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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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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徐政安把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还是叫荆冰靠在他身上。他也依旧不避讳什么,伸手揽住她。
一米八几的身体几乎把荆冰包裹住,荆冰此刻,也十分享受他的体温,这些温度帮助她消磨掉了一点点的疼痛,让她不至于在他面前太过狼狈。
徐政安一边叫她闭上眼睛休息,一边叮嘱司机开稳一点。
他紧张到忘记了司机是个退伍军人,从前开装甲车的,这点山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并发急性肠胃炎,胃的毛病可以慢慢调理,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对于医生来讲,阑尾炎手术是个很小的手术。但徐政安紧张到了极点,反而是荆冰安慰他说没事。
手术室外面的灯亮起,徐政安坐立不安。大概是公司有什么事,秘书不停的给他打电话,但他现在没心思处理,电话铃声只能让他越加烦躁,后来索性按了静音。
坐了一会,他还是拨通了堂叔徐北廷的电话。
“叔父,拜托了。”说完最后这句话,听到徐北廷的应允,他才算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徐北廷是徐政安爷爷的弟弟的儿子,在血缘上,并不如和大伯徐兆闵更亲近,只是父亲和大伯多年来水火不容,大伯母也谈不上和蔼,眼里只有家产分配是否公允。徐政安不觉得他们错了,只觉得一家人如此,实在是不够体面,因而两家一直疏远。
徐北廷这一脉上,父亲当年没有继承任何家里的职位,分家产的时候也只拿了钱,说对政商这一套厌恶至极,坚持做了中医,一辈子与草药为伴,乐得自在。徐北庭也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基因,从小对药理很感兴趣,只不过没有循着父亲的路走,而是选择成为了一名内科医生,现在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祖上的基业,日子过得反倒是最舒服的。
从徐政安出生起,徐北廷就对这个小侄子很是喜欢,加上徐兆闳夫妇工作忙,他就时常帮忙照看,几乎把徐政安当成亲生儿子。也因着这些关系,徐政安从很小的时候就喊徐北廷叔父而非叔叔,在某些时刻,对于徐政安而言,徐北廷是比徐兆闳更亲近的所在。
今天正好徐北廷夜班,接了徐政安的电话,听了他有些颤抖的声音,放心不下,赶忙来了手术室。
“没事的,小手术,你别太担心了。”徐北廷安抚道。
“嗯。”徐政安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是?”
徐政安没作声,徐北廷也不再问,拍拍徐政安的肩,转身去找主刀医生。
留下徐政安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踌躇。
宋文的电话打来,徐政安接通后听到对面说“苏安安说找你有事”的时候,直接就挂掉了。
另一边的宋文不明所以,虽说心里早清楚这俩祖宗咋回事,但徐政安这个举动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说很成功的时候,徐政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荆冰躺在病床上,麻药劲还没过,脸色依然苍白,即便睡着,也看得出没什么精神。输着液,胳膊很细,手指也很细,瘦的血管都很明显,叫人看着就心生怜意。
这段时间,学校任务重,荆冰几乎是连轴转,吃不上饭是常事。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事事想做到最好,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生病,也是自然。好不容易周末,又和徐政安出来大晚上爬山吹冷风,更是雪上加霜。
徐政安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
麻药劲过了以后,荆冰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徐政安,还努力的冲他笑了一下。
转眼又看到了旁边的徐北廷,以为是医生来查房。
“行了,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多休息,我先上去了,有事叫我。”拍了下徐政安的肩膀,徐北廷转身离开。
“现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刚刚那个医生你认识?”荆冰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是我叔叔,他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不放心,请他来看看。”
对于这般“兴师动众”,荆冰心里很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再说客气的话也有些过于客套了,她索性坦然道谢。
“你可千万别客气,是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生病的,说是工伤都不为过。没力气吧?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歇会。”听着荆冰这气若游丝的声音,徐政安心疼的紧,但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大小也是个手术,荆冰确实觉得累极了,但还是先让徐政安回家休息,并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徐政安不放心,问需不需要通知她的父母。没想到荆冰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不要”,可能是反应太过强烈,扯到了伤口,脸上明显有了吃痛的表情。
“没事吧?”徐政安立马弹了起来。
“没事。”荆冰眼皮下垂,大概还是在痛。
徐政安本想问问为什么,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赶紧休养最重要。给她打开电视,让她好好的躺下。
这一夜折腾下来,徐政安也是极度疲惫,跟荆冰一块看着看着电视,竟然趴在床前睡着了。
徐政安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起,来电显示是“凯瑟琳”,荆冰不知道凯瑟琳是他的秘书,但想着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都是有事的,她帮他接的话显然不合适,正犹豫怎么办的时候,徐政安醒了。
“老板!”那声音大的,荆冰都觉得震得慌。
挂了电话,徐政安边穿外套边对荆冰说:“我得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虽然是不容否定的语气,荆冰还是喊了句“你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一会我室友会来!”
白天泠柔和孟思思来看她,吵吵闹闹的也不觉得那么无聊。本来荆冰还说让她们把她的电脑带来,但她俩狠狠的“批评”了她,让她好好休息。她们怕荆冰寂寞,一直在这呆到了晚上。孟思思问荆冰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才生病的,说昨天早上还看到你早早起来干活。
“那就是一个小私活,帮公司翻译几个文件。”
“我跟你说荆荆,你可千万小心,上次我有个学姐帮人家翻文件,翻好了之后对方就翻脸不认人,真的是黑心老板!专挑学生好欺负!”
孟思思说到“黑心老板”的时候,徐政安抱着一束花进来了,以为是在骂自己,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荆冰看到门口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泠柔和孟思思随即也看到了徐政安,两个人都很惊讶,都觉得这个人眼熟。泠柔率先想起来,“哎,你不是......”
徐政安笑了一下说道:“对,咱们见过。”
“你怎么......”泠柔本想问“你怎么会在这”,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所以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这就是让我翻文件的黑心老板。”荆冰笑说。
“啊?”泠柔和孟思思一块看向荆冰,惊讶不已。
徐政安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说道:“你们要不要回去休息会?晚上我在这陪她。”
孟思思还没反应过来,泠柔先看出了端倪,拽着孟思思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觉得好些吗?看你的气色还是很差。”徐政安看着荆冰问道。
“才一天,哪有那么快啊,但是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我带了点粥来,你喝两口?不然胃里一直空着难受。”
“好。”
徐政安低头去打开他拎来的袋子,是家里阿姨仔细煨的白粥,他特地叮嘱什么都不要放,软烂清淡就好。除了餐盒,袋子里还有一个花瓶。
那花瓶是他之前从法国一个地摊上买来的,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这么多年一直摆在他办公室里。
徐政安去洗手间里接好水,回到床边,把花瓶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一边把花插进花瓶一边说:“看看花,心情好一点。”
荆冰感叹他的细致。
“上次你送到学校的,怕是还开着呢,可惜这几天见不到了。”
“看这里的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每朵花都是不一样的。”
“得,又是我的罪过了。”
“哪有!”
手术之后,即便过了禁食水的时期,荆冰也一直没胃口,搞得徐政安犯愁,只得回家求助王阿姨。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你从小啊,那个肠胃,我都不愿意多说,这些病号饭我最会做了。但是你啊,你也多顾着自己点。”王阿姨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病人的胃口勾起来。
王阿姨在做饭上一向细致,把粥熬的清淡又不失滋味,果然,荆冰胃口比生病之前更好了些。徐政安放心许多。
为了不让荆冰受到打扰,也为了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徐政安并没有告诉王阿姨生病的是谁,王阿姨心里有数也并不多问,还以为是他那些朋友。毕竟这些人家里都复杂,生病了没人照顾也是常事。
只是苦了司机,本来每天跟着徐政安就忙得要死,现在还要每天三次取了饭食送到医院,晚上还得再把徐政安送到医院,连荆冰都看不下去,和徐政安说是不是该给司机涨工资了。
“等你工作三年,工资怕是也比不上他。”听了徐政安这话,荆冰拿勺子的手僵硬了,满脸都是“牛马的一生有多惨”。
“快吃吧!”徐政安笑着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这个司机的妻子生病,孩子又上学,全家靠他一个人,我看他不容易才加的工资,这不,他也干了匹配这份工资的活儿啊,你就别操心了。”
荆冰想想也是,这个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
“徐政安,你这么忙,不用天天来的。你这位高薪司机非常尽职,每次都把饭送到我床边,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主要是想,”徐政安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