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12、012

　　“你为什么不解释？”

　　李历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后，他迅速调整好情绪，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

　　李勉决面露尴尬，“昨晚没睡好，可睡在教室里，好像会……不妥当，后来发现这个地方，就跑来睡觉了。”

　　“你一直在这里？”

　　李勉决不想说谎，点点头：“嗯。”他指向一堆桌椅板凳和用不上的窗帘，“在那里睡了一会。”

　　李历显得淡定，“都听见了？”

　　“差不多…都……”

　　“这么诚实交待，不怕我杀人灭口？”

　　“啊？”

　　“逗你玩。”李历站起来往桌上一坐，半点找不出刚才垂头丧气的影子。

　　李勉决想了想，不怕死的上前问：“你为什么不解释？以廖楠对你……你解释的话，他会相信。你看他那个时候，应该在等你开口解释。”

　　“应该？”李历自嘲的说：“没有应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况且劳资不乐意挽回他什么。”

　　李勉决不死心的说：“这件事主要起因在那个女生身上，你可以去找她，她肯定能帮你解释。”

　　李历觉得李勉决过分天真，天真到浑身犯傻气。他悠悠的说：“进度条能告诉你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人心不会。”

　　李勉决突然冒出一股干劲。这件事放在他自己身上，或许不会计较什么，误会就误会了。但他不想看见李厉难过，他替李厉不值，“我看到了整个过程，我去帮你解释。作为旁观者，我的解释肯定有用。”

　　“你怎么想不明白？相信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你。这种情况下，你去解释叫尊重。当他们不相信你，你去解释叫白费，叫脑子有问题！不相信你的人，你解释再多也是枉然！”

　　“有用的，肯定有……”

　　李厉情绪突然激动，暴跳如雷的打断他：“别说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可能吓到李勉决，他慢慢平缓自己的心情，压着嗓子说：“我有选择的资格，我的事情，你少操心。”

　　“对不起……”李勉决终于放弃为李厉解释的念头。他刚刚居然想插手李厉的事，太自以为是了！

　　李厉看李勉决失落的模样于心不忍，放下心底的沉重，反而开解他：“你也是出于好心，错不在你，没什么值得说对不起。这件事过去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李勉决抿嘴点头，不一会阴云从眼前散开，重新展露笑颜。

　　看到李勉决的笑，李厉如释重负，心里的不痛快慢慢被压制进心底最深处。

　　李厉自然的搭上李勉决的肩，指指他们两人的衣服，打趣：“我们染一样的头发，穿一样的衣服，像不像双胞胎？可惜你太没有存在感，不然我得隆重介绍一下我多了一个兄弟。我先把你介……”

　　他脑海闪过廖楠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和廖楠关系已经破裂，当然不能再把自己的“兄弟”，介绍给没有关系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李厉转移话题：“我们的三好学生，先去上课吧。”

　　李勉决欲走，见李历没有动身，问：“你不走吗？”

　　李厉看向窗口，厚厚的帘子遮挡了外面的风景。无趣的说：“算了，没劲。”

　　不知道什么没劲，又感觉哪都没劲。他打开门，才发现廖楠站在门口没离开。

　　“我……”

　　廖楠想说什么，李厉没兴致去听，看一眼他身边，语气轻浮：“怎么不陪你的好女友，站在这里等什么？等着看我笑话？那抱歉了，我爽快的很，没有笑话给你看。”

　　廖楠欲解释：“我和她的关系……”

　　李历没耐心的打断：“你和她的关系多好多亲密，没必要知会我，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

　　李历表现得满不在乎，从廖楠身边擦肩而过。

　　廖楠忽感心口一阵沉闷，在李历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双眼布满血丝，心急的问：“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说？”

　　“我为什么要好好听你说？你当自己是谁？刚刚说你和那个女人不配，我现在郑重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们非常合适，世界上没有谁比你们两个更适合的了。”李历甩开他的手，看起来像自言自语：“一个二个，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得，我不想听，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好解释？我就好奇了，你为什么非得拉着我解释？怕我误会什么？你该不会……暗恋我吧？”

　　李历问完这话，身体打了个冷颤，嫌弃到天际去了。借口说：“现在上课了，我要去学习，我要发奋图强，麻烦您别阻碍我进步好吗？您多厉害，书看一遍就能倒背下来。我这种脑子不好使的人，只能努力死记硬背，真的拜托了，别拿你的事烦我成吗？”

　　“好，我们下课了聊。”难得他有心思学习，虽然知道这些话没有一个字值得信。廖楠没有拉着他多说，就这么暂时放过他了。

　　“毛病！”李历咒骂一声走了。

　　躲在门后的李勉决静等他们聊完，小心翼翼跟上李历。他有很多话想说，看到李历的神情后，把话憋了回去。只是静静跟在他身后，直到回教室。

　　李历没有像说的那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刚坐上椅子，直接趴在桌上睡觉去了。

　　老师不满他迟到，但也习惯了他的态度。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他上课睡觉，反而是一种好事。

　　老师当他不存在，继续讲课。

　　李勉决没听进去一个字，关切的视线放在李历身上。担心心疼李历，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他突然羡慕那些能开启嘴遁的人，自己嘴笨不会说话，根本不懂安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李历一个弹射起步，以箭的速度往外跑。在同学老师异样的目光下，李勉决怯怯跟上李历。

　　好像刻意躲什么，李历故意挑离教室最远的便利店。为了冷静下来，打开藏于角落的冰箱，一口咬掉大半根。

　　李勉决勉强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现在天气冷下来了，吃这么冷的东西胃受不了。”

　　李历吃得更带劲了，两三口解决完一个又拿一个撕开，“凉快加凉快，双倍凉快。”

　　李勉决阻止不了他，小声提醒：“你慢点吃，吃得太快肚子不舒服。”

　　李历这下倒听了，没有问老板价格，站在收银台直接扫钱走了。

　　老板听见到账的声音，从仓库出来已经看不到人。

　　他回收银台打算查监控，一眼看到放在键盘上的两张冰淇淋盖子。笑笑拿起来，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李勉决跟在李历身边，心情愉悦不已：“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呢，原来你也喜欢这样。”

　　李历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你指哪样？”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买东西自己算账给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带着悲伤，为心酸酝酿情绪，可他却没有。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行为习惯，却让他觉得，原来不是自己孤单一人。知道有一个人和他可能有着一样的行为，这就足够了。

　　“你还真是个怪人。”李历和他勾肩搭背，迎着风挎着轻快的步子，“走，怪人想吃什么，历哥请客。”

　　“谢谢历哥。”李勉决没有客气，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暖化即将到来的寒冬。

　　他们前往学校里唯一一家东西丰富的超市，转弯时迎面走来三五个人，其中一人，他们最熟悉不过了。

　　李历迅速往后退一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好像一切行为特别顺其自然。李勉决知道他在躲廖楠，可能因为不想再和廖楠之间有什么交集，可能有别的原因。

　　廖楠那伙人中，有人问：“又没逮到他？”

　　另一人说：“还用问吗？看这蔫头耷脑的样子，答案显著了。”

　　这些都还算正常的交流，直到有一人多管闲事劝说：“廖楠，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你老跟他混在一起，别人会以为你也是神经病。”

　　听到这话，李历的脸色变了，尽管他极力装作不在意。

　　李勉决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李历笑了，笑得却不像那么回事，李勉决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忧伤。

　　李历故作轻松：“我没事……但他们，有事。”

　　“李介司，你说什么？”廖楠听到那人的话，双拳紧握，正要一拳轮上去，被对打人方面在行的李历抢先一步。

　　李介司挨了重重一拳，嘴角瞬间流出鲜血，他捂住挨打的地方，表情痛苦的看向打自己的人，吐字不清的喊：“李历！”

　　李历揉揉自己的拳头，嗤笑一声：“你嘴不正，我来帮你正正。”

　　李历来势汹汹，李介司他们平常不爱招惹他，现在做到这步了，他们没理由不算这个账。

　　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总能不顾后果为了一时的冲动，做出一些事后追悔莫及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