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乌纭

7、少年

　　Eureka又在把玩他那淡蓝色的火焰了。

　　以往Kine都只是在一边看，不过自从事情摊开说之后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他把脑袋凑过去，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就伸出手指要往那火焰上戳。

　　Eureka没有躲，也没有收回火焰，于是Kine就看到自己的手指直直地从中间穿了过去，就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这怎么碰不到？”

　　“你要是碰得到的话，我就不会让你碰了。”

　　Eureka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靠近那团火焰，却见它像是突然被吸引一样全往指尖的方向涌，然后末端在快要碰上指腹的时候变淡消失。

　　Kine更好奇了。“这是什么？”

　　Eureka实话实说：“天使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多的用处，就之前用车的时候，你看到了，它可以成为动力。还有就是在一些特质的灯具上，可以用它把灯芯点燃。”

　　“可是它好漂亮。”Kine说。

　　Eureka突然说：“把手拿过来。”

　　Kine下意识照做，然后看见Eureka把举着火焰的手指靠过来，再往他手上一贴，于是那团火焰就跑到了他的手指上来。Kine觉得新奇，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到那火焰在手指上方不安分地左拐右拐，就想用平常保护一团小火苗一样用另一只手来为它挡风，结果当然是没起到任何作用。那团火焰在他手里跳跃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熄灭了。

　　他遗憾地啊了一声，然后他听见Eureka问：“你也可以控制的，想学吗？”

　　“你幼不幼稚啊，”Kine故作嫌弃地说，“谁要学这玩意儿。”

　　“来。”Eureka没理他这句话，他虚虚托住他的手，又点起一团火焰，递到他指尖上方。“其实很简单的，你尝试在心中控制它，慢慢来，不要着急。”

　　闻言Kine屏气凝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团火焰上，很不幸的是它还是熄灭了。

　　他觉得丢脸。“不行，我不试了。”

　　Eureka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些什么。他把这张纸递给Kine，说：“这个给你，在正中央滴上几滴水，就会有火焰生成出来。顺带一提，这是可以反复用的。”

　　Kine作出随意的样子把纸放进包里，心跳却有些快。

　　Eureka看了一眼表，提醒道：“你不是要去和他们聚会吗？再不去就晚了。”

　　Kine还停在原地。“你不去吗？”

　　“去。”Eureka起身，把斗篷从架子上拿下来披上。“我陪你到那边。”

　　“我是说，”Kine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要你也能参与。”

　　Eureka有些惊讶。“我吗？”他指指自己，笑道，“可我加入你们的话，你们会很无聊的。”

　　Kine坚持自己的意见。“不会的，他们也说想你和我们一起。”

　　Eureka还想拒绝，还是在Kine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好吧。”他说。

　　晚上正是吸血鬼活跃的时间，普通人都休息了，再加上Kine认识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吸血鬼，所以来参加的也全是吸血鬼。他们的聚会内容与平时无异，无非是吃吃甜品聊聊天，Eureka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就坐在座位上听他们唱歌聊天，然后时不时给自己拿点甜品吃。

　　有了Kine在，他不太需要靠那群吸血鬼太近，只是Kine似乎还藏了点小心思，平时总坐在中间的他今天选择了坐在边上，并把Eureka拉到自己旁边来坐，不让他和任何一个吸血鬼能有肢体上的接触。

　　“对不起，”他偏过头，轻轻对Eureka说，“我忘了，你不喜欢和吸血鬼待在一起。”

　　“没事，”Eureka说，“以前没办法只能扎进吸血鬼多的地方，时间久了之后其实差不多习惯了，而且这不你今天在吗——怎么？”

　　Kine收回视线。“没事。”他说。

　　只是Eureka没想到中途会有别的人加入。

　　少年先是朝周边的人打招呼——看来他们是认识的——随后他看到了Eureka，Eureka看到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一边朝他招手：“嗨～”

　　Kine看看Eureka，又看看少年，问：“你们认识？”

　　“不算，”Eureka答，“只是他给过我一个建议，我没答应他。”

　　“什么建议？”Kine问。

　　Eureka没回答。

　　好在少年朝他打招呼后没有多说什么话，不过他总时不时朝Eureka看过来一眼。Eureka本来坐在这里都有些困的，现在倒被他看得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到后来Kine都察觉到了。他凑过来悄悄地问：“你再想想？你们不会结下什么梁子了然后被你忘了吧？”

　　“我说了，没有。”Eureka一字一顿地说完，向看过来的人致歉，说自己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让他们继续玩不要管他，接着就往后一靠，拿斗篷盖住了自己的脸。

　　Kine在试图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被拒后悄悄往他那边挪了点。两人手臂挨着手臂，Eureka一开始还比较清醒，有了借力点之后睡意上涌，一不小心真睡了过去。

　　Kine在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压力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稍稍往旁边一倾，让Eureka靠过来一点。通过他们接触的地方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Eureka的体温——他很喜欢这股热度，连带着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偏过头看了看被斗篷完全盖住的Eureka，一时竟有点想把手探到里面去拉他的手，好在他及时按下了这个欲望。然后他又注意到少年的目光，这次他没装作没看见，而是冲着少年做出了一个明显不悦的表情 。

　　他没想到，就他和少年这波你来我往，倒把他自己圈进了话题中心。

　　有人按捺不住问他们：“你俩之间……有啥事？”

　　“倒也没有，”少年先回答了，他说，“只是太久没见了，想和他身边的……Eureka说几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坐过去喊他呗。”那人的回答倒豪爽。“不过你咋认识Eureka的？我看他身边除了那个叫Alarm的小姑娘，还有这位新来的Kine，就没有其他人了。”

　　Kine从空气中分辨出了少年的气息，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总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了——他隐约记得，自己渴血症犯的那天，从外面回来的Eureka身上带着的，就是这股味道。

　　他还记得，自己费了好大劲，搞了好多小动作才成功把少年的气息给完全盖住。

　　他到底是谁？他和Eureka直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看Eureka的反应，他应该并不太想见到这少年的。

　　突然有人恍然大悟般地“噢”了一声，冲着少年道：“你之前说你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但别人根本没鸟你——这个人，不会就是Eureka吧？”

　　“不过你也是倒霉，Eureka啊，平时就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喜欢他你多半是得不到回应咯——”

　　他把少年拉过来，凑在他耳边以他以为很小但实际上别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对他说：“不过你可以追一追试试，万一呢对吧？”

　　Kine不高兴了。

　　他其实不太在意成为话题中心，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别人当着他的面议论Eureka，而主角并不是他。

　　其他人渐渐察觉到他周围的低气压，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没有再揪着这个事不放。

　　Kine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给Eureka充当半个靠枕。

　　他看着盖住Eureka的斗篷，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Eureka，我有点冷。”

　　他本来以为Eureka听不到的，却没想到他居然抬起手，把斗篷分了一半给他盖上。斗篷上残留的温度瞬间传了过来，Eureka仍闭着眼，被灯光闪得皱了皱眉，他靠在Kine手臂上的脑袋蹭了蹭，Kine听到他迷迷糊糊地说：“别吵……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人睡着了之后往往有些下意识的举动，Kine明白，可被这一幕惊到的人不明白。Kine身旁的人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问他要不要先带Eureka回去休息，还说他们，包括Eureka，可以下次再聚。

　　Kine觉得也可以，他本来还想着要不把Eureka抱回去，刚试着把斗篷重新裹回Eureka身上他就醒了。Kine把他的打算告诉了他，Eureka没什么意见，他慢吞吞地披好披风，跟着他起身，然后一回到家，甚至都来不及洗漱，随便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