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9、009

　　老板娘提来一个大大的黑袋子，解开结摆在李厉脚下，温声说：“正好刚到些货，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

　　李厉蹲下来翻翻，不留情面的说：“老板娘，你进货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这么多款式……”又翻了几下，拿出其中几件，“也就这几件看得过去。”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说：“打包进回来便宜。”

　　李厉嫌弃看着又不太像真的嫌弃，“你不能老贪便宜专进别人的尾货，不好看，没人买的东西，拿回来有什么用？你看看别人拿的那些货都是流行款，一下子卖完了。”

　　老板娘回：“流行款还不是一下子就过时了，拿货又贵又难抢。”

　　“我是顾客，给你建议还不听，怎么做生意？”

　　“我进他们不要的货，卖给年纪大的人嘛，便宜，不心疼。”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讲，这几件包起来。”

　　“行行行，我来给你包。”

　　在老板娘打包的时候，李厉又从货架上选了几件衣服丢过去，看似漫不经心的吐槽：“还有这几件。要不是看你这里的衣服质量还看得过去，我才懒得来买。”

　　“我们厉子啊，穿什么都好帅……”

　　两人如吵架般你争一句，我回一句，气氛却轻松得恰到好处。

　　离开这里后，李勉决终于没有忍住，问了一句：“你经常去那里买衣服吗？”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那些觉得熟悉的衣服，不正是李厉经常穿的。因为李历搭配穿在身上看起来潮流，放在那堆一起的时候没能一眼看出来。

　　这些衣服一般人很难看上眼，也就李厉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刚刚挑的那些，堆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好看。但被他挑出来后单看，确实还像那么回事。

　　李厉拽拽的说：“怎么，不行？”

　　和李历的大嗓门对比，李勉决的声音显得小如尘埃：“我只是觉得，厉哥看起来…不像能来这种地方买衣服的人。”

　　“你觉得我像哪种人？”李厉没有解释什么，看向手中的袋子，淡淡的笑意从脸上滑过。

　　不用刻意说明什么，李勉决也能从他和老板娘的对话中听出大概。

　　起码李厉并不是真正看中那些款式，才特意大老远过来买衣服。而且在离开的时候，他有意无意问起老板娘儿子的近况，应该关系比较好。

　　老板娘的儿子生病了，不算小病。老板娘不仅只有这一份生活来源，为了儿子还做了别的工作，有闲下来的时间才摆摊，以至于状态看起来比本身年龄要大。因为手里的资金紧张，才进一些价格实惠被淘汰的尾货。

　　至于李历和老板娘的儿子如何认识，这点他无需刻意了解。知道一点就足够了，李历这个人，不是大家看见的表面那样。

　　李历觉得李勉决磨磨蹭蹭，双眉紧锁催促：“快点，怎么走个路也要别人督促！”回头看到李勉决的笑脸，嫌弃的问：“笑成这副鬼样子干什么？想到什么坏事了？”

　　李勉决摇摇头没有回答什么，笑得更加灿烂，小跑几步跟上李历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李历也摇晃脑袋，出于对李勉决的无语。

　　离开街道，他们没有逛别的地方，直接坐地铁回去。

　　因为他们手里的染发剂，超过了规定的重量不能带上地铁，所以储存在地铁外的一个储藏柜里。出了地铁，李历取回东西，两人在途中买了方便速食才回家。

　　可能担心廖楠在守株待兔，李历回家的时候浑身不自在，一双眼恨不得当十几双四处瞟瞟。电梯打开的那刻确定门口没有蹲人，才重重扬一口气。

　　李历没有回家，而且跟着李勉决进屋，直接进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圆锅，撕开方便面放在圆锅里，倒好调料。

　　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因为上次把遥控器砸坏了，只能用手机操作电视。

　　他这副样子，简直像回自己家。

　　李勉决没有在意这些，老老实实坐在沙发尾，李历调什么电视，他就看什么。

　　等水烧开了，李历泡好面，拿出两双筷子，锅往茶几上一放，“吃吧。”

　　李勉决拿着筷子，左右不好下手。

　　李历两口已经下肚，抬头问：“你肚子不饿吗？”

　　李勉决摸摸肚子，折腾了一天，要说不饿肯定是假话。他看向小小的圆锅，和别人共吃一个“碗”，不太合适吧？

　　李历看出他的困扰，故意问：“我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了？”

　　李勉决慌张的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嫌弃历哥的意思，我……”

　　“我我我，我什么我，不嫌弃赶紧吃，整天扭扭捏捏，烦！”

　　李勉决被他一吼，吓得当即动筷子吃起来。

　　李历笑说：“这样才对。”

　　在李历的监督下，李勉决难得胃口大涨，哪怕比平常吃得多，李历还说他胃口小，难怪长得瘦了吧唧。

　　李历的身材和李勉决一样，穿衣服的时候看起来没多少肉，不过该有肉的地方，一点没少。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李勉决永远都是一副缺少运动，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感觉。

　　而李历呢，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好像一口气能跑好几公里，靠一双脚走出几十公里都不带怕的那种。他像传说中的运动健将，不需要刻意训练，自带发达的运动神经，有显著的天赋。

　　学校体育部非常需要这样的人才，不过他对这些不感兴趣，由于畏惧，没人尝试过来找他。因此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我做饭，你洗碗，公平。”李历吃完面，不管不顾提上衣服回家。走到门口说：“明天上学一起，我给你换换形象。”

　　于是李勉决接下来，就是在纠结和期待中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他早早起床洗漱好出门，以为李历还在睡，不想打扰他的美梦，打算先站在门口等他起床。

　　刚关上自己的门，对面的门开了。他兴奋的转身打招呼：“历哥，早。”

　　“哦，早。”李历抓抓头发，显然刚睡醒。打了个哈欠，把门完全打开，拖着没完全复苏的身体前去整理。

　　李勉决想进去，又认为进去冒失，选择站在门口干等。里面传来一些动静，等动静停了，一套衣服从里面丢出来。

　　“接着！”

　　李勉决反应倒迅速，稳稳当当接住衣服。

　　李历此刻已经整理好了，靠在门上懒洋洋的说：“换上。”

　　李勉决看一眼手中的衣服，正是昨天在地摊上挑选的衣服，被李历这么搭配一套后，确实还不错。

　　但是……

　　他犯难的问：“我穿这个去学校吗？”这套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张扬了。

　　李历反问：“不然你想穿去哪？”

　　“我……”

　　李历不耐烦的打断：“就知道你婆婆妈妈麻烦！你换不换？是不是要我动手给你换？”

　　“不麻烦历哥了。”李勉决咽咽口水，一闭眼，决心换上。

　　李历捏着下巴，满意的欣赏，“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真理。走吧，上学去。”

　　李勉决浑身不自在，怪不适应。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帽衫，可这个颜色，对他来说太亮眼了。还有这条牛仔裤，材质偏硬，穿起来比不上校服的舒适度。

　　走在路上的时候，明明知道别人不会注意到他，还是觉得路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正对他指指点点。

　　顶着这些压力好不容易赶到学校，没到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他慌张的想跑过去，无奈李历一脸淡定走得缓慢。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到走廊，结果撞见迎面走来的陈老师。谁都好，怎么偏偏是他……

　　虽然他和陈老师没有过任何交集，但不知为什么，打心底有种不想看到他的感受。

　　这位老师授课认真，对待学生也是一丝不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不讨人喜欢，有种程序化，做事待人好像提前排练好在走过场一样。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和陈老师走到教室门口，在铃声落下前，李历直接无视他，抢先一步走进教室。

　　如此嚣张的态度，即使再不想招惹他，陈老师也是忍不下去。毕竟这么多学生看着，他还选择忍气吞声，这张脸往哪搁？

　　他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说：“李历，你现在给我出来。”

　　李历不搭理他，继续往里面走。

　　陈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走过去一把逮住他，要把人往外面拉。嘴里说：“上课迟到，还有脸进教室？站外面去！”

　　别看李历看着像没几两肉，力气大得出奇，何况陈老师在身高上本来就不占优势。李历一下摆脱他的束缚，没好气的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迟到了？”

　　“两只！”

　　陈老师被他这么一弄，别提多难堪了。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在同学面前出洋相，必须要扳回一城。

　　架上自己老师的身份，开始对李历的穿着评头论足：“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身为学生，不好好穿衣服，天天穿得乱七八糟，有点学生样没有？你不要整天搞特殊，好像自己与众不同比别人了不起。我教了三年学，从来没有哪个学生像你一样，装模作样油里油气。你不想好好学没人逼你，你想上社会不做好人也没人拦你。进了学校，就该好好做好学生的本分，整天摆出一副社会人的样子，你想影响谁？别把我的好学生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