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星，可以吗？》鹤子不想说话

61、第六十一章

　　“嘭！”

　　一声巨响把肖沫吓得一哆嗦，他本来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连忙站起身打开房门朝客厅看。

　　顾一鸣喝了不少酒，踉跄的扶着墙进了卫生间，肖沫抓紧了门把手，愣了好久才又把门关上锁紧。

　　“肖沫！开门肖沫！”
　　顾一鸣晕头转向的从卫生间里出来直奔卧室，门竟然锁了，他用力拍着门，“肖沫！开门！”

　　肖沫大口呼吸着，门被敲得好像晃动起来，他相信以小外甥的力气门会被彻底废掉，却也不敢上前去打开它。

　　“肖沫！肖沫！唔……”

　　一声巨响之后外面的人似乎摔倒了，接着是呕吐的声音。肖沫再也没办法躲着，连忙打开门，只见小外甥跪趴在地上，已经吐了一地。

　　“一鸣！”

　　心疼的想去把人扶起来，胳膊猛的就被那人死死握住，男人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眼神里的东西让肖沫心惊。

　　“肖沫，你跟我分手，躲着我，锁着门不让我进去，肖沫，我不过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嗯？你告诉我，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爱你有错吗？就因为你是我舅舅，我就得乖乖听我妈的话，我就不能喜欢你，就因为我伪造了鉴定结果，你就要离开我，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肖沫，全世界都可以不要我，不理我，你不行！”

　　大颗的眼泪从顾一鸣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流淌下来，透着绝望，“你想走，你想分手，我告诉你，肖沫，我顾一鸣为你做过太多太多，你还不清的！一走了之，想都不要想！就算你是我舅舅也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我，我没有要走…”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只温柔的大狗了，他好像变成了更加凶狠的动物，尽管掉着泪，脆弱却早就全全吞没在嘶吼中，酒气熏的肖沫的头越发疼起来，他想起身无奈被小外甥抓的死死的。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想让我们冷静一下。一鸣，你冷静下来好不好？你现在这样…我很害怕…”

　　“怕？你知道怕字怎么写吗？”

　　顾一鸣猛的起身将肖沫紧压在门上，“我十四岁的时候发觉自己爱上了自己的舅舅，我不会怕吗？你一次一次拒绝我，我妈一次一次警告我，我不会怕吗？想带你走带你私奔，想要娶你，想要和你相守一辈子，你知道我要花费多少心力物力去成全这个梦？被我爸打的下不了床，我不会怕，冒着坐牢的风险调换鉴定结果，我也不会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肖沫会害怕，我顾一鸣就从来都不会害怕，我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对吗？”

　　肖沫被压在坚硬的门板上，后背疼的打哆嗦，可小外甥的话一字一句打在他心脏上，猛的掉下泪来，却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

　　“一直以来，我只要看见你，看着你，我只要能从你眼里看到哪怕一丁点对我的爱，我就不怕了，我可以为了你对抗所有人。”

　　成年之后顾一鸣还从没这样掉过眼泪，心寒，失望，十年来的付出却换来这个人想要分手，他有多难过多窒息。

　　“肖沫，你不知道长大之后的世界，有多难和它和平共处，小时候的愿望以为长大以后可以全部实现，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得到一切，可是越长大，得到的就越少，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行…”

　　“五年了，画展上我遇见你，你跑了，甚至连招呼也不愿意和我打一声，我有多强的心脏，啊？一鸣曾经在楼道里对你说过多少情话？因为别人说不行，所以你就忘了，你躲着我，看见我比看见猛兽还害怕，我不会难过吗？”

　　手臂的力量松开来，顾一鸣不再压着肖沫：“想过放弃，想过…是不是真的不行，被你伤害过，被所有人伤害过，也曾经想过，为什么要遇到你，为什么当初肖欣然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我爱你，没办法再改变了。一想到你离开我，跟了别人，或是自己孤苦无依的生活，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能忍耐。你说的对，肖沫，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对，是错了，但是我顾一鸣会错一辈子，你想中途放弃，门儿都没有！”

　　“下辈子，下辈子再去做对的事，嗯？这辈子，你我只有一条路，就是继续错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顾一鸣知道这种时候肖沫说不出什么的，他也不指望肖沫能说什么，转身踉跄的走进卫生间，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第一次那么难过的痛哭，也是第一次喝酒喝到呕吐，顾一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厕所里过了一夜的，总之，醒来的时候，自己依旧待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衣服上蹭了很多呕吐物，现在已经完全干了，看上去污秽不堪。

　　“嘶……”

　　太阳穴剧烈的疼痛让顾一鸣倒吸了一口气，但更让他难过的，显然是自己目前的处境。

　　破兔子不知道他吐了吗？不知道他一整夜都在卫生间里没出去吗？为什么不来把他扶出去？至少应该让他去床上睡吧……

　　顾一鸣吸了吸鼻子，硬撑着坐便盖站了起来，脱掉沾满呕吐物的外套，镜子里的人简直没了人样。眼睛红肿的厉害，头发乱糟糟，下巴冒出了胡茬儿，脸色也灰蒙蒙的。

　　“肖沫…”外面怎么没动静？顾一鸣心跳一滞，来不及洗脸就大步走了出去，“肖沫！”
　　卧室里空无一人，顾一鸣又奔向厨房，小兔正蹲在地上鼓捣着什么，听到声响回过头来：“你醒了？”

　　没走…人没走就好……

　　顾一鸣松了一口气，刚要走过去问他在做什么，门铃响了。

　　通常，这个房子不会有什么访客，除了农场主，他走过去打开门，然后愣住。

　　“一鸣！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女人被儿子的样子吓了一跳，来不及把行李拎进来，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脑门儿，“有点烫！你是不是喝酒了！”

　　此时肖沫也走了过来，他的反应并不像顾一鸣那么吃惊：“姐姐，先进来吧。”

　　肖沫帮忙把行李拎进来，又关好门，肖欣然担心儿子，拉着顾一鸣往里走：“你说说你，就算是拿了第一高兴也别喝这么多酒啊！哎呀你这浑身的酒味儿，啊对了，妈带了醒酒的药，你吃一些。”

　　女人着急忙慌的去行李箱里翻找，肖沫想要回厨房继续准备饭菜，胳膊被顾一鸣攥住。

　　他抬起头，小外甥的眼神里除了极致的失望看不出其他：“你叫她来的？”

　　肖沫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甩开顾一鸣的手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