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7、007

　　李历不耐烦的说：“滚滚滚，婆婆妈妈，唐僧在你面前也得自行惭愧。”

　　廖楠没有再啰嗦，只说：“我去洗短……”

　　李历丝毫没被打动，不耐烦的说：“烦不烦？你走行吗？”

　　廖楠的确担心他的身体，可又怕继续待在这里惹他，只得走了。

　　等关上门，李历从床上跳下来，拿着吊瓶去浴室。东翻西找，在洗手池的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把吊瓶用衣架勾住，挂在一边门上。脱掉一半衣服，直接剪掉另一只袖子。

　　“糟心！”

　　两天没洗澡，昨天还淋了雨。想到摔倒的地上被各种人踩来踩去，那一双双鞋，至少进过几次厕所，说不准有谁踩了垃圾甚至狗屎……

　　越想越心烦气躁，好像现在正站化粪池里，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哆嗦，伸手去开水。

　　“你干什么？”廖楠焦急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

　　李历感觉身体一团火涌上心口，烦躁的吼：“你怎么还没走！”

　　廖楠问：“你急着赶走我，因为想做这事？”

　　他没走，只是躲在外面。

　　他了解李历，他爱干净的程度，有着洁癖的倾向，所以才刻意交代，叫他忍一忍别洗。结果，他的嘱咐果然没有起到作用。

　　“我要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要我不洗，我偏洗！”

　　李历带着示威的意图打开水龙头，廖楠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难得与他的意图反着来，“你左手有伤，右手挂针，洗澡不方便。而且你下巴上的伤口，不能沾水，否则很难痊愈。”

　　他看向双眼冒火的李历，唉声叹气：“实在要洗的话，我来帮你洗。”

　　李历听了这话，像嘴里被人强塞了一条蚯蚓，身体触电般甩开廖楠的手，看向他，“你是不是有病？”

　　虽说廖楠有病这个话他说了很多次，但这一次，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怀疑。

　　廖楠轻声轻语的说：“你这个情况，我不能放心你自己洗。你非要洗澡，我只能帮你。”

　　“你威胁我？”

　　廖楠拿起毛巾，一脸认真：“你洗不洗？”

　　李历一把推开他，全身上演抗拒：“劳资不洗！”

　　“不洗就好。”廖楠挂好毛巾，取下吊瓶，带他回床睡觉。李历让步到这里，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所期盼。自觉的说：“今天太晚了，你好好睡一觉休息，明天早上我做好早餐再给你送来。”

　　“我艹！”李历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你TM不用上课吗？”

　　廖楠捡起掉下去的被子，悠悠说：“我请了几天假。”

　　李历咬牙切齿：“像你这种三好学生，他们嘴里的国之栋梁，学生们眼中的好榜样，迟到早退都是罪大恶极，请假这种事万万不可取！”

　　“学习方面，我能赶上进度，你不必为我担心。”

　　“大哥，大爷，你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反讽听不出来？我哪句，哪里提到关心你的字眼了？”

　　廖楠抬头看向他，一副小白兔的无辜：“我以为你在关心我。”

　　李厉顺手操起东西要砸向廖楠，举起来才发现是旺财，又慢慢放下去。打算抽身后的枕头，没来及动作就被廖楠摁下了。

　　廖楠平心静气的说：“别太激动，小心扯到伤口。”

　　李厉觉得十分好笑：“我发现你被大家众星捧月捧上去飘了，成了个自大狂！我的事，你少掺合！”

　　廖楠神色黯淡，语气平和：“我不留在这里讨你嫌。你放心休息吧，直到你出院，我不会多打扰你。不管你怎么恼我，一天三餐要吃，我准时送过来。饭，会让护士帮忙拿给你。”

　　李厉没理他这个情，直接拒绝：“不必劳烦您，医院里的饭菜不比你做的差。”

　　廖楠语重心长的说：“医院为了照顾病人，油水少偏清淡，你不会喜欢吃。”

　　三两句话，李厉又恼火了，质问：“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多了解我？现在是要掌控我的吃穿住行吗？”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廖楠不想解释了，因为知道再多说又会惹毛他，只嘱咐：“明天护士抽针的时候穿好衣服，今天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我走了。”

　　“自以为是！”李厉对着他的背影唾弃一番，往床上一躺，钻进被子。

　　廖楠这次真走了，而且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之后的日子再没有出现在李厉的视线内。三餐由护士准时送达，每天变着花样的菜式，其中少不了一盘肥肉。

　　一般病人生病只能往瘦的方向走，他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出院的时候直接胖了五斤。

　　李厉站在医院门口的秤上，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吐槽：“待人方面不行，养猪第一名。读什么书，去养猪才是正确路。”

　　他跳下秤，不管病房里的东西，只带旺财一狗，直接走了。

　　廖楠知道李厉今天出院，但猜不到在天刚蒙蒙亮他就溜了。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病房已经空了。看着那些被李历遗弃在此的东西，叹叹气，只得动手收拾，帮忙带走了。

　　今天周日，太阳配合得正好。

　　李厉出院后回公寓后没去自己家，直接冲进对面3001，二话不说拉上几天不见的李勉决出门。

　　“——等等”李勉决被拉进电梯后，才反应过来。刚想问出去干什么，看到李历下巴的纱布，担心的问：“伤口……怎么弄的？”

　　李历摆摆手，敷衍的回答：“摔的。”

　　李勉决小心翼翼触碰李历绑伤口的纱布，满满心疼：“痛不痛？”

　　自从上次他冲出去，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他了。自己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守在家里等消息。这段时间心中郁闷，果然还是有事发生。

　　虽然他们认识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那种感觉，好像从娘胎里就认识。这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不是时间能代表。

　　李历躲开李勉决关心的眼神，“一点小问题。真勇士就是刀砍了脑袋，都不能喊痛。”

　　躲在李历帽衫兜里的旺财冒出脑袋，大概觉得电梯璧上的亮面好玩，对着映出来的自己伸舌头。看到里面的狗也在伸舌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怎么有两个它？

　　李勉决看到旺财，一脸幸福的戳戳小家伙的脑袋，“这是你养的吗？”

　　李历看向镜中的旺财，嘴角翘起，被旺财的举动萌化心，也是一脸幸福，“跟屁虫，赖上我了。”

　　“真好啊。”李勉决的眼神放在旺财身上挪不开，羡慕的说：“你的体质就是传说中的吸猫吸动物体质吧。真羡慕你，不像我……”

　　他被所有人无视，这些猫猫狗狗更和他无缘，他就像一个绝缘体，只有空气绝不了。

　　“你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李历和李勉决的身型身高几乎一致，但在李历的身边，李勉决好像矮小了很多，气势上弱了大半截。

　　李勉决犹犹豫豫，点头回答：“有…一点。”

　　李历捧着小家伙往李勉决怀里塞，大方的说：“送你了。”

　　李勉决往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君子不夺人所爱，而且我不适合养这些东西。我这么没存在感，它在我家里，肯定以为自己没有主人，到时一定很寂寞。万一再得个忧郁症，我就是祸害一条性命了。”

　　“想得真远，不要就不要吧。”李历抱回旺财，一点不留情面的损：“你这存在感也太低了。都说狗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么一说，你连鬼都不如。”

　　李勉决尴尬的挠挠头，“是啊，没办法，我也做不了什么。”

　　电梯停在一楼打开了，李历先行一步出电梯。在外面等电梯的三个人，无视了李勉决的存在，直接又把人挤回电梯了。

　　李历眼疾手快按住电梯，免得他又跟着坐上去了。

　　电梯里不明所以的三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眼神，李历对上他们的目光，露出凶恶之相：“看什么看！”

　　几个人担心惹上不良少年，收回视线看向别处。李勉决终于从他们身后穿过来，离开电梯。

　　李历松开按键，带着吃惊，毫不委婉：“你还真是完全没有存在感，我开始好奇了，你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

　　“其实…我不是从出生就没存在感……”李勉决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真实原因说出口，“我们先不说这个了……”

　　李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话题，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你总是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打扮得也简单，说话小声小气。现在老实巴交的个性不惹人喜欢，像你这种从头到尾到内在，都没有值得被人关注的点，怪不得别人忽略你。你就是那种把所有普通的元素集于一体，毫无特点，当然没有存在感。”

　　“……”

　　李勉决明白自己有多普通，多没存在感，但他说的这些话…也太直白了……

　　李历想到好玩的点子，略略激动的提建议：“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算什么难事。你听我的，第一步先改变自己的外貌。想改变你的性格，一时半会肯定没戏，我们先从外在开始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