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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别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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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刚才你在说什么？假的鉴定结果是什么意思！”
肖沫眼睛里的不信任深深刺入顾一鸣的心脏里，脑海里飞速的旋转着，他想编造出更有说服力的谎言来，却因为肖沫的眼神没办法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胳膊被男人攥的很紧，可那种疼痛根本比不了心中的痛，面前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想托付终生的人，可这个人，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沫沫，我……”
乱了，全乱套了…
顾一鸣紧紧咬着嘴唇，从一开始他的计划中就没有想要瞒肖沫一辈子，这三个月他一直在等，等比赛夺冠的那一天跟肖沫求婚，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肖沫其实是肖欣然的亲弟弟这件事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想一辈子瞒着肖沫。
可为什么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比赛近在咫尺，他已经准备好全部向肖沫求婚，告诉他真相的时机也并非是现在…可现在自己嘴欠说漏了嘴还被肖沫听到，要他怎么挽回。
“对不起，我，我骗了你。”
顾一鸣连指尖都开始发抖，他太怕肖沫那样的眼神，曾经，在车里的那次，这个人也曾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鉴定结果…是假的，你，你是我妈的…亲弟弟。”
小兔的眼睛眨了一下，大概真的是因为这双眼睛太大了，根本盛不下哪怕一点点的眼泪，一大颗泪珠应声落地，他没办法再说出一个字来。
一鸣，怎么变成这样了？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肖沫只感觉天旋地转的难过，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顾一鸣能做到那么淡定，原来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他是这局中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没有身世的人，操控这一切的，竟是他最爱的人。
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曾经，他在母亲的庇护下长大，就算脑袋不好用母亲也从未责备过他，他不是没拥有过温暖的小孩儿。多少次梦到母亲和姐姐的温柔，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这些东西支撑他长大，又怎么可以说抹掉就抹掉了？
是，他是脑袋不灵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况且那个人是一鸣，他最信任的人，他对他深信不疑，可竟是这个人，把他和姐姐骗得团团转…
“沫沫，对不起…我没想过瞒你，我本来…我本来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我……”
“什么时机是合适的？”肖沫突然开口，“如果不是我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求婚…求婚这两个字顾一鸣如鲠在喉，“沫沫，我错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行吗？”
“你放开我！”
肖沫猛的甩开胳膊上的手，会有人拿这种事情来骗人吗？他是一个傻子都觉得过分了，这个人会不知道后果吗？事情过去三个月了，如果不是他刚才偶然撞上，半年，一年，五年，十年，这件事会成为永远的定局！
这不是可以玩闹的事，更不是随意的事！顾一鸣会不知道当时知道结果的他有多难受？顾一鸣会不知道这三个月他还会时常梦到有关身世的事？他全都知道，却闭口不提，要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人不想瞒他，他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
“放开我！”男人的手又抓上来，被肖沫再次甩开。
“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我已经道歉了，我道歉也不行吗？”
肖沫转身往屋里走：“我要告诉姐姐！”
“你告诉她做什么？！”
衣服被猛的揪住，顾一鸣的力量绝不是一般男人该有的力度，肖沫整个身体被拉了回去，一瞬间的猛力，肖沫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疯了？这件事如果告诉肖欣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顾一鸣急红了眼，“我承认，这件事我做的是不妥，可是肖沫，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懂吗？当初在香山我向你求婚，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我都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我早说过肖欣然和顾一鸣你只能选一个，你选不出来，我帮你选了，我只是想让我们在一起，我只是想跟你过一辈子才做了这件事……”
“我没错，肖沫，我没有做错！”
男人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声音很大，震得肖沫不住的想往后缩，却又被顾一鸣死死箍着身体：“现在这样的结果，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力，我不过就是为了能和你厮守一辈子，就只是这样而已，这也是你的愿望啊肖沫！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凭什么！”
“放开我…疼！”肩膀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握着，肖沫被捏的骨头发出轻微摩擦的声音。
“我不放！放开你你要去打电话吗？放开你你就去告诉肖欣然真相吗？”顾一鸣拎小鸡一样拖着肖沫将他拎进卧室，“你脑袋不明白不清醒，我不会给你一个人待着的机会，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不是为了让你拆穿我的，我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来，肖沫，你不该怨我，咱们俩能有这样的结果，都是我给你的！”
肖沫被人拽到床上，脑袋嗡嗡直响，又被一把摔在床上，膝盖磕在床沿上疼的直冒眼泪。
“你，你骗我，骗姐姐和姐夫，你本来就做错了，该清醒的人是你…”
“清醒…呵。”顾一鸣冷笑了一声，“我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才会这么做，我们俩能走到现在有多难，肖沫，你在酒店哭着往我身上贴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我没办法让你再受那种委屈，哪怕，这样做有可能会伤害到你，我也一定要这么做，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我们真正在一起，你到底懂不懂！”
肖沫缩在床角说不出话来，他可以原谅小外甥曾经对他的奚落冷语，也可以原谅他强迫自己做那种事，他可以原谅他的一切也已经原谅了一切，可刚才小外甥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那种语气，已经深深植入到他的脑袋里了，这个人已经爱他爱到疯了，可以不顾忌所有人，哪怕是自己…这种爱太让他窒息，更让他惶恐不安。
“一鸣，你真的觉得，说谎，我们，可以一辈子都靠谎言，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可以！”
“姐姐，对我那么好，我不想欺骗她。”肖沫摇摇头，“她是你妈妈，你怎么忍心欺骗她…我们会难受，她不会吗？这不是小事，不是可以随便改变的事……”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
顾一鸣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这件事已经是定局了，只有这样，你姐姐才会松口，只有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她对你好，你心疼她，我对你不好吗？啊？肖沫，求你也心疼心疼我！”
“我们有很多方法在一起，你跟我说过的一鸣，今年，今年会有好事情发生。”肖沫爬起来拽住顾一鸣的胳膊，“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不要骗人，一鸣，这种事，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妈妈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你不可以骗她，你不可以伤她的心，你……”
“肖沫。”顾一鸣打断肖沫的话，“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为了能和你过安稳的日子，哪里做错了？肖沫，我那么爱你，这不是骗人，这是善意的谎言，对吗？你这么单纯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我们已经走头无路了，我没有做错…”
男人低低呢喃着，将胳膊上的手拉住一扥，把小兔子紧紧抱进怀里：“沫沫，这三个月，是我最幸福的三个月，我们像夫妻一样生活，小时候我就在想长大以后一定要过这样的生活，就算你是我舅舅，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你过这样的生活。”
“其实，我完全可以带着你私奔，彻底离开北京，离开中国，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可是你离不开姐姐，我知道你离不开她，我在替你考虑啊，我怕你离开她会难过才选了这样的方式。你懂，我们的关系不可能被我妈认可，你是我舅啊……如果不离开她，又要让她同意，只有这个办法了…我没有骗人，那已经成为事实了…”
肖沫因为顾一鸣的话浑身抖得厉害，顾一鸣的世界里只有他，可他的世界里不止有小外甥，还有姐姐，还有朋友。对顾一鸣来说，为什么连母亲都可以不管不顾…肖沫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小外甥，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一切，都不是小外甥的错。肖沫突然间明白，让他胆寒的，是这段感情，是这段艰难前行的感情把那个他最爱的小外甥折磨成这样的……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顾一鸣低下头去吻小兔的嘴巴，兔子脑袋一偏躲开了那个吻。
肖沫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也不再开口说话，顾一鸣像失去了安全感一样难以呼吸，便又去亲肖沫的嘴，又再次被躲开，不由的紧了紧手臂的力量。
“你又想强迫我吗？”肖沫轻轻开口，他直直的看向顾一鸣的眼睛。
顾一鸣也定定的看着他，他的小兔，呵，他哪敢再动他一下。
肩膀上的力量松懈下来，肖沫抬头看着顾一鸣，男人站起身，走到桌子上拿起手机，递到他面前：“打电话吧，告诉你姐姐，我骗了你们，医院的结果是我换的，监控和指纹都能证明我做过手脚，是我失心疯做了这些…肖沫，你不开心，我就让你开心，你不想让我骗人，我就去自首，我去坐牢，这样你就满意了，这样你就会原谅我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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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在第三赛道的是来自中国的选手顾一鸣，继之前小组赛夺冠之后，顾一鸣又来到了阿尔卑斯山脉小组赛，此次依旧有望夺冠……”
摩托车上的人看似全神贯注于赛道之上，顾一鸣连自己都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昨天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就离开了，整整一夜他都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发呆。
不知道小兔子有没有打电话，他一夜没有睡，比赛前还在一直往大门口看，那兔子应该不会来的，果然……
顾一鸣没想过小兔子会那么排斥他做那件事，是不是亲生的又怎样，根本什么都不会改变，他那样抗拒自己，实在太让他心寒。
前方最后一个弯道，顾一鸣终于集中起注意力，不如就这样算了，反正小兔子也不想让他好过，还不如松开车把随风而去，他要是比赛受了伤小兔子哭都来不及……
“又一个弯道超车！顾一鸣！顾一鸣出现了！小组联赛又一个第一位是属于顾一鸣的！”
操，就算坐牢他也得求了婚再去坐牢啊，况且他昨天不过就是说说气话罢了，小兔子会忍心让他去自首坐牢吗？
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连头盔都来不及摘就跑出了比赛场。
“沫沫！”
这里也没有？！
刚才他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肖沫早上就请了假没有来治疗，他立刻打车回家，家里竟然也静悄悄的。菜市场，超市连找了两圈都不见人影，顾一鸣是真的急了。
难道小兔子会自己坐飞机回国？不可能啊，顾一鸣查询着今天的全部航班，回国的航班必须要提前预定才可能有座位，小兔子从来没自己回去过，他连航班信息表都看不懂。
一遍一遍打着肖沫的电话，他在大街上疯狂的奔跑着，直到跑到那个熟悉的地方，看见不远处草地上坐着的人，顾一鸣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沫沫！”
大步跑过去，天已经黑下来了，这个地方是第一次他开摩托车载肖沫来的小牧场，景色很美，所以后来他经常载着肖沫来这里约会。
肖沫闻声回过头，站起身。
“我找你好久，以后，你出来要告诉我一声。”
肖沫轻轻点了点头，顾一鸣心里柔软，拉住小兔的手：“沫沫，一鸣又拿了第一。”
肖沫点点头，和他预想的一样。
“其实，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跟你求婚的，突然找不到你，我找了好多地方，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所以礼物还在车里，没带过来…”
顾一鸣有些拘谨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你没事就好了，以后不要让一鸣担心了，好吗？”
肖沫垂下眼，这次，没有点头，亦没有开口。
“沫沫。”顾一鸣紧握着小兔的两只手，“昨天…对不起，你没有打电话对不对？其实，你也是心疼一鸣的对不对？我们好好的，不吵架了，好吗？沫沫嫁给一鸣吧，让一鸣照顾你，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我吗，我们可以在这里结婚，会有很多人祝福我们，还会有……”
“一鸣。”肖沫轻轻开口，抬手将小外甥额前跑乱的头发抚平，“很累吧。”
他看起来太憔悴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提起结婚，眼睛里却发出光，语气和表情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累。”
男人傻笑起来，肖沫不再看他，转过身朝前走。
“沫沫，你要去哪儿？”
他跟上去，和肖沫并肩朝前走，小兔依旧没再看他：“明明很累，为什么要说不累呢？”
“是真的不累啊，沫沫，其实…”
小兔停下来：“一鸣，我累了。”
顾一鸣早发现肖沫的反常，他只是一直在心里拼命压下那些不安定的声音，他太怕肖沫会说些什么，可这个人，还是说了。
“一鸣，姐姐说的没错，我们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顾一鸣僵硬的站在那里，昨天争吵的疲惫，一夜未眠的疲惫，集中精力比赛的疲惫，所有疲惫和压力像山洪一样全部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是，他累，他累的要死了，怎么可能不累，怎么可能发生了这么多事还像无事发生…
“沫沫，你想说什么…”
肖沫后退了两步，他见不得小外甥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心软：“我想回国。”
顾一鸣露出惨淡的笑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落魄极了，可如果肖沫走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跟我分手。”
肖沫闭上眼睛，隔了几十秒才睁开眼睛：“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是现在，很累，一鸣，我没有力气继续跟你走下去了…”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征兆的跪了下来，肖沫死死咬住了嘴唇。
“别跟我分手，肖沫，你做什么都可以，别跟我分手。”
前半生，他只跪过两次，都是为了肖沫，“求求你，肖沫，别不要一鸣，别不要我，求你…”
“一鸣，你…你不要再这样了…”肖沫咬着牙转过身朝前走，“我只想先回国，我们，我们都需要冷静。”
“肖沫！”身后的男人大声喊他的名字，“我错了，顾一鸣做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吗？求你，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肖沫紧握着拳头径直朝前走，这些年，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是小外甥一点一点将它们拼凑完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离开，顾一鸣的世界里不能够只有他的存在，这段感情不只是禁忌的，它已经足够将小外甥摧毁。也许那件事可以过去，也可以永远隐瞒，让肖沫窒息的是这段感情对顾一鸣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他已经不能承受这样的爱，更不能承受自己最爱的小外甥变成这个样子。
离开，不离开，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他？肖沫不知道，慢慢的，脚步变成了跑，他不能回头去看小外甥，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什么都来不及了……
黑暗中已经看不到肖沫的身影，走了，小兔子走的太干脆了。
“肖沫，肖沫……”
顾一鸣抬手摸了一把眼睛，明明已经干涩的发疼的眼睛，却蹭了一手背湿润的东西。
眼泪静静流淌下来，他爱了十年的人，他连为他死都愿意，只希望他们的爱能延续几世，到底还是做错了吗…
男人跪在地上，佝偻着身体垂下头，汹涌的眼泪打湿了草地上的绿叶。
“别不要一鸣…肖沫，你不能不要我…别丢下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