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星，可以吗？》鹤子不想说话

5、第五章 笨蛋舅舅

　　“顾一鸣，舅舅还在病着，你在干什么！”

　　听到肖欣然的声音，小孩儿的奶音拖的长长的：“舅舅，你快答应我嘛！”

　　“好，好，我答应你。”

　　肖沫眼睛看着姐姐，手臂撑着床想要起来，又被走过来的姐姐按回床上：“你可吓死我了，快躺下来！”

　　“姐姐，我，我已经没事了。”

　　肖欣然手一用力就把自家小孩儿从弟弟身上扯了下来，自己坐到床边去摸弟弟的额头：“头还疼不疼了？”

　　肖沫乖乖的摇头：“姐姐，一鸣，对不起，今天，应该出去玩的。”因为他的缘故，没有去成，连他自己都觉得遗憾和抱歉。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出去玩的。”肖欣然心里一阵难受，“姐姐只希望你能永远健健康康的，只要你健康的长大，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是啊是啊，舅舅不要再生病了…”

　　肖沫瞅着一边儿脸哭的皱巴巴的小孩儿，又看看一脸温柔担忧的姐姐，大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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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小孩儿的小学生涯就要结束了。虽然中途肖沫过的磕磕绊绊，但自从那次突然头疼进了医院，顾一鸣就跟宋昊那帮坏小子放了狠话。

　　“谁要是敢欺负我舅舅，我打爆他的头！”

　　此话一出，小孩儿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肖沫身上转移开了，这对肖沫来说绝对是松了一口气的事，他和小外甥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更像一家人了。

　　还有半个学期就要面临小升初考试了，这家长会还没开肖欣然就被老师叫来了学校。

　　“一鸣妈妈，这次我是想跟您谈一下肖沫的情况。”

　　其实上学期间肖欣然一直保持着和班主任的联系，但最近一年左右的时候工作上突然忙了起来，联系便也减少了。

　　“沫沫又跟不上功课了？”

　　老师有些踌躇，她知道肖欣然在肖沫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不管是送他来正常的学校上课还是周末安排康复治疗，她明白肖欣然的苦心：“其实今天我把您叫过来，是想给您一个比较中肯的建议。就是…我不认为肖沫可以继续读初中。”

　　肖欣然心下了然：“我知道沫沫在成绩上是没办法升初中的…但是…”

　　“一鸣妈妈，肖沫已经17岁了，虽然…虽然他看起来显小，但在班里他的个头是最高的，同班的孩子现在不过是十二三的年纪，对他这种大孩子会有其他想法，况且…我知道肖沫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成绩还是不理想，周围不可能没有声音的，孩子们都在慢慢长大，以后他们懂的只会越来越多…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来弟弟已经快18岁了…要不是班主任提醒，她还当他是个小孩子呢。当初医生说弟弟的智商会停留在十二岁，她不信命，让弟弟读正常的学校，实际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复查结果弟弟的智商真的慢慢在提升，这也是她不想弟弟放弃读中学的原因。

　　可…老师说的她都明白，虽然弟弟平时不说，但多少还是有人会笑话他吧，嘈杂的声音肯定是有的，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好好保护舅舅。

　　“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想回去也和沫沫的主治医生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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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还是初中部好，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对面的楼上课啊？”

　　顾一鸣扒着栏杆也看向对面：“不是快了吗，你还是想想期中考能不能全过吧。”

　　宋昊嘟起嘴巴：“你真扫兴，再怎么样还有肖沫给我垫底，我着什么急。”

　　话音刚落宋昊就感觉一股凶狠的目光朝他射过来，靠，一不留神忘记顾一鸣是一提肖沫就发火体质了：“哎呀，他不就是你舅舅吗，至不至于啊。”上学这几年他俩没少因为肖沫呛呛，他是真不明白了，尊老爱幼也没有这样的，一句不是都说不得了？

　　“我看他就是一傻大个儿，能不能升初中还另说呢。”

　　宋昊嘟囔着，后背就被重重敲了一下，十一岁的男孩儿已经算是半个大小伙子了，顾一鸣力气又大，疼得宋昊龇牙咧嘴的叫唤：“哎哟他好他最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以后也不许说！”

　　“好好好！”

　　班主任刚跟肖沫谈完期中考试的事，肖沫从办公室出来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学习吃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姐姐在他身上用了太多心，他没办法放弃，可是脑袋笨起来连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刚才班主任问他想不想继续读初中，他回答不出。姐姐一定想让他读吧，可是他都快成年了，在他的理解里成年人是要工作的，工作挣钱，孝敬姐姐姐夫，所以他不想再读书了。可是他这么笨，能做什么工作呢？他其实很想问问老师这个问题，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哎。”叹了口气，肖沫抬起头，额，这是哪里？

　　刚才只顾埋头走路想事情，竟然走来了一栋陌生的教学楼。自己这脑袋肖沫是服的，环顾四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走来初中部了？

　　肖沫转过身想找楼梯下去，不远处走过来两个男孩儿。

　　“瞧瞧咱们这是碰上谁了。”

　　“哟，这不是内臭小子的舅舅吗？”

　　两个男孩儿都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是初中部的学生，几步走到肖沫面前堵住了前面的路。

　　李佳星和王攀两个小孩儿坏的很，比顾一鸣大一届，没升初中的时候就仗着人高马大隔三差五欺负同学，但人家家里是市级的大领导，老师也不便说什么，现在升了初中，行为举止越发嚣张。要说顾一鸣跟他们俩人的过节也是以前的事了，虽然十几岁的孩子根本不懂情了爱了的，但是李佳星一直对李晴子很有好感，李晴子又爱缠着顾一鸣，左不是为了女同学跟顾一鸣杠上了，现在看见顾一鸣的舅舅，那能轻易放过吗？

　　肖沫的脸已经白了，猫着脑袋想从两个人身边绕过去，衣领就被揪住了：“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你们，你们是谁…”

　　“你就别管我们是谁了，我们知道你是谁就完事儿了。”

　　王攀笑道：“哥，这人我听说比咱们还大好几岁呢，咋比你还矮呢？”

　　“他不仅矮，还智障呢。”

　　两个人哄笑起来，肖沫听进耳朵里，只觉得刺耳的要命，一用力挣脱开男孩儿的束缚：“我，不是。”

　　“嘿，他还敢反抗呢！”李佳星气不打一处来，狠揪住肖沫的衣领子吼：“你他妈就是！”

　　“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我听他们班的人说顾一鸣一直罩着他，是不是就冲这张脸去的啊。”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敢看热闹胆大的同学，李佳星二话不说拖着人就往厕所拽。

　　“放开我！放开！”

　　肖沫也急了，可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扳不过两个比他壮实的男孩儿，一路被拉到男厕所，肖沫已经红了眼圈。

　　“你瞧瞧，跟他妈小姑娘似的，说哭就哭了还。”李佳星一把把人推倒在地上，俩人几句吼就把厕所的同学都唬跑了。

　　“可不是吗，哥，你说他不会就是个女的吧？”

　　“哼，我管他是男是女，既然你跟顾一鸣有关系，我今天就是要让你吃点苦头，敢跟我抢晴子，他以为他是哪根葱！”

　　“一鸣，跟晴晴，是好朋友。”肖沫实在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听到熟悉的名字颤颤巍巍的发出声音。

　　王攀一肚子坏水，看见肖沫的眼泪在漂亮的大眼睛里打转，心里立刻冒了坏心思：“哥，我怀疑这智障就不是个男的，不然顾一鸣那小子怎么可能一直罩着他啊。”

　　李佳星这回才仔细看肖沫，可不是吗，那张小脸以前看也没觉得太突出，怎么现在长得有几分姿色了？不过跟晴子还是没法比的，李佳星哼了一声：“把他裤子扒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嘞。”王攀上前抓住肖沫的胳膊一把把他按在地上，“哭什么啊你，我们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个带把儿的。”

　　肖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种阵势他哪遇见过，挣扎的想爬起来脸上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不要！不要！别脱我裤子！”眼看着男孩儿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腰，眼泪止不住的终于汹涌而出，“一鸣，一鸣…”

　　“哥你听他叫谁呢！”

　　李佳星不耐烦的吼道：“真他妈恶心，赶紧让我看看他是男是女！”

　　“一鸣哥哥！”

　　顾一鸣和宋昊刚想进教室就见李晴子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女孩子抓住顾一鸣的胳膊脸色有些苍白：“哥哥，你舅舅他…是李佳星他们，在厕所…围了好多人！”

　　李晴子显然是被吓到了，尽管语无伦次，顾一鸣还是一下就明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哪个厕所，带我过去！”

　　顾一鸣宋昊李晴子三个人赶到厕所的时候，老师也已经到了，顾一鸣眼睁睁看着舅舅被老师裹上衣服扶出来。肖沫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直埋着头看不清其他表情，顾一鸣没有上前，他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肖沫，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看见肖沫哭的那么难过，第二次就是现在。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这会儿李佳星和王攀两个人似乎还在挑衅似的看向这边，顾一鸣冲过来的时间就在几秒钟之内，根本连一边的老师都还没反应过来，王攀就感觉脸颊一热，被打的后退几步坐在地上，随即眼前冒起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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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既然知道他智力上有缺陷，那也必然知道整件事的严重性，这件事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校长为难极了，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但校园欺凌事件已经不足为奇了，最重要的在于欺凌人的是那种级别领导的孩子，被欺凌的竟又是军委司令的弟弟。

　　“顾先生，您先消消气，发生这种事我们校方一定会严肃处理两个孩子，可是……”无论是记大过还是开除这些都无可厚非，最棘手的是，“可是一鸣他太冲动了，当时老师们都还在场他就大打出手，现在李佳星和王攀都在医院，也还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只怕他们两家的父母也不会这样算了…”

　　“沫沫也还在医院做检查，他不能受刺激的，明年沫沫就十八岁了，被两个小孩子那样对待…简直太荒唐了！对他的创伤有多大？”顾严军站起身，严肃道，“李佳星的父母我都认识，一鸣打人不对，他们对我弟弟的欺凌更加过分，如果他们肯出面道歉，医药费方面我们家会承担。这件事我妻子也不会轻易原谅的，如果谈不妥还希望校方出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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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舅舅还是不说话吗？”

　　坐在床上的小孩儿乖乖伸出胳膊让护士缠纱布，站在旁边的女人满脸心疼：“妈妈知道你想保护舅舅，但一鸣，你真的不该打架。”

　　“我又没有打输。”

　　肖欣然无奈极了，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大的怪力，一挑两个初中的孩子竟然只是胳膊擦伤了一小块儿…

　　“不管怎么样，保护舅舅的方式有很多，妈妈不希望舅舅受伤，更不希望你受伤。”肖欣然蹲下来摸摸孩子的脑袋，“出事之后你还没跟舅舅说过话呢，你去安慰安慰舅舅，好不好？”

　　肖沫在被子里猫好久了，被窝里闷，眼泪又掉个不停，背后拱进来个人都没发觉，直到腰间缠上来个小手儿，肖沫吓得猛的推开了身后的人。

　　然后小孩儿“噗通”一声滚到了地上。

　　“哎哟！”

　　肖沫惊魂未定，听出了顾一鸣的声音，更加惶恐的又缩回被子里。

　　小孩儿故意慢吞吞从地上坐起来，本来是想等着那爱哭的兔子诚惶诚恐的边道歉边来扶他，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动静，爬起来一看，兔子竟然又猫回被窝了，只露出几撮兔毛。

　　还真是让人火大……

　　小孩儿气哄哄的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舅，你刚刚摔疼我了！”

　　一下暴露在顾一鸣面前，没了被子肖沫只好双手捂住脸蜷缩起来。

　　“你干嘛不看我！”顾一鸣去拉肖沫的手腕，一用力便把舅舅的手拉了下来，终于看清了那张已经哭的红通通的脸。

　　心里没来由的抽动了一下，小孩儿突然觉得，对那两个人，他打轻了。

　　眼瞅着舅舅又要躲开，顾一鸣又有点难过：“舅舅干嘛老躲着我呢，我是一鸣！”

　　肖沫躲不开，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嘤嘤的哭声里带了几个字：“没…脸……没脸再…见…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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