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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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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一开始头顶的声音还是轻微的呻吟,慢慢竟变成了哭调,哭声越来越大,顾一鸣从肖沫的睡衣里退出来,小兔子哭的好凶,蜷缩起身体缩成一个小团儿。
“沫沫。”
肖沫的整个身体缩在床角,顾一鸣没法再压着他,刚才激起来的欲望也退了一半,床边上的人嘤嘤的哭着,他没法儿再忽略,贴过去又轻叫了一声,“沫沫?”
“呜呜……”
小兔不说话,顾一鸣用了些力气把人转了过来,小兔子都把脸哭花了,他那么不想看肖沫哭,可是一次一次,是他把肖沫惹哭,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自己,是顾一鸣,一次一次让他难过,把他惹哭。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顾一鸣不知道能不能抱他,只好抬手去帮小兔子擦眼泪。
“一鸣…”黑暗中透过眼泪模糊的看见小外甥的脸,心里乱糟糟的难受,“疼,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
顾一鸣轻轻擦着小兔子脸上的眼泪:“不做了,你不想要,我就不要,好不好?”
“嗯。”肖沫终于不再掉眼泪了,朝男人这边挪了挪,“一鸣,不做。”
“嗯,不做。”
顾一鸣的心软成了一滩水,起身拿起床头柜的纸帮小兔子擦鼻涕,又替小兔盖好被子,手臂隔着被子将他搂紧:“一鸣就抱着你睡觉,别的什么都不干,好吗?”
肖沫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后背有只大手一直在轻轻拍打着,心里终于好受些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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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很早肖沫就醒了,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听见厨房有动静,果然肖欣然正在准备着早餐。
女人回过头,见弟弟正拘谨的站在不远处,朝他笑了一下叫他过来,拉开了椅子:“沫沫起的真早,过来陪我坐会儿。”
肖沫乖乖坐好,虽然睡觉的时候小外甥一直在身边陪着,但这一晚还是做了噩梦,可真的看见姐姐了,想问的话挂在嘴边,他说不出来。
“哎,早知道就不做什么破亲子鉴定了。”肖欣然的语气略显轻松,“都怪顾一鸣那臭小子,这不是故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肖沫一下子红了眼圈,咬着嘴唇依旧说不出话来。
“沫沫,我知道你心事重,昨天晚上我也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才更合适,你觉得…那样的鉴定结果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肖沫立刻摇了摇头:“可是,我,我不能接受…”
“那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吗?”
虽然肖沫并不是她的亲弟弟,但这个孩子当初也是因为脑袋有问题才被他真正的家人所抛弃,可怜的孩子,无论以哪种方式来到肖家,冥冥之中是缘分让他们成为了一家人。况且,肖欣然再次回乡,总觉得对父母有愧,肖沫既是母亲执意要养的孩子,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是她的弟弟。
“以前,你是我弟弟,以后,依旧是我弟弟,沫沫就当之前的鉴定没发生过,我这样说沫沫可以做到吗?”
“姐,你养我这么多年…”肖沫终于滤清了思路,“给我花钱,对我好,可我,不是你弟弟,我还跟一鸣……我觉得我好坏,你让我离开,我又回来了,你让我劝一鸣,我没有做到…姐姐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
“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没办法做到……姐,我来到这儿,除了给你添麻烦,什么都没做,我不配做你弟弟……”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肖欣然握住弟弟的手,“你身上寄托着爸妈对儿子的希望,姐姐把对家乡的愧疚也全部投入到了你身上,沫沫,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对你好当做是当初没有回去见父亲最后一眼的补偿,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况且……”
肖欣然叹了口气,“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跟一鸣没有血缘关系,你们想谈,就谈去吧。”
“谈?谈什么?”
女人紧了紧手掌心里的小兔爪:“你喜欢一鸣,一鸣也喜欢你,我拦了这么多年都没拦住,姐姐累了,你们想在一起,我不会再管了。”
“真,真的?!”
肖沫震惊极了,尽管脑瓜儿不聪明,但还是明白了女人口中的意思,同意他们在一起?这,这怎么可能!
“很惊讶吧。”肖欣然抬手捏了捏肖沫的脸,“我也不能说是同意吧,只是这事儿一折腾,我没心思管你们了,以前啊,我也做错过很多事,现在后悔没有一丁点办法。沫沫,我只希望你和一鸣,现在你们两个所做的选择和决定,能够不后悔就好。”
肖沫认真的听着,姐姐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柔,她那样细语,好像他们的关系从未改变过,想起一鸣,心里又有一股暖意流过:“姐姐,我,我喜欢他,我很喜欢,很喜欢一鸣。”
他第一次勇敢的把这句话说出来,虽然也许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机,可他很早之前就想跟姐姐说这些,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是第一个告诉姐姐的。
肖欣然心里不知道泛起些什么滋味,事已至此,她唯有放宽心才能让自己好过。
“能遇到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不容易,沫沫,对王家,你没有亏欠谁,以后,替姐姐照顾好一鸣,他在外比赛,有你在身边陪着我也能安心些。”
这次两个人回国,竟是一家四口相聚时间最长的一段时间。两个孩子临走前,肖欣然张罗着带着孩子们吃一次串串,国外的饭总归不如家里的口味正宗。
肖沫知道姐姐是因为他喜欢吃才张罗的,自从鉴定之后姐姐对他的态度没有冷淡下来,似乎是想让他安心,反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
热乎乎的火锅沸腾起来,肖欣然和顾一鸣同时拿了涮好的几串肉放在肖沫盘子里,肖沫心里暖乎乎的,也挑了小外甥和姐姐爱吃的给他们夹。
肖欣然心里感慨,记得第一次他们一家四口坐在这里吃串串的时候,沫沫也不过才十三岁,一鸣还是萝卜丁一样的小孩子呢,当时吃串串的情景和现在一样,小时候的一鸣就疼舅舅,自己没吃呢先给舅舅和妈妈夹了一大堆。
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啊。
希望,一切都快点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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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慕尼黑,想不到竟然只是过个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肖沫总觉得这是劫后余生的幸运,姐姐没有不要他,反而还同意了他和顾一鸣在一起。
两个人刚到他们小房子里,肖沫就被顾一鸣打横抱了起来,肖沫吓得轻呼了一声,顾一鸣把人抱着坐在大沙发上,让小兔坐在他腿上:“老婆,我们终于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不,不要乱叫。”
“你现在就是我老婆。”
肖沫红着脸反驳:“我不是。”
顾一鸣朝小兔挑挑眉:“你不是说等来慕尼黑就告诉我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姐姐说,同意我们俩在一起。”肖沫心里开心,垂着的小脸儿红的快要滴血了。
“她当然得同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肖欣然顾严军现在早就已经斗不过他了,从开始策划亲子鉴定,他就一直在等这个结局。
“沫沫,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就是我老婆。”
肖沫不安分的坐在顾一鸣腿上,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心里虽然开心,可又觉得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能换来这样的结果实在太不容易了,一定得小心捧在手心里才是。
“一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当然。”顾一鸣抬手去解肖沫外套的纽扣,“以后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沫沫,我爱你。”
小兔来不及开口说话嘴巴就被男人堵住,身体软软的被顾一鸣压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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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新赛季比赛的日子,这次的小组赛赛地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脉南麓曲折的山地上。时隔三个月又迎来了新的比赛,顾一鸣信心满满,其中一大半的原因是这三个月他每天都泡在蜜罐里。
小兔子现在比以前开放多了,他训练忙的时候搂着小兔睡觉,不忙就拉着小兔咿咿呀呀好几次才睡觉,两个人没有一天不黏在一起,这才是顾一鸣想要的生活,这一切都更加证明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是正确的。
第二天就比赛了,顾一鸣训练到很晚才回家,尽管不早了,家里还是亮堂堂的,小兔子围着他给他买的小熊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沫沫,沫沫在做什么好吃的?”顾一鸣从身后搂住肖沫的腰。
小兔做饭的时候可认真了,抬手捏了捏男人的胳膊:“一鸣回来啦。”
“今天,老师教了奶油意面,我做给一鸣吃。”
顾一鸣没有松开手臂,鼻子埋进小兔的脖颈处使劲儿闻了一下:“香,真香…”
这个人到底在闻哪里啊,肖沫痒痒的缩起脖子:“一鸣,别打扰我做饭,快出锅啦。”
“不嘛,我想沫沫,我就要抱着沫沫。”
大狗狗越来越黏人了,肖沫转身摸了摸狗狗的脑袋,他已经完全习惯了顾一鸣的黏人:“那我先盛起来好不好?一鸣要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比赛。”
“那我跟沫沫一起盛出来。”
顾一鸣刚要上手,手机响了,他从口袋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在肖沫腰上的手放了下来:“我接个电话,关于明天比赛的,沫沫先盛出来吧,等我讲完电话一起吃。”
“好。”
肖沫乖乖点头,小心翼翼的把面条盛进盘子里,自己也还没有吃晚饭,他又拿了一个盘子把剩下倒进去,却不想手握得太靠前了,虎口被烫了一下,他连忙把平底锅放了回去。
“呼。”肖沫吹了吹虎口处,那块皮肤被烫的有些红,倒也无大碍,以前他从来没被烫到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鸣明天比赛,虽然他的胜算很高,但还是会紧张啊,听说明天的赛道危险系数不低,肖沫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你怂不怂啊,都过去多久了……行了,我早跟你说过,如果出事儿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就算六月份医院翻检,我妈也不可能再去重新翻半年前的检查报告吧,你脑子进水了?……好,好,我自己会处理……我告诉过你了,当初舅舅来我们家的时候就不明不白的,我妈又很早就不在河南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模棱两可的事儿,没有人会怀疑的……等我这次回国,会把家里假的鉴定结果销毁掉的,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肖沫怀疑什么?他脑袋又不灵光,这种事说是就是了,不是他又能怎么样?……总之真相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我妈更不会怀疑什么,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怂啊……哈哈,行了不跟你蛋逼了,我还得陪我舅吃饭呢……”
顾一鸣挂断电话,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间的门,赫然愣住了。肖沫正呆呆的站在门口,门没有完全掩死,顾一鸣心一沉,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沫沫是来叫我吃饭的吗?意面盛出来了?”
男人抬手想去拉肖沫的手,小兔的脸色有些苍白,后退了几步将两只手背到身后。
“怎么了?”顾一鸣强挤出有些僵硬的笑来。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顾一鸣谈摊摊手,“你听到什么了?”
“之前的鉴定结果,是假的?”
别看兔子别的时候不灵光,这种时候倒总能听到重点的东西……顾一鸣故作轻松道:“什么真的假的,这不是打电话开玩笑呢吗,说着玩呢,走,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刚才顾一鸣打电话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全被肖沫听进了耳朵里,包括那句“他脑袋不灵光,这种事说是就是了,说不是又能怎么样”,很多话他是似懂非懂,可此时只觉得面前的人突然变得有些可怕。
男人上前几步又想拉他的手,肖沫惊恐的想要转身跑开,胳膊被顾一鸣死死攥住:“肖沫!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行吗?别跑,别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