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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中邂逅 电影正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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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午的拍摄在一家便利店,作为颜也打工的地点。秦槐随着赵柘沢一起到达片场,在那里又见到了换回普通装扮的竹逸。
片场的人员很多,不仅聚集了一些群演,还有不少打听到小道消息到达现场的狂热粉丝也在外圈远远地望着竹逸,每当他略略回头,都会引来一阵女孩们的尖声惊叫。
秦槐远远地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蓝色卫衣、灰色运动裤,戴着帽子,那不是前几天早晨差点撞到的女孩嘛!难道她也是竹逸的粉丝?
柘沢为秦槐安排了一处座位后,便走上前去向竹逸做出指导,负责搬送道具用品的秋然跟在后面,也在秦槐一旁坐了下来。
“那群小丫头们真吵,要不要我去让她们安静些?”秋然望着场外方向,皱了皱眉,疲倦的眼里多了一层厌烦。
“没事,赵导说他已经安排了人了。”秦槐话音未落,便看见几个保安着装的高大男子向粉丝们的所在地走去,不一会就在气势上压住了纷乱。秦槐有些在意地搜索着那个女孩的身影,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秦槐放弃了寻找,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正式拍摄中的竹逸。
竹逸专注地听着导演的讲解,连连点头,最后做了个OK的手势,向摄像人员示意。
于是拍摄正式开始。
“我现在算是普通人的样子了吧。”颜也自言自语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之前在老爸的事务所,身边一直围绕着□□的手下,如今考上了大学的他终于独立出来,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公寓,正在寻找打工的地方。
便利店的移门自动打开,机器随之播放了“欢迎光临”的录音,颜也拿着“招人启事”的广告单询问柜台那位忙碌着的店员,“请问,你们这还招人吗?”
“店长,有新人来了!”店员扯着嗓子往里间喊了一声,又继续露出笑脸招待着顾客们。
“来啦来啦。”从里间走出一位花白胡子的大叔,秦槐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原来是国内知名演员,这回大概是被请来客串的。
大叔上下打量了颜也一番,点了点头,丢给他一件工作服,“穿上,今天给你一天的试用期,表现好的话直接录用。阿莫,你指点指点他。”大叔拍了拍正在收银的店员的肩膀,又转身回到里间。
“真是的,店长你也太随意了!”那位叫做阿莫的店员抱怨着,见颜也麻利地套上了工作服,便开始指挥他将店内打扫一番。
随后,又继续拍摄了颜也扫除、学习收银等画面,所有镜头到此为止导演都没喊停,直到颜也擦了擦头上的汗,店长宣布他得到了正式工作的机会后,柘沢终于示意停止拍摄。
“过!”等柘沢回看了一遍画面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全场响起掌声,秦槐也跟着鼓起掌,这就是竹逸前辈在工作中的实力吗?
“哇哦,竹逸前辈好帅,我快要迷上他了呢~”秦槐的耳后传来迷之配音,她一转头,发现小飒趴在自己的椅背上,磨尖了嗓音学着女生的腔调说话。
“飒前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秦槐吓了一跳。
“开拍的时候我就到了,可惜你看得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到我。”小飒耸了耸肩,一副极度无辜的表情。
秦槐向秋然投去询问的眼神,只见他点了点头,肯定了小飒说的确是实话。
“好了,我得去补拍海报照片了,晚点见。”小飒看见结束拍摄的竹逸往这里走近,伸手随意揉了揉秦槐的发,转身走了。他的脚步轻盈了不少,看来睡饱后醉意也消得差不多了。
秦槐站起身,刚想向迎面走来的竹逸打招呼时,半路上竹逸被刚才饰演大叔店长角色的演员拦了下来。
“竹逸,刚才的镜头能一遍过多亏了你。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范了,哈哈哈。”老演员开着玩笑,与竹逸握手。
“能和田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竹逸用他那平淡的嗓音给出了回应,微微露出笑意。
“这次还是金太太特意邀请我参演,那我怎好意思不来呢,你说是吧?回去见到她啊,还请你替我向她问好!”田姓演员大声地讲着话,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可是他并不在意,略略发福的脸上挂着单纯的微笑,豪迈地挥了挥手后扬长而去。
“···一定的。”短短的回答听起来似乎是艰难地从齿缝里抠出的字眼,竹逸脸上的笑容已无处可寻。
“竹逸前辈,你还好吗?”竹逸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远方收回,微微低头,触上秦槐那双含着担忧的眼睛。
“没事。走吧。”竹逸脑海中突然浮想到刚才小飒揉秦槐头发的场景,不由也伸出手来,放在了秦槐的头上。
“怎么了?”秦槐感受到了笼罩在头顶的轻微压力。
竹逸一言不发地将手拿开,默默跟在秋然身后一道走回了摄影棚,路上他时不时望一望手心,似乎在回忆刚才感受过的温度。
“现在就等着天黑了。秦小姐和阿竹先好好调整一下。”柘沢笑着亲自为两人送来了矿泉水,并且拿来一袋小饼干放在了休息室的桌上。
“抱歉,我先睡会。”竹逸仰头“咕嘟咕嘟”地灌下半瓶水后,又像上午那样侧着头趴在了桌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一会便沉沉进入了睡梦,后背颇有规律地以轻微的幅度上下耸动着。
望着竹逸香甜的睡姿,睡意也涌上了秦槐的脑内。秦槐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上,任凭困倦袭来,将她拖入梦境的深渊。
梦中,秦槐身处一片淡绿色的草坪,似乎宽广地无边无际,她迈开稚嫩的脚步,在草丛中来回穿梭着。
“怎么到处都没有···”秦槐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来自喉咙深处,携带着属于孩童特有的较真。
她好像在急切寻找着什么,答案就在周围密密丛丛的三叶草中,好像一个个地仔细地数着叶瓣,一、二、三,整整齐齐不多不少的三个叶片,在微风的浮动中颇有节奏地摇摆。
“我要一定要找到它。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幸福。”
秦槐听见自己的内心深处不断传来诸如此类的声音,迫使她一个劲地埋头寻找,数着叶瓣,不厌其烦地,周而复始地。
一、二、三、四!激动的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秦槐正想伸手去摘下那片费尽力气找到的四叶草,湛蓝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眼看大雨将至,甚至从远方传来隐隐的雷声。
“Miss.秦!差不多该起床咯。”小飒带着恶作剧的心态戳了戳秦槐的脸。
“飒前辈?”秦槐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发现肩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这是飒前辈帮我披上的吗?”秦槐在半睡半醒间睁开眼,将外套捧在手里,材质摸上去滑溜溜的,弥漫开一股清幽的香气。
“很可惜,并不是。被某人抢先了一步。”小飒举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表示否定,“我来这是喊你去做准备的。”
秦槐这才渐渐回想起来,今天最初看到的竹逸好像就穿着黑色的外套,和手头的这件非常相似。
秦槐将外套叠好后留在了休息室的椅子上,跟着小飒进了化妆室。接下来要拍摄的是颜也和女孩初遇的场景,秦槐换上那套水手服,原本干净崭新的衣服上像被泼了颜料般,各处散落着鲜血干涸后的痕迹,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却不由感到可惜。
窗外的天空已然暗淡,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秦槐通过询问才知道是在调试降雨器材,并非真的下雨。
简单吃过晚饭后,化妆师才帮秦槐细致地重新补了妆,又添上一些新的血痕,尤其在额角处和腿部,乍一看好像真的受了伤,加之脸色惨白,头发散乱,刚刚逃过追杀的少女模样更显楚楚可怜。
秦槐重新翻看台本,虽然没有很多台词,却需要记住一些细节的动作,还要知道竹逸相应的戏份,以便更好地配合。
夜已渐深,秋然走来宣布说器材已经准备就绪,带着秦槐走去现场。
竹逸此刻在街角的另一头等待开始,秦槐深吸了一口气,根据安排脸朝下地趴在又冷又硬的沥青地面上。
拍摄开始。
颜也从便利店打工结束后已是深夜,正巧遇上暴雨突降,他一路小跑起来,却也被淋了大半。昏暗的路灯,安静的街头,颜也对这所城市的夜晚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份短暂的静谧和谐,恨的是总有人按耐不住地想要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颜也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暗黄色的路灯经过地面坑洼的水塘而反射着异样的艳丽,紧接着一阵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敏感的鼻腔。他顺着脚下深红色的水渍看去,阴影处躺着一具娇小的身躯。
“喂,你怎么了?还活着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颜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便轻轻将她朝上抱起,移动到灯光下检查伤势。
女孩浑身沾满了被雨水晕染开的鲜血,飘散开残忍的铁锈味。明明她的周身血迹斑斑,但却看不出有什么严重外伤,只有额角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腿部被刀划出好几道印记,一双白袜早已破损不堪,脚上的鞋也缺了一只,不知掉到了何处。
正当颜也摸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急救的时候,女孩的手却突然止住了他的行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恳求:“不要去医院。”
“可是你受了伤···”颜也还没说完,只见女孩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缓缓滑落,显然是昏了过去。
暴雨模糊了视线,雨和血水混在一块,将地面渲染成斑驳的色泽。颜也还是听从了女孩的请求,轻柔地抱起她,尽量用身子为她遮挡雨水。女孩的脸色也愈发惨白,微弱的呼吸好像随时可能停止似的,双眼紧闭。她的身子异常地轻,抱起来毫不费劲,颜也尽量平稳地奔跑起来,穿过几条马路后,终于抵达了暂居的公寓。
颜也和女孩的衣物都已湿透,雨水在地板上滴了一路,他从浴室里拿了块大浴巾铺在沙发上,将女孩轻轻放在上面。紧贴着皮肤的水手服,内部微微透出雪白的肌肤。颜也首先撩开她铺在额前的碎发,查看额角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接着他略显笨拙地脱下早已看不出原来是白色的长袜,取出桌底的简易医疗箱,细致地抹上膏药,系上绷带。
伤口处理完毕后,颜也刚喘了口气,便发现女孩浑身哆嗦起来,许是雨水的湿度带走了热量,额头滚烫,异样的深红爬上她的脸颊。颜也忙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女孩,却无法止住她的哆嗦。
“多有得罪。”颜也喃喃自语地别过头去,伸手触上女孩滚烫的身躯,这还是他第一次抚摸到女生光滑的皮肤,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紧紧闭着眼睛。吸饱了水分的上衣似乎格外沉重,他费力地从腹部掀起那层轻薄的布料,却不由在脑海里想象出她那平整光洁,因为呼吸而微微颤抖的小腹。颜也接连吞了好几口唾沫,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份欲望来自于何处,他记起了原本被称作“竹逸”的名字,这在之前的拍摄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此刻的他,保留了属于“竹逸”的意识和欲念,并且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即将去触摸的是属于“秦槐”的身体,他第一次清醒地将自己代入其中,一阵醍醐灌顶的罪恶感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导致更多地擦碰到那火热的肌肤,柔软细腻,似乎一按就会陷进去,激发出更强烈的饥渴。煎熬,这漫长的一分钟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冲动,仿佛千只蚂蚁啃噬着心脏,瘙痒难耐。他的背上渗出汗水,好在衣服早就湿透,为他的失态打了掩护。
脱去上衣后,女孩只剩一件单薄的背心,颜也胡乱将两边的浴巾往她身上盖严实,才敢睁开了眼睛,开始着手拉开她裙子的拉链,将湿哒哒的短裙从她身上除去。
这时颜也打了个寒战,才感到自己身体的温度也在被剥夺,他赶紧脱下湿透了的上衣。沙发上的女孩发出轻轻的呻吟声,睁开了双眼。
“你醒啦?”颜也欣喜地凑上前去,女孩虚弱地挣扎着要起身,他赶紧过去扶住了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你受伤了,不要乱动得好。”颜也劝道。
“这里是哪儿?你是谁?”女孩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那双惊恐的眼睛停留在了颜也的脸上。
“这里是我的家。我叫颜也。刚才你受了伤倒在了路边。”颜也非常诚实地回答了她的疑问,声音也格外轻柔,生怕吓到了她。
“倒在了路边?”女孩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充满了困惑。
“是啊,难道···你不记得了?”下个瞬间,颜也发觉她的眼睛被泪水打湿了,好看的黑色眼珠恍如一颗圆滚滚的玻璃球,蒙上了一层混沌的水雾。
“我只记得···有坏人一直在追我,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女孩低低地抽泣起来,将裹在身上的大块浴巾攥得更紧了。
“其他的事都不记得了吗?你的名字?住址?还有,刚才阻止我送你去医院的事情。”颜也一连问了好几个。
女孩想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我的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让我千万不要到医院里去,可能会有危险。”
这下可头疼了,但是俗话说得好,救人救到底,既然选择了帮助这个女孩,就要对她负起责任来。
“呀——”女孩好似刚刚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了内衣,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力不从心地没有挣脱颜也的怀抱。
“啊,那个,抱歉,因为···因为你浑身湿透了,我是怕,怕你着凉才脱的。”颜也忙不迭地解释,慌张到有些口吃。
怀中的女孩又开始微微哆嗦起来,原来是浴巾也吸饱了水分,整个又冷又重,他赶紧将女孩从浴巾的包围里解救出来,轻巧地将她抱进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内衣···最好自己脱一下,我去给你找件衣服。”颜也背对着女孩,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男式短袖,放在她的枕边。
“···我自己可以的。”就在颜也犹豫要不要帮她一把时,女孩开口了。
“啊,那好,你换好后就先休息吧。我就睡在客厅,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喊我。”颜也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床上的女孩,转身出了房间。
场景一转,竹逸穿上一身洗好了澡后的打扮,而秦槐也在更衣室自己换上了男式的短袖,安静地躺在温暖的单人床上。
颜也晚上躺在不习惯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几次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查看女孩的状况,看见她熟睡的可爱模样,俨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妹妹,不知道怎么会遭遇上如此可怕的事。颜也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用尽全力保护她。虽然他的家族生来与“保护”一词无缘,即便他自身没有参与,但也曾间接伤害过数不清的人。如今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从心底产生了想要守护什么的念头。
“好!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都辛苦了!”赵柘沢的声音一出,立马将二人拉回了现实。
秦槐和竹逸刚才都淋了雨,在导演的安排下各自去洗了澡,分别卸了妆,换上最初的衣物。时间已将近凌晨,柘沢告诉他们明后两天不用参演,可以好好休息。
“大家也辛苦了!”秦槐跟工作人员一个个打过招呼后,才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果然,小羽的未读信息提示已经占满了两面。
“赵导和我明天还要在这,干脆就不回去了。可是这么晚了,实在不忍心让Miss.秦一个人回去。”秦槐一回头,发现小飒满脸遗憾地走来。
“诶,正好,竹逸你正好也要回去,就顺路送Miss.秦一下咯?”小飒反手搭上刚从里间走出来的竹逸的肩膀,又凑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没事的,我打车回去就行,这样太麻烦竹逸前辈了。”秦槐忙推辞道。
“不麻烦。”竹逸随即应道。
“诶?”秦槐怀疑是自己太累了,听力出现了幻觉。
“我说不麻烦,送你到家。”竹逸咬字清晰地重新复述了一遍。
小飒若有所思地反复看了看两人,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独自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秦槐也不便推辞,她跟竹逸上了一辆宝蓝色的跑车,敞篷的设计,由于夜风有些大,竹逸让司机把篷关上,一起坐在了后座。
一路上,刚对过戏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深夜的电台流淌出柔和的古典音乐,秦槐望着窗外忽闪而过的风景,头靠在椅背,疲惫慢慢袭来,她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竹逸的声音,但终究抵不住辛苦了一天后的困倦,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后天晚上,你会有空吗?”
竹逸见纠结良久提出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回答,才向身旁的她看去。
秦槐靠着窗子一侧入睡,无法看清她的睡脸。竹逸让司机关掉了音乐,车速放慢。他却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她那放在膝盖上的半握着拳的手,单薄的肩膀,披散在脑后的黑色长发。
车子向右转了个弯,向心力促使秦槐的身子微微一倒,恰好倒在了竹逸的胸口——这是第二次如此抱着她了。
一阵好闻的香气钻入竹逸的鼻腔,他侧脸注视着怀中的秦槐,如同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睡脸,好像世上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担忧,樱桃似的小嘴微微嘟起,未施粉黛的五官也依旧小巧精致,颇有一番风情。竹逸不由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作为更坚固的支撑,好让她保持这个姿势安心地睡下去。他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这个姿势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她能长眠于自己的怀中,未免不是一件美事。下一秒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疯狂,竟然将永恒的静谧与怀中的少女联想成一个相协调的整体。他觉得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此刻终于能够作为“竹逸”来面对她。
竹逸抚了抚胸口左侧,闭上眼睛,聆听自己忽视了十数载的空虚心跳。
车达到了目的地,而秦槐依然睡得很沉,竹逸只好用双手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动作,剧中的场景又仿佛重现了,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就能将秦槐整个人托起,而她也不反抗,似乎不自觉间已经解除了警惕,在认识不久的异性面前轻易地入眠。竹逸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望着她那安然恬静的睡脸,耳畔回荡起出发前小飒对他低声说的话“要是竹逸你嫌麻烦的话,大可把她交给我”。出于对女性的保护意识,竹逸当然不能把她拜托给杜小飒。此时若是换作小飒在这的话,是不是早就把这只缺乏戒备的小猫咪吃干抹净了?
竹逸在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他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刚想敲门的手迟疑地停滞在了半空。游离于心灵之外的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低语,发出恶魔般的哀求——“带着她,赶快回头。趁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还未等他得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论,纷乱的线条盘结于心,尚未寻得作为罪魁祸首的线头时,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姐姐,是你回来了吗?”秦羽推开门,探出头来,当他与竹逸的视线相接,随即发现了在怀中睡着了的姐姐后,脸色骤变,那双之前还宛若小鹿般温顺的眼睛此时却寄宿着近乎疯狂的愤懑。
“你是谁?”秦羽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等等,在你回答之前,能否先把姐姐还我?”他伸出双臂,示意竹逸将秦槐转交给他。
竹逸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秦槐放到了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的手中。少年在刚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时微微向后一颠,随即便稳稳地站住了。竹逸不禁多看了几眼秦槐,见她仍然安稳地均匀呼吸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转身正准备就此离去的时候,被秦羽拦了下来。
“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是不是不太礼貌?”秦羽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怕吵醒了怀中的人。
“在下竹逸。”被秦羽用那几近执拗的眼神盯着,竹逸只得回答。
“有所耳闻。”秦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你送我家姐姐回来。”秦槐用绝对不是感激的眼神瞥了竹逸几眼,微微欠了欠身,随即决绝地关上了门。
秦羽将姐姐抱到床上,轻轻为她盖好被子。他蹲在床边,凝视着再熟悉不过的姐姐熟睡时常有的嘴角那抹微笑,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他想把那抹笑意给摘走,偷偷地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