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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一棵海棠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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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这几天,各种牌局不断。徐政安因为时常和荆冰在一块,白征叫他十次他也就去了两次,圈里盛传,徐总这是被女人绊住了。
也有人来问白征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征每次都笑笑不语,说这是徐政安的私事,大家也就心知肚明。只不过越来越好奇,一向“洁身自好”的徐总,到底是碰上了什么样的人,竟然转性了。有猜是绝世美人,有猜那女孩一定有什么绝顶特别的地方,才能叫徐总跪倒在石榴裙之下。但无论大家怎么叫,徐总从没带她出来过,惹得大家心痒痒。
更有甚者,说那女孩已经怀孕,徐总不带出来是因为她要在家养胎!
白征把那些传闻讲给徐政安听,徐政安哈哈大笑,也不在意,只说随他们编去。他和荆冰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看电影、逛博物馆、看展,玩的不亦乐乎。荆冰不肯拿他的卡去刷,徐政安就拽着她一块去逛街,看到什么随手就买了。连荆冰都说,自己这是傍上大款了。
“我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徐政安揉了一下荆冰的头发。
那天在商场,荆冰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熊帽子,和徐政安说:“这个好可爱!我要给我室友买!”
徐政安满脸醋意:“我就站在你旁边,你都没东西要买给我。”
荆冰噗嗤一笑:“我室友最近心情不好,徐总别和她争嘛!”
“上次你帮忙买验孕棒的也是她?”
“是啊。”
“都差点怀孕了,怎么还会被绿?”
荆冰白他一眼:“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啊,差点怀孕和被绿差不多是同一个时候的事吧。所以说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徐政安一脸黑线:“荆小姐,麻烦不要一棒子打死。”
近期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多,出门的时候也多,他们的照片,也源源不断地传到徐兆闳和沈文景那里。
临近元宵节,新年的气氛逐渐淡去,安大的校园里,返校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沈文景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女学生”是谁,对徐家来说,有了照片,找一个人还是易如反掌的。
那天傍晚,荆冰下班以后,刚走到安大门口,就有一个女人叫她。
“我们……认识吗?”她看来看去,也不记得曾经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面带微笑,温柔地跟她说:“我是徐政安的妈妈。”
荆冰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文景一直面带笑意:“你放心,我真的是徐政安的妈妈,你们安大到处都是监控,我就算是骗子,也不会到这儿来行骗。你有时间吗,咱们小坐一会。”
荆冰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想见徐政安的任何家人,但此时此刻,她好像没有退路。
逃避的话,好像很没有道理,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猜,这位女士应该是徐政安的婶婶。
“阿姨,这附近就有一家咖啡店,环境还不错。”荆冰还是有些戒备,不想走远。
“行啊,麻烦你带路吧。”
这家咖啡店价格昂贵,安大的学生们不常来,荆冰也有这个考虑,她不想碰见认识的人。
点好了饮料,沈文景开始和荆冰寒暄:“你叫……荆冰是吧?很美的一个名字,都说名如其人。”
荆冰不卑不亢,“阿姨,您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沈文景目光真诚,笑说:“好,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本来是想着先闲聊几句的。你和政安的事,我都知道了。”
荆冰猜到了沈文景此行的目的,果不其然是为了这件事,她认真地聆听。
“我们不是什么钟鸣鼎食之家,我也拿不出几个亿给你补偿,但是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政安,我和他爸爸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安排,尤其是婚姻,娶一个家族能够对他有帮助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权衡,一时的玩乐,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往后的路,你要自己想好了。”
荆冰笑笑,说:“阿姨,您多虑了。”
她看到沈文景的神色明显变化,又很快恢复如初。
“我没有想过那么远,我也不认为,我们能走到那么远。”荆冰始终撑着一股笑意,“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离开的。”
“你这倒是,让我不明白了,但是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了解了你的想法,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说完,沈文景起身离开。
荆冰送她到门口,随即也离开,回了宿舍。
见过沈文景之后,荆冰倒也没和徐政安刻意疏远抑或是立刻分手。她递交了前往意大利孔子学院的实习申请,想着出国前和徐政安摊牌。
更何况,今天爱他,就应该爱到十分,不问明日如何。
最近的徐政安也是焦头烂额,公司一堆事,荆冰觉得这阵子都没怎么见过他。
日子过得快,很快就到了开春,徐政安问荆冰周末有没有空,跟他去乌溪出趟差。
荆冰周五没课徐政安是知道的,所以来问。
「只是,你出差,我去合适吗?」荆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我自己,没别人。」徐政安回得很快。
这下倒把荆冰问住了,只得笑笑说好,让他周五来接自己。
乌溪的气候比安城温暖很多,热得也更早。飞机落地,虽已是夜晚,荆冰却也明显感受到了更浓郁的春日气息。
有司机来接他们,在一栋小别墅门口停下。
门很古朴,上面还有两个铜环,边缘有一点掉漆,看得出来是岁月的痕迹。
荆冰以为是中式装修的酒店,她知道徐政安喜欢这个风格。但是看看左邻右舍,她觉得这儿好像不是酒店。
“这是哪儿?”
徐政安狡黠地笑,在旁边按了指纹,推开门。
一棵硕大的海棠树,出现在荆冰眼前。
“怎么愣住了?进来啊!”徐政安进门,转头发现她还待在原地。
荆冰回了回神,慢慢走到树下,十分惊叹。是西府海棠,粉红夹在白里的花瓣,洋洋洒洒。旁边挂着几盏灯笼,并不足够亮,却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多了几丝韵味。宝蓝色的天空,更显深幽,坠着一轮圆月。揉在光里的花朵,多了依靠,比本身更多了丰腴,但透出一股破碎感,叫人不敢碰。
徐政安看着荆冰站在树下,今天她穿了到脚踝的长裙,外面随意罩一件开衫,颜色都很淡,自然而然的融进了花里。她背影单薄,微微的风泛起裙摆,无端的,叫徐政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从见到这棵树开始,她就一直很惊喜。
“徐政安,你知不知道一句诗,‘唯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荆冰并没有转身,背对着徐政安,低语道。
徐政安浅笑:“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荆冰转身,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身上,柔声说道:“现在这个场景,像不像?”
“本来是极平常的,被你这么一说,美了许多。怎么,我没有食言吧?说带你来看海棠的。”
荆冰没想到他是践行那个久远的诺言,笑说:“我当时还以为,你随口一说的。”
徐政安佯装严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荆冰依偎在徐政安怀里,“太美了,不舍得走了。”
“不用走,这几天咱们就住在这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在乌溪的房子。当年,我亲生母亲就是在这儿,住了好几年。”说着说着,徐政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荆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都过去了。”她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
她抬眼看这树,觉得恍惚,觉得这个场景,本不属于自己,像是偷来的。
当年他妈妈,也曾这样站在这棵树下吗?
她想。
徐政安带她进屋,把行李放好,说出去吃点东西。
“我还得买点日用品,以为住酒店,甚至牙刷都没带。”
徐政安推着她往外走:“都给你准备好啦。”
“你也太好了!”荆冰突然谄媚起来。
到了乌溪,当然要吃最正宗的乌溪菜。徐政安说有家餐厅很不错,离这儿很近,走着过去,正好散散步。
正好荆冰说很喜欢在陌生的城市路上走,两个人一拍即合。
随意走着,荆冰看到一个抽签问卦的小摊,笑着和徐政安说:“咱们去占卜一下吧!”
“占卜?占卜什么?”
“占卜我们的爱情!”
徐政安一脸“你好幼稚”的表情:“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弄,我饿了。”
荆冰有点遗憾,怕吃完回来这个人就走了,但还是说行。
到餐厅点好菜以后,徐政安和荆冰说他去一下卫生间。
他快速走出门,又快步走到刚刚算卦的那个摊位,和老板说:“你好,一会我和我女朋友来算感情,您能不能,无论抽到的是什么签,解牌的时候都说我们能长长久久?”
老板一脸正直说:“那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讲假话。”
“我多给你钱,现在就给。”说着,徐政安掏出手机扫码。
老板一看他扫过来的数字,乐了,心想不过是说几句好听的,毕竟是人家要求的,也不算胡说,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连连答应。
回餐厅的路上,徐政安被自己逗笑,反复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但就是有股神秘力量驱使自己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