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5、005

　　“砰砰砰砰！”

　　“开门！”

　　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李勉决指向门，问：“他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李历没好气说：“话那么多干什么？有这个多管闲事的闲工夫，躺回去多睡会！”

　　也许敲累了，渐渐的敲门声没了。

　　李勉决以为对方放弃了，没过两秒，他家的门铃突然响了。他受惊吓般的往沙发上挪了下，变得结巴：“他他他……他为什么敲我的门？”

　　“所以说他脑子有问题，你非不信。不管他，让他按，等会自然走了。”

　　李勉决静静的等了一会，一会儿过去，廖楠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李历嫌烦，把电视声音往大了调，也盖不住一声声门铃声。烦躁的说：“改天也得把你这边的门铃拆了才好！”

　　李勉决看看门，看看脸色不太好的李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我们晾着他，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去开门吧。你从医院跑了，他肯定担心你才……

　　“我就是躲他才跑你这里来，你给他开门，我躲过来还有什么意义？你管他我很不好，我和他你选一个吧！”李历抛出选择。

　　“我……”

　　被李历丢出的选择难住，李勉决只能捂住耳朵不再听外面的门铃声。

　　廖楠边按门铃边说：“李历，先把门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

　　明显带着担忧的声音：“为什么从医院跑出来？你现在的情况不稳定。你出来，我陪你回医院。”

　　面对廖楠的关心，李历没有一丝动摇，视线放在电视画面上，看得认真。

　　李勉决想开门，更害怕失去李历这个朋友。捂耳朵的力度更大了，借此不听外面的动静。

　　廖楠得不到回应，双手贴在墙上。脑袋垂下，发丝随之散落遮挡双眼，“是不是要我叫保安过来，才能进你的家？”

　　他话音未落，李历突然大怒。手中遥控器往墙上一砸，遥控器落地的瞬间，电池滚落，遥控器四分五散。他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赶去门口。

　　“你，你不要生气……”李勉决打算拉住他，避免两人起不必要的冲突。

　　李历回头的一个眼神，吓得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历打开门，一拳落在廖楠耳边的墙上，差那么一厘米，就会打在廖楠脸上。他没有收回手，怒目圆瞪的表情，写尽了此刻的想法。

　　他压低声音，说：“你难道不明白吗？就是因为讨厌看见你，我才从医院跑出来。能不能别再管我的事了？究竟要我重复多少遍，非得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能滚出我的生活吗？”

　　廖楠犹如受到重大打击，瞳孔放大，保持着垂首的姿势，缓了几秒才问：“就这么，讨厌我吗？”

　　李历没有犹豫的回答：“讨厌，非常讨厌！不止讨厌，恶心…你和你爸一样，都让我觉得恶心！”

　　“滚…滚啊！”

　　廖楠听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将手中的袋子塞在李历怀中，心灰意冷的离开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因为担心李历的身体，他冒着大雨找遍了医院附近。

　　他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无论发多少消息，只能收到一连串的感叹号。联系不上他的心情，导致他迫不得已才来这里找人。

　　他清楚，李历不喜欢他靠近这里。

　　廖楠在外面待了许久，湿漉的衣服早干的七七八八了。所以李历没有发觉他淋过雨，在他转身的瞬间，才看见他背后的湿迹。

　　李历低头看向手中的袋子，里面除了饭，还装有他小时候的最爱。

　　他喜欢吃这种油多得占据半个包装的辣条，可爸妈一直不让他吃。因为他以前的肠道弱，吃这些会拉肚子。他嘴馋，有一次实在忍不住，捡了别人丢在地上的吃，那一幕刚好被廖楠看见。从那时候开始，廖楠每个星期都会偷偷带一袋给他吃，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能再捡东西吃。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的，明明约定好就算长大了，他李历的辣条，也必须廖楠提供。

　　一滴湿润的液体落在辣条袋上，李历脑中一阵发热。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穿着拖鞋追了出去。

　　不巧几部电梯正在运作，他等不及从一旁的楼梯下去。

　　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看起来瘦瘦的没肉，但一下跑了三十层居然不带喘的。可惜他拼劲全力，还是没能追上。

　　眼看大门关上，廖楠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没有停歇，推开门追上去。离开屋檐的庇护，他跑进大雨。却因为穿拖鞋又下大雨的缘故，还没来得及走下阶梯，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不轻，整个下巴磕在台阶边缘。他的上半个身子在雨中受尽折磨，下半个身子在屋檐的保护下还不算太惨。

　　此时半夜，人们早躺在床上休息了。监控室里的人，也熬不住趴在桌上小憩，没有人及时发现李历的惨样。

　　他看向廖楠消失的地方，自嘲的说：“到了这种地步，我还要挽留什么？”

　　他闭上双眼，任自己保持这个状态。不想动，也没有力气动了。

　　一条狗突然从草丛窜出来，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好奇的过去嗅了嗅。它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暖暖的。它在他额头舔了几下，想帮他阻挡从发丝流下去的雨水。

　　李历被这个小东西舔得痒痒的，被迫睁开眼睛。本意想驱赶，看到它的笑脸，手不由自主伸过去。摸摸它湿透的小脑袋，苦笑：“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被所有人抛弃了？”

　　好像听懂他的话，小狗“汪汪”两声。

　　他吃力的搂过它，抱起它互相取暖。

　　小狗没有反抗，靠着他趴下来。

　　李历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小狗有气无力的说：“我先睡一下，麻烦你帮我看着，有谁靠近…的话…咬……他……”

　　勉强说完话，他的双眼合上，气息不匀的呼吸。

　　小狗在他晕过去后，从他怀中挣脱，咬起从他口袋掉出一半的手机，往他之前盯着的方向跑过去。

　　李历做了一场梦，在醒来的边缘反复挣扎时，闻到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眉间蹙一下，迷迷糊糊的埋怨：“哪个多管闲事的把我送医院来了……”

　　“汪汪汪！”

　　听到狗叫声，李历睁开眼睛，一眼看到趴在胸口的小狗。他笑着说：“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你这只小狗，本事挺大啊。”

　　小狗吐着舌头站起来，脚一蹬，跳在一旁的廖楠怀中。

　　李历担心小狗摔跤，条件反射用手去抱，插在手背的针直接脱落。他没有在意，视线全放在抱小狗的那人身上。

　　廖楠看一眼李历手背的血，站起身，“我叫医生过来。”

　　李历吼道：“站住！”这些年的对立，使他已经不能好好和廖楠交流了。

　　廖楠停下来，背对他问：“有什么事交待？”

　　李历那句憋在心里的对不起，溜到嘴边又回去了，只说：“把‘旺财’留下来。”

　　他知道，自己那句你和你爸一样，伤到了廖楠。

　　他明明清楚廖楠知道那些事，明明清楚廖楠不喜欢他把他和自己的爸联系在一起，他还说那种话，实属不该。

　　小狗从廖楠手臂缝探出脑袋，汪汪两声，看起来像抗议旺财这个名字。

　　在小狗严肃的抗议下，李历笑了出来。廖楠转身打算还狗，正巧对上李历的笑。

　　李历愣住了，廖楠也愣住了。

　　气氛变得诡异，尴尬将李历团团围住。直到一个听说这个病房，同时存在两个帅哥，想来一探究竟借着查房的名义的实习护士出现，才打破屋内蔓延的奇怪气氛。

　　廖楠先开口，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礼貌的对护士说：“不好意思，他的针脱落了，麻烦您处理一下。”

　　实习护士的视线放在廖楠脸上，呆滞几秒后，职业操守战胜花痴本性。走去床边，从口袋掏出新的针重新弄好，不忘嘱咐：“不能再做大动作了，小心损坏血管。”

　　表面上装得淡定，用余光偷偷瞥床上的人一眼，调好针眼速度，一本正经的走出去。走出去几步，动作坚硬的回头看一眼，确定没人从病房出来，撒开腿跑去护士台。

　　趴在护士台，安抚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妈耶，太帅了！”

　　“我就说嘛，你们还不信。”

　　“好啦，以后不怀疑你的眼光了。”

　　护士走后，病房一片死寂，再次陷入尴尬境地。

　　“旺财”这个时候适当的叫两声：“汪汪！”

　　廖楠转过身，把旺财放回床上，无由头的解释：“医院不许狗进来，它非钻在你衣服里不肯出来。怕阻碍救治，他们才破例放它进来。”

　　也没有人问这个，他自己这么一通解释，把气氛搞得更奇怪了。

　　听不到李历的动静，他从旺财身上收回视线，泄气了，抬头嘱咐：“我回去了。你放心养病，这几天除了送饭，我不会再来打搅你。还有你的……”

　　他看向李历贴着绷带的下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你磕到了下巴，下面缝了两针，医生说照着法子擦药不会留疤。就是现在嚼咽可能有点痛，我尽量给你带一些软点的饭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