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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小外甥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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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脸？”顾一鸣懵了，跪在床边上死命把人从枕头里拉出来，“怎么会没脸呢！”
肖沫哭的说不话来，只知道摇头。手腕被小孩儿攥的通红，挣脱不开心里更急。
“舅舅，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一鸣已经教训过欺负你的人了！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知道吗？”
肖沫的注意力都在被小孩儿控制住的手腕上，小孩儿现在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是脑袋不好使，但还不至于不懂都发生了什么。挺老大个人了，让两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孩子扒了裤子看笑话，这算什么事儿阿。当时他没注意周围都围了多少人跟着看热闹，但被老师扶出去的时候，他用余光瞟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孩儿，他的外甥顾一鸣。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肖沫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一鸣是不是都看见了？从学校到医院，几个小时之间，他竟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脸再见外甥了，更没脸再跟他一起生活、学习，是羞耻感让他哭的如此狼狈。
“一，鸣，你放开我…求你了…”
“我不！”顾一鸣知道舅舅被欺负了才这么伤心，可是他已经替他报仇了啊，他哭哭也就算了，可以不躲着他吗？
“我知道了！舅舅是嫌我把他们收拾的不够狠对不对？”顾一鸣锤了一下床板站起身，“你等着，我现在就把那小子揪过来给你道歉！”
好在这话终于管用了，小孩儿还没走到门口呢，肖沫已经急得跑下床来拉他了。
“一鸣，你，你别去！”
小孩儿转过身，眼见着舅舅只穿了一身病号服，单薄的站在他面前，哭肿的眼睛，哭红的鼻头，刚才折腾得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着急连鞋子都忘记穿的小脚丫…低下头，那修长好看的手正抓着他的胳膊，顾一鸣吞了一口唾沫，他有点恨自己，舅舅光着脚随意走动会着凉的，但是他这样真好看，他就不能再离他近点吗……
小孩儿故意板着脸：“我看只有让他们当面跟你道歉你才能不哭。”
“我不哭了！我现在，已经不哭了…”肖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哪还有一点舅舅的样子，拽着小孩儿的胳膊委屈巴巴的，“一鸣，我不想，看见他们。”
“我呢？你是不是也不想看见我？”
说到这儿肖沫又难受了，小手耷拉下来不再抓着外甥，眼角又泛了泪花。
顾一鸣不知道肖沫在想什么，心里却揪着疼，他今年十一岁了，该懂的已经慢慢都懂了，却始终读不懂舅舅。
“你，你都看见了…”
“什么？我看见什么了？”
肖沫第一次想怪自己嘴笨，他说不好也说不出来，两只手紧紧的抠在一起：“我，我……”
“沫沫，一鸣，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呢？”肖欣然推门进来就看见俩人堵在门口，视线向下看见弟弟竟然还光着脚，立刻炸了，“顾一鸣你怎么照顾舅舅的！”
妈的，说了半天这破兔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把妈说来了，无语…顾一鸣看着肖欣然把肖沫拽回床上，淡淡的回道：“他自己不穿鞋乱跑，关我什么事。”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姐姐，别说一鸣。”肖沫拉住肖欣然的衣袖，他知道小孩儿在气什么，是他自己先莫名其妙的，“是我，乱跑的。”
好在弟弟终于肯说话了，肖欣然还怕因为这件事弟弟再抑郁了，虽然弟弟哭的有点惨，但看上去还算正常，肖欣然也松了一口气。
李佳星和王攀的父母虽然是市级的领导，但对顾严军还是有所顾忌，再加上这件事本身就是自己家的孩子有错在先，如果真闹到法庭上再引起点什么政治舆论，小事儿也得成大事儿。俩孩子伤势不算重，被逼着裹着纱布也得去面道歉，这梁子，不仅在孩子们之间结下了，也在几个家庭之间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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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不是说舅舅身体没什么事了吗？他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从医院回来肖沫就没怎么说过话，在医院李佳星和王攀来道歉的时候他如坐针毡，这两个人现在对他来说就跟洪水猛兽似的，他根本不敢直视他们，哪怕是道歉的话他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回家之后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回屋画画。
“舅舅虽然身体没事，但是心里可能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吧。”这几天阿姨放假，肖欣然正自己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
“那怎么才能过去嘛？”
“咱们要给舅舅时间。”
顾一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妈，舅舅比我大六岁，那他十七岁了吗？”
“是啊，你看他哪像个十七岁的人，妈还一直把他当小孩子呢。”收拾好厨房肖欣然来到餐厅坐在儿子身边，“不过现在老妈也该反思一下了，沫沫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
在医院的时候妈妈提过不会再让舅舅回学校读书，顾一鸣心里失落但也懂其中的缘由，现在看见妈妈这么惆怅，自己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妈，我什么时候也能长到十七岁呀？”
“六年后你就十七岁了。”肖欣然敲敲小孩儿的脑袋。
“哎呀好慢啊！”太慢了太慢了，他想赶紧长大长高，他怎么能比小兔子还矮啊，虽然那是他舅舅，“妈，我决定了！明年我要去读军校！”
“啊？”
肖欣然懵了，刚巧顾严军从浴室冲完澡出来，儿子那么大声的宣誓全被他听进耳朵里，几步走到餐厅：“一鸣，你想读军校？”
顾一鸣站起身：“对！爸，我不读初中了，我要上军校！”
“好小子，太有觉悟了吧你！”
肖欣然惊讶极了：“等等儿子，真的假的？你不要你的摩托车了？读军校别说看展和比赛了，你连模型都没得玩儿！”
“妈，我想好几天了，我要学打架，去部队才能练的更强壮呀，这样才能保护舅舅！”
这话把两个大人一下逗笑了，顾严军无奈道：“部队可不是学打架的地方，你这小子可给我想好了，要是真去了没有你后悔的余地。”
肖欣然从惊讶变成欣慰，突然就觉得这孩子长大了，温柔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原来我儿子是想做男孩子保护舅舅。”
“我还要保护妈妈！爸就不用了，爸负责保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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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一晚上画的肖沫已经第n次把画纸扔进纸篓里，没状态，算了……
洗好澡把整个身体缩进被窝里，肖沫开始啃手。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喜欢啃手指头，一啃能啃一个钟，直到啃破皮流出血来。
“舅舅？”
眼瞅着被窝抖了一下，还真是兔子，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还没等兔子冒出头来，顾一鸣就已经忍不住爬到床上挤进被窝里，这几天在医院的相处肖沫虽然已经不那么排斥小孩儿了但现在还是有点紧张：“一鸣，你怎么来了？”
顾一鸣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歪头看小兔：“妈妈说舅舅心情不好，所以派我来陪舅舅睡觉。”
“噢。”姐姐的话他向来言听计从，既然是姐姐的意思，那就…肖沫乖乖的躺下缩成一个小团，“睡吧。”
小兔拿后背对着他，顾一鸣本身还想跟他聊聊天呢，气闷的用手指戳了戳肖沫的细腰。
小兔回过头：“怎么了？”
“舅舅几岁了？怎么还吃手呢？”
啃手指忘记拿出来了，肖沫一下红了脸，转过身朝小孩儿这边躺着：“没有在，吃手。”
“都流血了还讲没有！”顾一鸣眼尖，撇见小兔的食指红殷殷的，抓住那跟手指往嘴里送。
“不能吃！”
肖沫吓的直往后缩，可手指头还是被小孩儿含进了嘴里，热热的，湿湿的，能感觉到顾一鸣伸了舌头在舔他的指尖，特别痒，惹得他耳朵根儿都红透了：“一鸣，你…不要吃…”
“谁吃了？”顾一鸣把小兔子手指头上的血舔干净了，又去看其他手指头有没有流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吃手指头吗？”
可是你明明……肖沫努努嘴，撤回了手：“一鸣不要再这样了，会痒。”
“哪里痒？这里痒不痒？”
顾一鸣最见不得肖沫脸红，抬手又去挠他痒痒肉儿，肖沫躲不开，咯咯的笑着求饶，两个人闹得满头大汗了顾一鸣才肯停手，趁肖沫喘气的功夫，又一把搂住肖沫的腰脸埋进他怀里。肖沫以为小孩儿又要挠他痒痒，笑着想挣脱，就听怀里的人发出闷闷的声音：“舅舅，我舍不得你。”
“啊？”
“一鸣舍不得你。”
肖沫听出小孩儿语气里的悲伤，这是怎么了？
好半天顾一鸣才推开肖沫的身体，可眼圈已经通红了：“舅舅，明年，一鸣可能就不能陪在舅舅身边了。”
“为，为什么？”
顾一鸣恨死自己了，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看见舅舅这张脸他却想哭的要命，为什么要做那种决定啊，虽然他不后悔，但…但就不能把舅舅装进书包里一块儿带走吗？
“我，想去读军校…”
“军校？军校是什么？”
要怎么解释呢？其实那里面什么样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呢…顾一鸣垂下眼：“总之，是一个进去了，就要很久很久才能出来的地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摩托车，也没有舅舅。
肖沫这回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小外甥要走了，其实本身他不再去学校读书的话也没办法和一鸣一起学习的，只是……
“我永远，都见不到一鸣了吗？”
“才不会呢！”顾一鸣满脸黑线，“爸说三年可以回家一次，放十天假。”
小孩儿不懂三年算是多长的概念，肖沫也不懂，两个人都懵懵的，小兔笑了：“十天假，很长。”
顾一鸣便也笑了：“一鸣想快点长大，所以舅舅可以在这期间不长大吗？停一下，等等一鸣。”
“那，那我要怎样做？”
顾一鸣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等我想想，想到了就告诉舅舅。”
小孩儿走前的日子每天都要和舅舅一起睡觉，虽然下半学期肖沫没再去上课，两个人的关系反倒越来越亲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半年后顾一鸣含着眼泪踏上了通往军旅生活的列车。
那时肖沫和顾一鸣都不懂三年有多长，直到分开后日日夜夜的想念来势凶猛，直到顾一鸣终于渐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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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已经累成狗的男孩儿瘫在地上了还不忘鼓掌：“你真行啊顾一鸣，负重跑又是第一！”
四公里不是小数目，刚跑完的男孩儿没有立刻坐下来，扶着腿调整着呼吸，汗汹涌的跟水一样沿着脸颊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下次我要跟我爸申请一下，你把负重袋换成我得了，省的每次跑完我都跟渡劫一样。”说话的男孩儿名叫孙永希，跟顾一鸣一个班的，俩人一开始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曾经还因为训练的事差点大打出手，谁成想不打不相识，最后倒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儿。
“去你妈的，想的美。”
这人跑完四公里还能健步如飞，什么神体质？孙永希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追了上去：“顾一鸣，明天就放大假了，你跟我一块儿回北京吧。”
孙永希他爸就在湘宜军校任职，眼看着第一次大假要来了，这里的孩子个个儿都想早点回家。
“不了，我妈来接我。”
“来这儿接你？”孙永希追上去攀上顾一鸣的肩膀，“那你内个舅舅是不是也会来啊？到时候得给哥们儿介绍一下啊！”
顾一鸣停下脚步：“给你介绍干嘛。”
要说也是奇怪，顾一鸣这小子长得挺帅的啊，再说又在军区大院长大，追他的人应该一大把了，怎么可能连个青梅竹马都没有？结果刚来军校那段时间张口闭口就是舅舅，他孙永希根本没听过别人的名字，他能不好奇这个舅舅是何方神圣吗！
这人真是…孙永希翻了个白眼：“哥，您以前天天跟我讲舅舅长舅舅短的，已经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了好不好，我这可是等了三年才能见见故事的主人公呢！”
“哦。”顾一鸣淡淡看了一眼孙永希，转身大步向前走的更快了，“不行。”
“嗳你！等等我！现在不能看没事儿阿，等回北京我去找你玩儿的时候介绍一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