画面。

　　之后是意料中的落榜、闷热无趣的暑假，邢女士为她乐此不疲得介绍新学校，她站在一旁不甘心地想，本该不是这样的。

　　余凉洗完澡时，已经是中午了，她抱着瓶没拆开的身体乳往楼下走。

　　她们城市气候偏干燥，徐淼那么白嫩的小孩，今天晒了半天太阳估计也黑不少。轻微颜控的余凉当然不能同意徐淼这么糟蹋自己的漂亮小脸蛋。

　　余凉这几天被叛逆少女摆了不少脸色，但她依旧保持乐呵呵的模样逗她，其中就是因为徐淼不偏不倚正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可惜小姑娘长相软和有亲近力，性格却冷淡不已，面对余凉的靠近，能瞬间凭空生出一身刺尖，招招准确无比扎在她身上。

　　余凉想到今天徐淼挣不开她的手，满脸翁怒，凶狠狠地说讨厌她时，那双漠然的眼睛微微发亮，虽然是因为生气，但配合着她害怕摔倒拽紧的手，她总觉得徐淼是在撒娇。
　　徐淼的长相，实在是...太娇了。

　　要是此刻徐淼听见她的心声，估计能气到当初掀桌。

　　余凉对家里的构造了如指掌，走到徐淼门口时，见房门是半掩着，她刚要抬手敲门，忽然视线触及到什么，停下了。

　　徐淼的房间是余凉特地给她选的，房间民宿打扮痕迹很明显，顾及到她还是个学生，特地给她留有书桌的房间，因为是按学习房装扮，床不是很大，像普通学生住的房间大小。

　　徐淼就随意的仰躺在床上，刚洗完的头发湿哒靠在枕头上，水滴还在往她衣襟里面钻。床铺一半的被子垂落在地板下，好像是被她故意踹下去的，始勇者就卷缩在另外一半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显得很小一团。

　　一只手孤零零伸在被子外面，手心面向窗外，那里有刺眼的阳光，余凉分不清她是在注视面前的手还是直视阳光。

　　她顺着视线才发现徐淼的手在颤抖，那样的抖动幅度，看上去像在犯病或是某种后遗症，总之不是一双正常的手。

　　她撇了眼徐淼的表情，发觉她眼睛是红着的，像刚哭过一样，本身就是冷白皮的人眼睛一点儿红就十分明显，这会儿徐淼的唇色还是苍白的。隔着一扇门余凉莫名觉得，这个眸子里装着冷淡疏离的人，现在很脆弱。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余方刚从厨房出来，看见余凉站在徐淼门口，刚要开口打招呼，余凉威胁立马做出一个住嘴的手势。

　　余方满脸疑惑，余凉已经从房门退开了。她的表情太正常，余方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姐，你刚刚干啥呢？”

　　余凉没想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厨房走，打算看看今天的伙食。余方见姐姐没理自己，也没在意，转身打算叫徐淼出来吃饭，旁边的人好像察觉什么拽住他的手。
　　“等会再叫。”
　　“为什么啊？”余方有些不理解。

　　“让你等会叫就等会叫”，余凉的表情有点凶，跟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不一样，饶是再心宽，他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踩到余凉的雷点了。

　　余凉看了眼房门，刚刚还露出条缝的门被关紧了。她只是觉得，这个满脸傲气的女生不该被同情。
　　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半个小时过去，徐淼手腕上的疼痛已经消弭，余方准点过来敲开她的门，徐淼听见是喊她出去吃饭，礼貌的点点头。

　　她现在没有胃口吃饭，但是想到余方是特地做了她那份饭，拒绝的话瞬间吞进肚子里。
　　她回头看见余方忙碌的背影，想起余凉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心中有了答案。

　　午餐时间，和余凉碰面时徐淼收起几分剑拔弩张，独自享用属于自己的那份午餐。
　　余方以为自己的姐姐又把人家惹生气了，在饭桌上对余凉使使眼色，余凉瞥见他抽搐的眼角，毫不留情，“你眼角抽筋了吗？”

　　“......”
　　余方老实了，原来是互相看不惯对方。

　　“之后打算去哪玩？”
　　余凉又换上那副笑眯眯的脸，宛如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导游。

　　徐淼从计划好回去时间后心情也淡漠了点，看见余凉的笑眼也没多大反应，如实回答，“没想好。”

　　“今天有安排？”余凉继续问，目光在她白洁的手指上停留一秒，随即转移在她脸上。

　　徐淼摇摇头。

　　余凉丢开餐具，双手托着下巴，微卷的长发垂在身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人，“要不下午去看余方训练吧。”

　　低着头干饭的余方听见自己的名字虎躯一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凉，上次余凉邀请别人看他训练时，他差点被他姐训废了，这回来看的人是徐淼，他小心观察余凉对徐淼的态度。

　　见她眼里还噙着笑盯着徐淼看，他突然觉得余凉像一个被美色诱惑的昏君，而他就是那个被戏弄的诸侯。

　　徐淼迷茫看她一眼，转向余方，“训练？你练什么？”
　　不怪徐淼奇怪，余方十五岁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确实拔高，但是他身处是偏瘦的，不像体育生浑身腱子肉，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汗味儿，反而浑身都是香味，和他姐算是某个点上十分接近。

　　“花样滑冰”，余凉言简意赅，接着继续说，“到时候他训练的时，你可以在旁边玩，我教你。”

　　徐淼看见余凉冲她挑眉，又看了眼余方突然觉得不奇怪了，她虽然不了解，但是知道这种冰上运动对人体要求很高，既要保持完美的体脂率，又要力量与美丽兼得。

　　余凉还要继续问，徐淼突然点了头，对面的人眼角立马又弯上了。她来这儿最大目的就是看海，现在海见着了，其他的东西一下对她失去了吸引力，想着宅在家里不如跟着看一眼。

　　只有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余方如坐针毡，他胸口跟破了个口似的呲呲呲冒起，让他整个人都颓废上了。
　　他完蛋了！

　　场地离家比较远，余凉是开着车走的，等三人到了目的地，徐淼被余凉拉进了试衣间。

　　普通训练时的服装要求不高，余方大多穿自己的训练服，余凉会陪着他练所以也带着训练服方便拉伸伸展。带徐淼来就是为了给她换上自己的训练服，徐淼的私服不适合运动，余凉怕她拉伤。

　　试衣间有隔间，余凉把衣服丢给徐淼后自己转身进了另外一间试衣间，今天的溜冰场训练的人不是很多，试衣间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换衣服的响声。
　　余凉率先打破沉默，“你玩过这个吗？”

　　徐淼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开口回答，“没有，我很少运动。”
　　她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对于这种大消耗体力的运动还是第一次玩。

　　她刚说完，就听见余凉轻笑一声，“姐姐挺厉害的，等会儿跟着姐姐玩。”

　　徐淼知道她又开始嘴贫，没搭理她。

　　徐淼换完衣服后，余凉已经在等着她了。她及肩的长发挽在一块儿，将整张棱骨分明的脸露了出来，训练服是贴身的，跟她今天跑步时穿的差不多，紧身的衣服再次将余凉的身材暴露出来，徐淼盯了会儿她的前凸，察觉自己视线太明显，又转移目光，耳朵微微发烫。

　　等余凉带她进去了场地，辅助她穿上鞋时还觉得耳朵烫得慌。

　　不得不说换上冰刀的余凉就像换了一个人，她平时挂着嘴角那抹笑也消失了，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目光严肃的盯着余方的每一个动作。而换上训练服能清晰的看见余凉浅薄的肌肉，她像只轻盈的风筝，让人看不出她的发力点，在场地上轻松滑动。

　　徐淼突然对余凉地职业产生了好奇，她看着太专业了，整个场地上只有她训斥余方的声音。她听不懂他们口中的专业术语，但是知道余方开始训练了，也没出声打扰，收回自己的目光，按着余凉说的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学习滑行。

　　下午时间越晚训练的人会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夹着几个游客。徐淼滑了会打着本质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体质，脱掉鞋找个位置舒坦的坐下看余凉姐弟训练。

　　旁边也有不少人坐着观看聊天，大多是来场地体验滑冰的。徐淼注意到有个女生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她挨着最前坐，那个位置视野很好，能更容易看清下面训练的人。

　　正好余凉要给余方示范什么动作，徐淼定睛看过去，旁边的女生突然惊叫出来，“卧槽，凉神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