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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你永远都不 ...

  •   徐政安看着荆冰脸上的表情逐渐舒缓,猜测大概是疼痛减轻,等到她睡沉了,他去隔壁敲了泠柔的门,向她解释了荆冰今晚的情况,说她不能来陪她了。
      泠柔很担心,很着急地说:“没关系的,荆荆怎么样了?”

      “现在还好,已经睡着了。我听她说你不敢自己睡,你如果害怕,可以去那边和她一起睡,只不过要轻一点,别吵醒她了。”
      泠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用不用,我没事的,荆荆经常胃痉挛,得麻烦您给她准备一些热水放在床边。”

      “经常?”徐政安有点惊讶。
      “是的,她肠胃很不好。”

      “行,我知道了,别这么客气,同学。”一时之间,徐政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泠柔。
      听到他叫自己“同学”,泠柔觉得很好玩,连声说让他快回去陪荆冰。

      回到房间,他看荆冰的姿势和刚刚他出门前没有变化,放下心来。给孟懿去了个电话,说白征病了,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孟懿十分担心,问了半天白征到底怎么了,好在徐政安有经验,编得头头是道,孟懿这才不再追问。

      徐政安钻进被子,把荆冰揽进怀里,想用胸膛的温度,让她更暖和一点。
      她很抵触,整个身体不断地动。

      徐政安往后挪挪,给她一个宽敞的空间,她才安定下来。
      他想到,为数不多的同床共枕里,她好像睡着之后,总会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今天是难得的“平躺时刻”。
      他一直好奇,她到底在“戒备”什么。

      夜凉如水,天上依旧是一轮明月高悬,千里共月,这世上所有的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
      他想到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想到十几岁的时候,常常看着月亮想一个人。

      她今夜都没有把身体转过去,徐政安觉得心安。
      第二天一早,荆冰醒来,感觉好了很多,看到徐政安还在身旁熟睡,悄悄下床,走到客厅喝水。

      她看到清晨泠柔给她发了很多微信,问她身体如何了。她没回复,直接去了隔壁。
      “昨晚真是吓死我了!”一进门,泠柔就抓着她说。

      荆冰无奈道:“我也没想到,屋里会有瓶水仙。”
      “水仙?”泠柔不解。

      “我水仙过敏,昨晚吐得我昏天黑地,因为吐得太厉害才胃疼的。”
      “这样啊?那这也是想不到的事儿。荆荆,等会我就自己回学校了,麻烦你帮我跟徐总道个谢。”

      荆冰本来靠在沙发上休息,听到泠柔这么说,坐了起来,“怎么这么着急?待会等他醒了,我也得回去,咱们一块儿吧。”
      “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了。看你身体没有不舒服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清早就走了。”

      荆冰明白她的不好意思,也就不再阻拦。
      徐政安醒来,见身旁没人,她的手机和衣服都不在,以为她走了。
      以为又是那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他惊慌失措,去客厅找,也没有找到,套房里倒是还有很多她的东西,但都是自己买给她一直放在这儿的。她昨天来的时候甚至连包都没带,攥着手机就上车了。

      他几乎要流下眼泪来,意乱神迷,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突然,荆冰开门进来了。

      他镇定了一番,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定是她,快步走上前去,抱住她,用力抱住她,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你没走,太好了,你没走。”

      荆冰被他这一番操作弄的迷惑,“我去隔壁找我室友了,你怎么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

      荆冰扶着他,慢慢地走到沙发旁边,缓缓坐下。
      “你怎么了?”看他平复一点了,荆冰再一次问他。

      他整个人绷紧,嘴角抽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的,休息一会吧。”

      “冰冰,”他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铁链努力转动般沙哑,“过一阵,我告诉你,今天我真的不想回忆了。”
      荆冰虽然觉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没有过多询问,他说不想说,也就罢了。

      徐政安的电话响起来,是沈文景,叫他回家一趟。
      他本来是说今天有事,但荆冰说自己想回学校去,昨夜没有和泠柔一起守岁,她很不好意思。

      徐政安把她送到安大,掉头回家。
      刚进到客厅,徐兆闳就把几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里,是徐政安和荆冰一起逛商场,他揽着荆冰的肩,两个人很亲热。

      “小安,妈妈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要尽早的和她断掉,安安的家族对你来说很重要。我和你爸爸当然不需要你去联姻,可是你该为自己考虑,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沈文景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

      “妈,我不需要。”徐政安也不让步,言语里像淬了冰。
      徐兆闳则展现出了与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不同的狂躁,“什么叫你不需要?你怎么不需要?”

      在来这儿的路上,早上的恐惧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重演。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这么离不开她。

      以前说“绝不会让她在身份里受委屈”的时候,想的还是要么名正言顺的娶她,要么放弃挣扎和她和平分手,现在,他清晰的意识到,他要娶她。

      “我不需要苏家的助力,我要娶她。”他指着照片说。
      徐兆闳怒不可遏:“你不需要苏家?难道你不知道徐政宸虎视眈眈?你不知道李雪晴每天盼着什么?你怎么对得起你那亲生的妈?!你让我们怎么和大哥……”

      “别提她!”徐政安从早上压抑到现在的情绪陡然爆发,他嘴唇颤抖,身体也跟着颤抖,整个人像碎了一样。
      徐兆闳和沈文景都有点被他吓到了。

      “不要再提她,她既然走了,就跟我没关系。”他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和苏安安结婚。”说完,他离开了这里。

      上了自己的车,他再也坚持不住,把头埋进方向盘,任由眼泪流出。
      他想到了,那个清晨,那个她离开的清晨。

      她没有留下一句话。
      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发动车子,一直往前开,漫无目的。
      直到晚上,他给荆冰打电话,说有事想和她说。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套房。

      “冰冰,早上是因为,”徐政安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说得艰辛,“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四岁的时候,在一个早晨,就像今天早上那样,我醒过来之后,发现她走了,”他语无伦次,说得很混乱,“她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荆冰很吃惊,她往徐政安身边挪了挪,离他更近一些,抚摸他的后背。
      “我爸是有妻子有孩子的,可他还是……”荆冰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生我的时候,我哥已经三岁了。”
      荆冰不解:“从没听你说过有哥哥啊?”

      徐政安苦笑,“我爸,不敢让家里知道我的存在,让她在乌溪生产。但是我奶奶,还是知道了。奶奶心善,觉得她那么年轻,还生了孩子,不能亏待她。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我,放在我叔叔名下。叔叔因为身体原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奶奶做主,这辈子我都是叔叔的孩子,所以我爸爸的妻子,也说不出什么来。听奶奶说,我的亲生母亲是个很有气节的人,也挺好笑的,给人家做三,又说有气节。反正看着不可能有名分,也不要钱,就走了。那几年,她一直住在乌溪,从我出生,我奶奶就把我接回安城,一直不见她。”

      荆冰看着他,他像碎了一样。
      她也明白了,早上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那样。

      他们在一块儿的这些日子,徐政安有什么事基本不避着她,甚至工作上的一切都随便她看,但是唯独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他想必很在意这件事。
      荆冰猜,如果不是早上的情形让他“破防”,他可能还是不会对自己讲这件事。

      她把徐政安揽进怀里,手无意识地拽了拽衣角,抱着他,就抱着他,两个人都不讲话。
      时间像是按了暂停键。

      过了一会,荆冰跟他说:“都过去了。”
      徐政安悄悄流下一滴眼泪,声音颤抖地问荆冰:“你不要走好吗,永远都不要走。”
      荆冰顿了顿,说:“好。”

      她起身,把屋子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徐政安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手撑着头,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

      形单影只。
      荆冰莫名想到这个词。

      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从来都是冷静克制的,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像自己的导师。但是今天,他只像幼时丢了皮球的孩子,恐惧,伤心。

      她曾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如今他却让自己许下不会走的诺言。
      这太沉重了。

      她坐回到他身边,双臂环抱他,把脸放在他的后背上。
      “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也不需要她的爱了。”她呢喃道。

      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亡羊补牢,最为无用,她恨所有的弥补。

      他又问一遍:“你不要走,永远都不要走,好吗?”
      声音湮没在这黑暗与昏黄中。
      她这次不加思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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