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女重生后（西幻）》十次方

4、交会

　　[致殿下：

　　很遗憾我昨晚未能赴约前去布卢尔侯爵大人的生日舞会，没能帮您解决掉可恶的祸害。听说您和她周旋得不错，您高超的智慧永远令我望尘莫及，殿下永远是我追随的榜样。

　　但是，很抱歉我要在这个时间来说些不相干的可怜话。芝妮雅·布朗，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虫卵，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在玷污您的身份。我听闻最近她在那只野种的课上有意无意引经据典地将您挖苦，果然是污浊配野种，卑劣肮脏得让人难以忍受。您一定不要相信她的任何鬼话，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觊觎不属于她的财富和地位，实在是让人作呕。

　　若不是我可恶的肝病，我一定马不停蹄地前去您的身边。尊敬的殿下，请您一定要相信您身边最后一个忠诚之人的肺腑之言。我将在府邸为您祈祷。

　　向伟大的女神祈愿。

　　您忠实的友人明妮]

　　字迹潦草，有些行中还有擦过的墨迹。

　　芝妮雅将信放下，抬起头。

　　雅米娜啜了一口花茶：“信比您先来。”

　　不知是信来得太快还是您来得太慢。

　　芝妮雅微笑道：“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不似皇宫其他金碧辉煌的房间，皇女殿下的私人书房一向朴素务实。绿油油的爬山虎悄悄登陆窗台，花茶的清香在房内飘荡。

　　雅米娜清退了所有仆人，芝妮雅不自觉有羊入虎口、如坐针毡之感。

　　皇女殿下朝茶面轻吹气：“布朗小姐，我知道您和我一样是爱绕弯子的人。”

　　芝妮雅：不我不是我只是和您打配合。

　　“不过今天，我想直言不讳地和您说一句话。”

　　芝妮雅：其实我觉得您在整我方面都挺直言不讳的。

　　雅米娜放下茶杯，抬起头，逼芝妮雅与她对视。

　　“请您选择我。”

　　“……”

　　芝妮雅神色不变。

　　“我仍然不理解……”

　　“布朗小姐，”雅米娜打断她，“大皇子在前些日子邀请您去做国家图书馆的馆长，您为什么拒绝了呢？”

　　芝妮雅眼神一凛。

　　这件事是大皇子和她私下讨论的，皇女怎么会知道？

　　她谨慎而郑重地回答：“我并不够格，能担任王室教师我已诚惶诚恐，怎能去奢望去管理千年的古籍经典？”

　　雅米娜又拿起茶杯，吹了一口气：“是吗？我以为您是在纠结到底该加入谁的阵营。”

　　芝妮雅眯了眯眼：“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一介平民，有什么值得王室青睐？”

　　雅米娜笑道：“大皇子权势滔天，又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英俊潇洒，温柔和蔼，一定能够成为未来明君，载入光辉史册。”

　　“三皇女虽出身卑贱，但沙曼的历史上有数不清的庶出夺位事例。何况三皇女自小天赋极高，文武兼备，有雄才大略，甚至私底下已经开始勾结大贵族。”

　　“而我区区第二皇女，自皇后陛下死后更是无人庇护，无权无势，装疯卖傻，没有丝毫能撑大梁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有任何活路。”

　　芝妮雅见她已直白到这种程度，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复。

　　或者说，从今天见面起，雅米娜就没有给她继续装神弄鬼的机会。

　　她在撕破脸皮地和她交易。

　　芝妮雅轻笑一声。

　　她慢慢俯身，凑近皇女，碧绿色的眼眸蕴含着森林之灵的生机，明明是如此纯粹，却又如此危险。

　　“亲爱的殿下，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您宁可摘下面具也要拉拢的呢？”

　　雅米娜盯着她生机勃勃的双眼，平淡道：“平民出身的皇家学院讲师，音韵、外文、政治、文学、历史、兵法样样精通，三年之内无声无息打垮了趾高气扬的院主任，伪装身份赢得剑术大赛冠军，手里把握着不知底细的武装势力……”

　　“咚！”

　　芝妮雅重重地敲击桌面，眼神已不如刚来那样温柔。

　　芝妮雅冷声道：“尊敬的殿下，我真是越听越惶恐不安。”

　　赢得芝妮雅的站队无非两点。

　　一是要让她知道皇女的能力强弱。

　　二是要让她知道皇女对她的重视程度。

　　雅米娜的一席话，刷新了芝妮雅对眼前人的认识。

　　雅米娜笑着说：“您现在应该知道，我绝对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否则，芝妮雅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断不可如现在这般光明正大地在皇宫招摇过市。

　　芝妮雅仰起头：“您还真是乱来。”

　　“现在我想，比起您拿我当垫脚石，我拿您当工具人。或许我们合作才是双赢的手段。”

　　芝妮雅没有吭声。

　　雅米娜见今天的谈话内容已经足够让芝妮雅震撼，遂起身道：“您今天要去给三皇女上课对吧？把您扣留在我这里太久，不知道艾莉莎会怎样怪罪我呢。”

　　“……”

　　雅米娜走近芝妮雅，轻轻抚摸她柔顺的栗色长发。

　　她趴在她的耳畔道：“您还有点不熟悉皇宫的路对吗？我愿意亲自带您去，好尽我一番尊师之意。”

　　芝妮雅顿了一下，长吸了口气：“……请带路吧。”

　　.

　　艾莉莎一清早就来到了书房。

　　她穿上了当今最流行的服饰，紧张地修理额前的碎发，甚至连香水都多喷了两毫升。

　　心不在焉地用完早饭后，她便赶走所有侍从，焦急地坐在书桌前等待。

　　沙漏一点一滴地流逝，艾莉莎忍耐着强烈的思念，又翻转沙漏。

　　如果这次漏光后芝妮雅还没有来，她会亲自去二皇女的宫殿兴师问罪。

　　所幸雅米娜还是保住了她宫殿大门的尊严。

　　当芝妮雅前脚刚踏进书房时，艾莉莎立刻跳下凳子前来迎接。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芝妮雅向她点头致意，随后扭过头去做出为难的表情。

　　艾莉莎突生出不祥的预感。

　　芝妮雅走进书房，却顺便带了个不速之客。

　　雅米娜俯视眼前这个还没长大的妹妹，笑着道：“居然没有在书桌前好好呆着，看来你的礼仪还不够规范。”

　　极大的厌恶感立刻冲刷掉见到芝妮雅的欣喜，艾莉莎冷漠地开口：“不经允许就踏入别人的书房，看来皇女殿下完全忘了什么叫礼数。”

　　察觉到两人眼中迸溅的火花，芝妮雅连忙插嘴道：“很抱歉艾莉莎，我来迟了。”接着她又迅速转向芝妮雅：“殿下，既然我已经到了，您不如……”

　　雅米娜配合地点点头：“毕竟是小孩子的学习课程，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眼见着艾莉莎的眼神越来越阴沉，雅米娜知道目的已达成，慢悠悠地道：“期待您明天的到来，布朗小姐。”

　　芝妮雅恨不得这尊瘟神赶紧滚：“我会的。”

　　等到处煽风点火的雅米娜终于在眼前消失后，艾莉莎才重重关上大门，气愤地道：“怎么会有这样粗鲁、野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高居皇女之位！老师，我想您一定在她那里吃尽了苦头。”

　　芝妮雅内心想着“你说得对”，但表面上只能说：“殿下高贵非凡，不是我敢贸然议论的。开始今天的课程吧殿下。”

　　艾莉莎一扫阴霾，欢快地带她走向书桌。

　　芝妮雅温顺地紧跟着他，心里却满是复杂。

　　她拿皇女开刀，本是看中对方没有势力、逃不出破灭道路、无法有所作为。即使是被盯上，她芝妮雅也不会受到太大威胁。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如果，皇女殿下不如她表面那样不谙世事、眼光短浅的话。

　　如果她开始转变策略的话。

　　如果她知道我的大半秘密，几乎要触碰到那个最终答案的话。

　　芝妮雅咽了咽口水。

　　她只想拿我当棋子。什么“双赢”，王位只能坐上一个人，当她的所有障碍被扫清后，最后一个下手的就会是我。

　　但是，如果我不加入，我没有资本去承担秘密败露的后果。

　　但是，即使我加入，也会处处受到她的挟持。

　　芝妮雅只觉得雅米娜仅用一句话就将她置身于深不可测的深渊，无路可退，没有选择。

　　.

　　离开艾莉莎的书房后，首先找上雅米娜的是大皇子的贴身侍从洛奇。

　　洛奇名义上是贴身侍从，实则负责大皇子起居、学业、工作等各项内容，甚至经常参与国家大事的聆听，对各种事件的敏锐度极高，又极其忠诚于大皇子。对于雅米娜而言，他的棘手程度不亚于大皇子本尊。

　　洛奇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个礼：“皇女殿下，伊凡殿下有请。”

　　这档子找上我，看来是昨天酒喝得不够多。

　　雅米娜眼波流转，搀扶住身边的侍女：“请您帮忙回大皇子殿下，我今日身子不适，无法到场为他解闷。”

　　“是。”

　　洛奇安静地退后，为雅米娜让出道路。

　　待皇女殿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他才挺直了脊背，返回至大皇子的宫殿。

　　“……她真是这样说的？”

　　伊凡转回书桌，工作时的他戴上了金质眼镜，与雅米娜相似的蓝色眼眸在镜片后微微闪光。

　　洛奇继续报告：“我已亲自将调养的药物送到了诺娜手上。”

　　“很好。”

　　伊凡摘掉眼镜，揉了揉鼻通穴：“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真的病了？你会相信吗，洛奇？”

　　洛奇一板一眼地回答：“或许是因为皇后陛下的祭日刚过，皇女殿下忧思成疾。”

　　伊凡打了个响指：“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说着，他撑着手背，打开笔记本圈了几个人的名字：“既然我亲爱的妹妹因为忧虑都成了弱柳扶风的模样，作为兄长的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如请她这几位朋友前来探望一番，好让我也放宽心。”

　　洛奇接过伊凡递来的纸页，随意扫了一眼，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