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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装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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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冰一愣。
这世间有太多比“爱”更动听的爱意,也有太多不必宣之于口的暧昧。
“看看你”远胜于千言万语。
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见面其实也算得上是奢侈。徐政安只能晚上偷偷跑过来看她,她至今没有主动约过徐政安,永远在等徐政安的消息。
这份“被动”是她的坚持,是她对这段关系的“尊重”。
但徐政安却排除万难,每天都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很忙,他的电话常常响。
“你来了。”徐北廷进来的声音,打断了荆冰的思绪,让她和徐政安的对视骤然停止。
徐政安起身,“刚到一会。”
荆冰也连忙坐直身体,不知道是太急了还是怎么着,扯到了伤口,发出了一声低吟。
徐政安赶紧放下手里的粥去扶荆冰,边扶边说:“别动呀。”看她坐定了,又转身问徐北廷:“她伤口怎么还疼?”
徐北廷看在眼里,没理徐政安,直接问起了荆冰的身体:“今天感觉好点了吗,小姑娘。”
“好多了。”荆冰礼貌回道。
徐北廷斜了徐政安一眼:“你当手术刀口是胶水粘上的?”
徐政安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不再说话,有点不好意思的挤出几丝笑。
徐北廷的眼神落在徐政安刚放桌上的那碗粥里。
“行啊你小子,王阿姨做的?”
“公司食堂的厨师做的。”徐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
“骗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你忘了我有三年天天喝王阿姨的粥?”
徐政安一副束手就擒的表情:“别人做的我不放心。”
荆冰坐在病床上听他们对话,心下大概猜到了几分。感念于徐政安的细致,也突然明白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她与他家的接触,最多只能到保姆。
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荆冰心下坦然,所有的愧疚立刻减半。
“行了,别这么正经,这也算是我的病人。”徐北廷朝荆冰努努嘴。
徐政安也装不下去了:“我就知道。”
徐北廷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哎,怎么就走了。”
“我来看病人,恢复的还不错,我留在这干嘛?”
“你倒也关心一下你侄子啊,不觉得我近来越发憔悴了?”
“我看你活蹦乱跳,生龙活虎,要是能分点精神给人家姑娘就好了。”
“说正经的,你有空了回去看看,奶奶总念叨你。”
“婶婶最近真是闲下来了,行知道了,这周末吧,家里等我。还有啊,别让苏安安来,前几天找你都找到我这来了,烦死了。”
“你看你哪里有长辈的样子?安安怎么也是小孩。”
“少来这套。”说罢,徐北廷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北廷刚出病房门,荆冰就好奇地问道:“苏安安是谁?”
“家里一个妹妹,几家人关系好,我奶奶拿她当亲孙女。”
荆冰又信又不信,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也无意了解更多。这个问句本就是有如朋友间的闲聊,至于答案是什么,她毫不在意。
“你是不是该走了?”荆冰认真地看着徐政安。
“我才待这么一会,就赶我走?”
“你不是都憔悴了,不回去歇歇吗?”
“敢情在这等着我呢。罚你再多吃半碗。”
两个人笑个不停。
徐政安的电话响起来。
他直接按了接听。、
“行,我一会儿就去。”
刚挂了电话,荆冰就说:“你有事去忙吧,我可以的。”
徐政安笑笑:“不是什么正经事,家里说有刚从南边带过来的新鲜河虾,叫我回去。”
荆冰有点暗暗出神,她对徐政安的家庭越发好奇,这样轻快的语气,家常的事情,亲人反倒听起来像是朋友。
融入生活的寻常惦记,才更显珍贵。荆冰之前一直以为,他这样的家庭,是不会有这些事的。原来天底下的爱都是类似的。
“那你快去吧。”
“你怎么老赶我走?”
“啊?我怕你爸妈等急了。”
徐政安苦笑:“不是我爸妈,我已经半年没见过我爸妈了。”
“半年?”荆冰陷入了另一个惊讶的怪圈,与刚刚冰火两重天。
“他们忙。”徐政安还是笑着。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发微信。”
“好。”
徐政安从病房出来,径直去了徐北廷办公室。
“刚还说奶奶念叨你呢,机会来了,刚思尔姐打电话,说有河虾,刚从南边带过来的,走吧。”
“你当我很闲啊?”徐北廷头也不抬,还在读着手里的书。
“我知道你今天不是夜班,这些研究明天再做。”
徐北廷边起身边指着徐政安说:“算是被你拿捏了。”
在车上,如徐政安所料,徐北廷果然问起了荆冰。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徐政安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傻?”
徐政安收敛起了笑意,表情变得清冷:“叔父,别再问了吧。”
徐北廷心下了然。
“你可想好了,这事没有回头路。”
“我知道。”
“虽说你哥已经娶了严思尔,到你这应该会好点,但是……”
徐政安把车停在路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
“我不会委屈她的,不管最后如何,我都不会给她任何委屈。”
徐北廷没有说话。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终究是徐北廷先开口:“走吧。”
徐政安还是没说话,也没发动车子。
“叔父,你还会想她吗?”
这下换徐北廷不说话了。
徐政安发动车子,继续往老宅的方向行驶。
往常两个人在车里永远是说不完的话,互相开玩笑也好,聊聊工作也好,总之绝不会冷场。今天,只有沉默。
一路的沉默。
终于到了老宅门口,徐政安停好车,伸手开车门。
徐北廷没动,用很低的声音说:“听说她过得很好。”
徐政安伸出的手停在车门开关,又是沉默。
不过这次只有几秒,他掰动车门开关,下车,略微整理衣服,笑呵呵地走进屋子。
“总是思尔姐想着我!”徐政安边往餐桌走边大声说。
孟懿、徐政宸、严思尔围坐在桌旁,“都多大了,还这么像个小孩似的。”孟懿笑着说他。
“奶奶说怕你到了虾凉了,一直没让下锅,我去厨房和王阿姨说一声。”严思尔笑着起身,要往厨房去。
徐政安连忙阻拦:“我去吧思尔姐。”
严思尔也不和他客气:“你陪陪奶奶吧。”
这时候,正巧徐北廷进来了。
“稀客啊。”徐政宸打趣道。
“哎呀,北廷来啦!”孟懿更高兴了。
徐政安顺水推舟:“我特地去医院接的他,知道奶奶想他了。就是他到了之后非得在车里歇会,说累了,都是奶奶惯得他这样。”
孟懿假意打他一下:“哪有这么说叔叔的!”
“思尔越发漂亮了。”徐北廷加入这“寻常晚饭”的闲聊。
严思尔和徐政安一个路子,都是从小就和徐北廷混在一起的:“少来。”说完转身往厨房去。
孟懿笑得不可开交:“这些孩子啊,我是管不了喽!”
“不用理他们。”徐北廷笑说。
只要徐政宸和徐政安的父母不在,饭还是能吃的很好的。兄弟两个极力展示手足之情,严思尔则时而展示作为姐姐的温柔,时而尽到大嫂的责任。偶尔徐北廷的加入,则让老宅的饭局更加热闹温馨。
“来了来了,盐水河虾,小安最喜欢的。”王阿姨把河虾端上桌。
“做这个,还得是您,别人都不对味儿!”徐政安每次都很捧场。
孟懿接话:“还说呢,你小时候啊,有次你舅舅从南边带虾来,小王那天有事回家了,你妈就说她来做,她是乌溪人,肯定能做得好,结果你吃了一口说什么都不吃了。”
徐政安笑笑:“奶奶,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之后我妈也不做饭了。”
孟懿许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变化,没接徐政安的话,自顾自吃饭。
“这虾真是新鲜,王姨,还有嘛?”徐北廷问王阿姨。
王阿姨从很早就在徐家务工了,用孟懿的话说是“我跟小王比跟你们还亲些,我们俩天天见面的”。所以王阿姨也被孟懿看作亲人,从来没那些有的没的,都是一个桌子上吃饭,有什么好东西孟懿也先想着她。
“有是有,就是是生的,我这就去做了。”王阿姨说着就要起身。
徐北廷不好意思的笑说:“不用,王姨,我是想带走,您吃完了帮我做一下就好,谢谢您。”说完看了徐政安一眼。
徐政安隐约猜到了几分,打趣他:“连吃带拿。”
孟懿赶忙叫他闭嘴,说巴不得徐北廷多拿,他自己总是随便糊弄饭,叫他常来家里吃他又忙。
盐水河虾做起来很快,只要火候掌握的好,食材新鲜,味道就有保障。王姨很快就做好,装进保鲜盒,拿出来递给徐北廷。
徐北廷道谢,和徐政安说:“我一会还有点事,咱们今天早点走?”
“行啊。”
到了车上,徐北廷把河虾递给徐政安:“给,知道你没合适的理由,我帮你要了。”
徐政安向来不喜欢在家里开火,所以从不会从奶奶这带什么食物走,做好的也不行,他觉得冷了就需要再加热才能吃。
“什么啊?”徐政安反问他。
徐北廷一脸无语:“装什么啊,你不去医院?”
徐政安满脸笑意,不再掩饰,“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