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昭异闻录》卟烩算数

11、趁年少多走走

　　时唐麟很快调整好心态，也没有接着听取情报。这个煦先生，不管他之前是什么等级的猎妖者，也不管他现在年龄多大，他对梁梦伊和其他被绑架的小孩都是很大的威胁。
　　恰好静区在饭厅视角盲区，时唐麟小心翼翼打开几间房门，看了间棋牌室和酒窖，终于找到了时煦的卧室。
　　很少有主卧放在一楼的，恰好时煦腿脚不便，把所有住所都改成便于自己通行的。
　　时唐麟把昨天看到的安睡气顺来了，一整管撒在时煦的枕头里。安睡气无色无味，液体可以直接注射进身体，挥发的气体也有同样功效，时效没有那么长，但能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招。时唐麟已经被气态的安睡气摁地上摩擦两次了。
　　梁梦伊得知安睡气的时候，猜测这个犯罪集团还有其他产业。正规安睡气要经过医生确诊配置，也不可能直接给病人一针液态管。何况这些坏蛋手里还有足足十二管！要么是地下走私，要么是有一间和食品厂一样的药厂，是他们产业链的一环。
　　完成后时唐麟来到二楼坏蛋们的两个房间，照本宣科做了一遍。在场的人都没有发觉到房间里多了东西。
　　犯罪团伙对梁梦伊突然积极干饭感到震惊，早上和中午送的饭全部吃完了，两女人震惊之余还倍感欣慰。不管梁梦伊是认命了还是什么，只要肯吃饭了，就能保持健康的体魄，老大也就不会再骂她两没用了。
　　梁梦伊吃完饭焦灼地等待，一颗心也跳得飞快。时唐麟已经行动了，能不能逃脱就看这次了。
　　房间门突然响了，梁梦伊心跳得更快，祈祷着门外的人是她等待的人。
　　时唐麟带着顺手牵走的防毒面具，朝梁梦伊招手，小声说道：“小梦姐姐，快出来！”
　　梁梦伊不自觉间嘴都快咧到耳后了，神奇的没有崩了美貌。她激动得上前，还是忍不住给了时唐麟一个小小的拥抱，道：“你太厉害了！”接着拿过时唐麟递给她的防毒面具带上。
　　时唐麟带路，小声说道：“我没有去确定煦先生有没有睡着，但是他还在房间里，我们小声点，只要不吵到他应该就没问题。”
　　梁梦伊点头，跟着时唐麟进了罪犯的房间。房间里面充盈着安睡气，梁梦伊看了眼躺在床上椅子上的人，先把私人恩怨放下，拿起桌上的安睡气先每人喂一管子。然后把他们的手机都搜罗出来，用他们的指纹、虹膜、脸，把能解锁的全部解锁了。万幸他们的手机都不是猎妖协会出品的，也可能是他们不敢用协会出品，只要恢复出厂格式化，就是一部全新的手机。
　　梁梦伊把其中一部完全格式化成新手机，开了录像功能给时唐麟拿着，将录下她所有的行动。
　　录像中，先是六个人贩子的脸，然后梁梦伊拿出一部手机，实时定位的地址也一并清晰录入。她的身影也接着出现在镜头中，穿着一套简单的睡衣，面前是有监控画面的电脑。镜头向前，在没有自然光的房间里，小孩子们互相取暖。她把监控全部掐了，在硬盘里找了一下，发现这只是一部简单用来监控的电脑，她索性把整个电脑都格式化了。
　　他们来到另一个房间，是两个女人的房间。梁梦伊找出她们的衣服，到卫生间换上。离开了房间，梁梦伊把防毒面具摘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面容暴露在镜头前。她的脸色很憔悴，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刚毅。
　　先是来到两个女孩子的房间。她们看到房间突然打开，面上带着疑问看着来人。她不像那些送饭的人戴着面具，长得也很和善。
　　梁梦伊上前拉着她们的手：“别害怕，姐姐也是被他们捉来的，现在我们可以逃了，跟姐姐一起走！”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时唐麟在镜头后面提醒道：“我们要小声点，不然那些坏人醒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如果宋亮也在二楼的话，就能先救他，让他来解释了。
　　两个女孩也懵懵懂懂的，被梁梦伊牵着，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你们可以叫我小梦姐姐，我们还要救其他人，我们要一起逃走！”
　　下一间房间还是两个小女孩，最小的孩子就在这里。她见到人就害怕得往另一个女孩怀里钻。梁梦伊再次解释了一下，接过最小的那个抱住，接着上三楼。时唐麟尽职尽责在录像。
　　等待总是让人焦急，宋亮和梁梦伊一样紧张，想站起来走走，又怕被监控的坏人发现端倪。终于房门响了，宋亮满怀期待得张望着，也没有考虑万一还是坏人怎么办。
　　时唐麟果然没让他失望，梁梦伊抱着小妹妹开了门。“你是小梦姐姐？”
　　梁梦伊听了一笑，看来这是小风的室友了。“是我，快出来！”
　　宋亮出来看到时唐麟在队尾拿着手机，问道：“你在干嘛？”
　　“嘘，小声点！”时唐麟赶紧提醒他，然后解释道：“我在录像，这是我们以后的证据。”
　　最后两个男孩也救出来了，大家小心翼翼的来到一楼，顺利的出了别墅大门。梁梦伊松了一口气，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跨过去了。
　　时唐麟转了一圈，顺手把别墅范围内的景象录入，也来到了面包车前，把车牌一起拍进去。
　　两辆都是七座面包车，一个大人七个小孩坐并不拥挤。梁梦伊随便挑了一辆，让孩子们都上去。时唐麟结束了录像，把手机交给梁梦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梦伊上了驾驶座，干净利落地把车启动。
　　“小梦姐姐，我兄弟还没上来呢！”宋亮赶紧道。
　　“小风不走，他还有事要去做，你放心，他会没事的。”一个大人把希望放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似乎很滑稽。但梁梦伊就是觉得，时唐麟一定可以的！
　　她把车子开到路上，前方铁栏门已经打开了，面包车驶出别墅，一骑绝尘。
　　时唐麟看着车驶离视线范围，回去别墅内，尽量给他们拖时间。
　　汽车行驶中，梁梦伊说了下自己的打算：“这辆车是那些坏人的车，可能会有监听系统。我们先去买食物，把车子换掉，再说其他。”
　　车里的都还是小孩子，对于把自己解救出来的小梦姐姐，当然是无条件相信。
　　市区周边，高层建筑的居民小区的参差分布，大部分都是待拆迁老小区，正合梁梦伊心意。她辗转在小商铺间，把孩子们统一的睡衣换成正常的衣服，和每个商铺都换了现金，十几趟下来换了小几万。用完的手机格式化，把卡丢掉，又是新的一部手机。到小超市，买了各种耐放耐饱品质最好的食物和水，把后备箱都堆满了才停止进货。
　　最后终于可以换车了。梁梦伊来到一个二手车行附近，抱上最小的孩子，让其他小朋友在车里面等她。她步行到车行。
　　这个孩子被打了消声剂，能保持十五天的效果。人贩子也不敢真把人弄哑了，不说价格比健全的孩子低几倍，就是上级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所以现在小女孩就先叫丫丫吧。
　　梁梦伊没多费时间，本来只要七座面包车就行，恰好有一辆车顶装行李架的面包车，就决定是它了。老板说要登记信息的时候，梁梦伊：“老板，我多付你半年的租车费，不要登记了可以吗？”
　　老板没被梁梦伊的美貌攻势拿下，依旧态度坚决：“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没登记你说是你的车怎么办？”
　　“合同可以签的，我只是没有身份证，我...我...”梁梦伊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为什么没有身份证的原因，不禁潸然泪下。
　　老板手足无措，马上跳开几步，着急道：“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啊，我这有监控的，我隔你一米远呢，碰都没碰到你！”
　　丫丫也皱起小眉头，帮梁梦伊擦眼里。
　　梁梦伊摇摇头，哽咽说道：“我只是想到...我父母没在...遇到家暴的老公...他不但打我，还想对我的妹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想先去外省找亲戚，留在这座城，他迟早要把我捉回去的...我的身份证被他扣下了，每个人都不肯帮我...你这已经是我找的第五家了...马上...马上他就要来捉我了...”情感是真实的，只是真情流露之余加了一点戏。
　　试想一个美女，在你面前梨花带雨，哭诉家庭悲剧，还带着一个疑似残疾的妹妹，只想脱离苦海，你会不会伸出援助之手？总之老板是打算拒绝的，但是——
　　“妹子你太惨了！”
　　“老婆？你...”老板被突然窜出来的老板娘吓了一跳。
　　老板娘本来在室内嗑瓜子，瞥到老公和一个抱漂亮小孩的漂亮女子在谈话，警惕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接着就看到女子哭了，她脑海里马上上演了一部家庭伦理剧。这还得了？
　　但是奔过去的她却听到了女子断断续续的诉苦，把她点燃了。这都天昭957年了，还有人觉得家暴不犯法吗？能对这么漂亮的老婆动手，那个男人肯定是个狠角色。被压迫的人也站起反抗了，已经勇敢迈出第一步了，难道就因为身份证问题就要继续忍受痛苦吗？
　　同样作为女人的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走，我和你一起去报警，这样的男人应该刑法伺候！”老板娘这么相信还有一点，梁梦伊过去好几天都是靠营养剂维持生机，而且心理状况很差，现在人还是美的，但是脸上带着别人一眼能看出的憔悴，就像写着“我不幸福，我过得很苦。”
　　梁梦伊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弄得措手不及，但是她反应迅速，急中生智说道：“姐姐，谢谢你，但是没用的...他的身份特殊，不在警方管辖之内。而且他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良善的人，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的亲戚和他是一个体制的，只有他们能帮我了！姐姐，你就通融通融吧，我可以多付半年押金！我保证，两个月之内我就能解决问题，把车还给你们！”
　　在梁梦伊的暗示下，老板娘马上联想到猎妖协会。那这样的话确实比较难搞，而且她都愿意多付半年押金了。何况两个月之后她不还的话，那就说明是骗子了，还能报警处理。
　　最终梁梦伊成功提到了一眼相中的面包车，来到旧面包车前，和招呼孩子们把食物全部转移。不过还是不能马上离开，他们再次上了旧面包车，再次进货。梁梦伊担心以后可能就要风餐露宿，把帐篷也买了。
　　行李架让本不宽裕的储放空间放大了，把所有东西转移后，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真不是她拖泥带水，这已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极限反侦察了。
　　她手里缴获的六部罪犯的手机，一部一开始就格式化，用来录证据了。五部手机的金钱都是赃款，都是从被当作货物的人身上刮下的肉换来的，梁梦伊用得一点也不心疼。一边买东西一边换现金，还有一部手机没使用过。在上车前，她把全部卡都毁掉了，手机也全部格式化。不一定就百分百安全了，但起码不至于被网络追踪定位。
　　汽车自带全国道路线路图，梁梦伊已经决定好目的地了。不过谨慎的她出了城区并没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先走侧速道。
　　终于算是安定了，梁梦伊向小朋友们说明了情况：“我们现在被拐卖到的这个国家叫坚顿，这里是它的首都。我们现在不能去求助猎妖协会，刚才的一楼有一个坏人，他是猎妖协会的，他背着猎妖协会做坏事，但是猎妖协会里面有他的手下...”梁梦伊不知道能不能懂，琢磨着怎么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和一群没满十岁的小孩解释清楚。
　　“我知道了，他是坏人在猎妖协会的卧底对不对？”
　　“那是不是奸细的意思？”
　　“...对，他是奸细。”现在小孩小小年纪就能熟练上网了，也许她不该怀疑他们的智商？“而且这个人的地位很高，我担心别的人都听他的，或者说这里的猎妖协会在他的掌控中。”
　　“姐姐我懂，我们很可能会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是的，你们太聪明了！所以我们现在不单不能求助协会，还得防着他们。但是不用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回家的！不过未来，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要先在这个国家藏一藏。”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直接回家吗？”年龄第二小的孩子疑惑的问。
　　梁梦伊解释了出国的难度。
　　“所以小风是去找救兵吗？”心思活络的宋亮问到。他也开始跟着梁梦伊叫时唐麟小风了。
　　“对...他是去找救兵了。”梁梦伊不想让孩子们和她一眼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大家放心，我已经和小风约好了，他一定可以在约定时间找到救兵的！”

　　窗外夕阳斜照，把时煦的整个房间染成橘色。他的睡眠质量还是不错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安安稳稳，人事不省，一个午觉直接睡到太阳落山。他直觉不对劲，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竟然还觉得困顿。
　　他不知道自己被投放了三管安睡气，一般人起码睡个十小时，他六个小时就醒来了。谁知道了都得说一句老当益壮呢。至于楼上的六个，先是中招了气态安睡气，又直接喝了一剂，起码也要15小时后才能醒。
　　时煦来到客厅，速食食品浓厚的香气在周围萦绕。似乎自己只是单纯睡过头了。他叫了个外卖解决晚饭。
　　楼上六人醒来已经是早上五点多，第一个醒来的男人赶紧把同伴全部叫醒。他们检查了周围，手机没了，监控关了，钥匙也不知道哪去了，连安睡气也全部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货也全部不见了！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记忆只停留在昨天中午，监控录像也被清空了，无从知晓昏睡后发生了什么。从来都只有他们对别人使用安睡气的，竟然有一天反被制裁了。
　　这就是人在河边走，走得夜路多，走路还身斜，天降报应吗？
　　怕了怕了！
　　有人也想干脆直接跑路吧！但不说现在身无分文，就说到时候组织发现货没了，他们人也跑了，也会怀疑是他们胆子肥了背叛组织了。
　　几人商量了几个来回，最佳的解决办法还是直接汇报给老大。他们呢，也有人顶着了；老大呢，也有个心理准备。这种难题也确实是应该大家一起思考，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有难一起抗嘛，没有不想承担主要责任的意思。
　　所以本来可以睡半个多小时的苦逼上级被“分了吧”语言电话吵醒了，更惊喜的还是电话内容，本来睡眼惺忪的他听到货只剩一个了，马上一个激灵透心凉，八月的清晨如坠冰窟。
　　“跑路吧！”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但是跑路没有任何好处。仔细一想，他人在达轴市的食品厂，货在赛洒市的煦先生的别墅里，货也是在煦先生眼底下不见的，把货转移也是肖先生的主意，这么一算和自己关系不大啊。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最高档的住宅区，双层复式住宅里。第一束阳光透过金丝绣窗帘间的缝隙照进房间，五平米的大床上响起手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