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女重生后（西幻）》十次方

3、交舞

　　直到芝妮雅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雅米娜才恍然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更多是芝妮雅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而非她去有意到处刁难。

　　芝妮雅盛装出席，面容明朗，丝毫不见疲惫痕迹。虽然她应的是侯爵之子的邀请，却也得亲自向舞会主人行礼，而行礼的时间则绝对会是雅米娜也在场的时候。

　　“晚上好，侯爵大人，我是芝妮雅·布朗。”

　　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标准而又不显得虚伪，足够让她被称为典范中的典范。

　　玛格丽特立刻将她扶起，慈祥地笑着：“让我看看，神啊，瞧瞧这位好姑娘，多令人憧憬。你就是摩尔根提到过的帝国学院的教师？为什么我会在这么晚才认识你呢。”

　　其实与摩尔根无关，消息灵通的侯爵早在芝妮雅刚刚崭露头角时就已经对这个出身草根的女孩的底细了如指掌。芝妮雅的每一步发展她都看在眼里，长期的观察让她对这个姑娘越发欣赏。这也是上一世她极力向雅米娜安利芝妮雅的原因之一。

　　芝妮雅又转向雅米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她悄悄抬起眼皮。

　　如果是放在以前，芝妮雅这种主动贴上去的举动绝对会被皇女大吼一顿。但是经过刚刚的交锋，她并不确定皇女的对战策略是否发生了转变。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

　　舞会大厅色块纷乱，交缠不清，模糊而凌乱。

　　在某个瞬间，一团金色突然袭来，逐步吞噬其他颜色在视野中占据的位置，霸道得只允许自己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雅米娜轻轻握住芝妮雅的手。

　　芝妮雅下意识想抽离，但理智以极快的速度击倒本能，她换上了一张慌乱而疑惑的表情，对上皇女仿若不沾任何恶意的双眸。

　　皇女亲切地说：“不必多礼，您既是皇室教师，本应我为您行礼。”

　　未等芝妮雅说话，雅米娜抢先开口道：“为了表达我的敬意，不知我是否能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

　　芝妮雅这一次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都足足被震撼到，她不自觉地愣了愣，愣神对她来说算是极大的错误，但芝妮雅觉得即使是最天才的演员在这种情况也难以保持镇定。

　　皇女温和地注视着她，看起来仿佛没有任何坏心眼。

　　芝妮雅强大的表情管理让她没有做出太失态的神情。她正欲拒绝，转念一想，皇女今晚的表现十足奇怪，退后会失去获得信息的最佳途径，现在是探究她真实目的的良机。

　　于是，芝妮雅微微一笑：“我本不该有此殊荣，但与您共舞的机会我实在不忍放弃。实在是不胜荣幸，请原谅卑微的我有损您的威名。”

　　她行了个标准的淑女礼，退后几步。

　　玛格丽特也被雅米娜突然的邀请惊讶到，不过相比惊讶，她更是异常满意地注视皇女：“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事。她个好孩子，对吧？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雅米娜向她行礼告退。

　　她与芝妮雅四目相对，红唇微扬，朝舞池方向抬起手臂：“请。”

　　这是一个突然的、临时想到的、脱口而出的、绝妙无比的想法。

　　直到雅米娜和芝妮雅携手出现在舞池中央时，雅米娜还在斟酌那个在内心突然涌现出的、疯狂的念头。

　　人们惊呼着，纷纷为她们让出空间。

　　大皇子注意到两人牵着的手，惊异后微微皱眉。

　　“天，瞧瞧，这绝对是我在梦里也不敢想象的组合！”

　　“布朗小姐怎么会愿意和她跳舞？”

　　“她一定是被威胁了。”

　　“虽然但是，她俩站在一起真是美好的画面。”

　　绚烂闪耀的灯光之下，雅米娜与芝妮雅面对面注视彼此，等待音乐的降临。

　　遗憾的是，芝妮雅并没有从雅米娜脸上看到多余的神色。

　　这究竟是在预谋什么呢？

　　她想中途踩掉我的鞋子？想定住我的裙摆？或是用皇家舞蹈礼仪让我与她高下立判？

　　短短几秒前奏时间，芝妮雅甚至连“地下是不是埋了炸弹”都仔细考虑了一番。

　　终于，主乐响起。

　　雅米娜向芝妮雅伸出手去。

　　婉转悠扬的琴声如含苞待放的玫瑰，先是低沉凄楚，在某个点忽而热烈澎湃，像是等待爱情的鲜花焦急地想要绽放。

　　她搭上了她的肩。

　　她搂住了她的腰。

　　雅米娜很自然地在最开始就抓住了主动权，她以主导的姿态牵引着芝妮雅，抬步、旋转、轻跳，一切都恰到好处。

　　周围人窃窃私语。

　　“很久没有见殿下在这种场合跳舞了，仍然那么优雅。”

　　“是啊，以前都是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吧。”

　　“她们的节奏意外地合拍。”

　　“咚——”

　　乐曲演奏到高潮部分，蓄力已久的鲜花骤然大绽，肆意昂扬地向四面炫耀她的美丽。清晨阳光融入花瓣上的露珠，天地因她惊心动魄的姿态黯然失色，仿佛一时间整个世界只有她的存在。

　　手指与手指互相触摸、滑动、挑/逗。雅米娜凑近芝妮雅，她背着光，令芝妮雅的视野里只有一双荡漾着微光的蓝色眼睛——这一刹那，雅米娜仿佛是芝妮雅世界的中心。

　　芝妮雅惊疑为什么阴谋还没有到来，却突然听见皇女轻轻笑了一声。

　　“不要走神。”

　　芝妮雅心头一紧。

　　她没有看穿雅米娜的目的，向来能最快掌握局势随机应变的人在空白与猜疑的包围下变得极其不稳定。莫大的不安全感笼罩住芝妮雅，她的舞步逐渐变得飘忽，感觉自己仿佛是被雅米娜掌控的提线木偶。

　　芝妮雅紧紧盯着雅米娜：“您……只是为了和我跳一支舞？”

　　雅米娜轻轻笑道：“您话可真多。”

　　邀请芝妮雅跳舞的举动仿佛是某种预感的催促。

　　在死而复生后，在注意到芝妮雅完美无缺到可疑的礼节后，在笑靥如花的侯爵暗示之后，雅米娜突然意识到了将自己划入舆论的唾弃一方绝不可能避免破灭的结局，她一向以为无懈可击的计划早已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隙，错得无可救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到六年前，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原因，或许是在天堂的母亲仁慈地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让她好好反省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

　　一味的逃避无法根除皇室斗争的危险，她需要重新推倒棋盘，正面迎接敌方的进攻。

　　为了纠正可笑的错误，她需要迈出的第一步应当是：

　　挽回芝妮雅。

　　因为这是处于第二皇女位置的人，本该最快想到的、最正确的手段。

　　雅米娜托住芝妮雅的腰，芝妮雅向后仰去，散乱的发丝拂过暗潮涌动的空气。

　　摩尔根注意到人群的集聚，疑惑地走近。

　　等他看清舞池中央发生的情况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芝妮雅在和雅米娜跳舞！

　　而且她们跳得还十分旖旎浪漫！

　　摩尔根使劲揉了揉眼睛，仍不敢置信。

　　“真热闹啊。”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他震惊到出窍的灵魂。

　　玛格丽特缓步走近，她并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只是静静地注视前方。

　　摩尔根只要一碰上母亲，立刻不由自主地化身雅米娜黑，他惊疑不定地道：“您快瞧瞧，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您的生日舞会，她怎会如此乱来！”敢抢主人风头！

　　不知怎的，听着他的话，玛格丽特这次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

　　她笑着摇摇头：“你还是不懂，摩尔根。你还是在以旁观者的思维去看待事物。你还是不懂……皇女殿下是我们的一切。”

　　摩尔根被她唬住，一脸“不至于吧”的怀疑表情。

　　玛格丽特知道让他理解一切还为时过早，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吧，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我们这一侧的。”

　　摩尔根愣愣地看着母亲走远。

　　一曲即将到达尾声，雅米娜趁着旋转的空隙，贴近芝妮雅道：“明日请尽早来书房。”

　　还未等芝妮雅反应，皇女已从她身边滑了过去，走到另一侧。

　　一曲终了。

　　雅米娜和芝妮雅互相行礼，手挽手退出舞池。

　　最先来迎接她们的是大皇子，伊凡好笑地道：“看来你们跳得很尽兴。”

　　芝妮雅向他行礼，雅米娜点头道：“布朗小姐能文能舞，实在是天赋异禀，我自愧弗如。”

　　芝妮雅平静地接话：“是皇女殿下一直帮忙控制节奏，我只是配合殿下的辅助。”

　　听着“辅助”一词，雅米娜眸光一动。

　　不过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此地不宜久留，雅米娜便率先对伊凡道：“抱歉，我有些累了，先行告辞。”

　　“……啊，好。好好休息吧。”

　　伊凡和芝妮雅注视着雅米娜离去的背影，双双陷入了沉默。

　　雅米娜的举动所带来的结果是，舆论朝着复杂的方向变去。

　　在芝妮雅出现之前，雅米娜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仅仅只是“自皇后陛下去世后开始颓丧且不苟言笑的冷漠皇女”。真正让她在社交圈地位一落千丈的是对芝妮雅的作恶。

　　但恰好雅米娜复活的时间点是她刚刚才开始对芝妮雅有所行动的时候，尚未有太多人见证两天前的事件，一些听到传闻却未得到亲眼见证的人怀疑传言的真实性，即使是曾经有眼目睹过的人也开始有所疑虑。

　　“皇女殿下虽然做出了过激的举动，但在公众面前也仅仅只有这一次。”

　　“我并不认为沉默寡言的殿下会突然对一个无辜的女孩施压。”

　　“布朗小姐并没有对跳舞有所排斥，说不定那天真只是一个意外。”

　　“她可能只是比较累，何况最近还是……陛下的祭日。”

　　大量的猜疑与交流足够让自以为是的人们自行去脑补得到比雅米娜亲自编的还靠谱的理由。等“皇女殿下因为无人去祭典皇后感到人世冷漠悲凉而不小心将气撒到皇室教师身上”的传言传到雅米娜耳朵时，她已经回到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