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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分割 ...


  •   母子二人驱车赶到小县城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车子开到了以前肖沫住的房子处才停下来。

      “妈,我们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肖欣然静静的看着眼前破旧的平房,自从那年把弟弟从这里接出来,这处房子一直闲置着,她不曾回来打理过,一晃就是十年,直到她发现儿子和弟弟的感情。那天她独自驱车来到这里,卖了房子和其中零星值钱的家当,她需要把这些钱和遗产全部交给弟弟,让弟弟远走高飞。

      想想又过去五六年了,弟弟回来了,一直以来她费尽心力挂念照顾的人,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她和肖沫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多可笑,这是多可笑的事儿……

      如今这处房子早已经住下了陌生人,母子俩没法儿进去,肖欣然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路。

      “妈,你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肖欣然晃着神儿,没理会儿子的问话,顾一鸣跟着肖欣然七拐八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

      肖欣然敲了几下门便听到里面有人应了,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那女人先是看见了肖欣然身后的顾一鸣,表情有些微妙,随后目光赶紧移向了肖欣然:“您是……”

      “啊,您好,请问红婶还住在这里吗?”肖欣然迟疑着朝里打量,院子里的摆设已经完全变了,没有了小时候的熟悉感。

      “您找我母亲吗?我母亲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肖欣然怔住了,她想过会不会找不到红婶,却不想人竟然两年前就去世了,连唯一能问的人现在都不在了,难掩脸上落寞的神色,肖欣然轻声道:“我是肖昌利家的女儿,小时候红婶跟我母亲的关系很好,对我也很好,我难得回乡,想来看看她,没想到她已经……您是她的女儿吗?”

      “是的。”女人脸上悲伤的情绪不多,“我妈是癌症去世的,病痛折磨了一年多,走了倒也好了,不用再受苦了。”

      “节哀……红婶的墓在南山吗?我想去祭拜一下。”

      女人点点头:“您等一下,我带您去。”

      不一会儿女人披了件棉袄走了出来:“走吧,就在南山边儿上。”

      肖欣然跟了上去:“南山那边我认识,其实不用麻烦你出来一趟。”

      “啊,你看看,我们怎么说也是同乡呢,肖叔和彭婶小时候对我也很好,只是你很早就出去读书了,不像我,一直留在这村里。我就记得那时候…大姐,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长得可俊呢,但不经常出来玩儿,我也不是很熟悉。”

      肖欣然点点头:“我是很早就不在我父母身边生活了,村里也就一个红婶熟悉些,我今天来,本来是打算问问红婶有关我弟弟的事的,现在……”

      女人默默听着,顾一鸣也一直静静在后面跟着,女人用余光看了一眼顾一鸣,继续说道:“大姐,您真想知道有关您弟弟的事?”

      肖欣然皱了皱眉:“你知道什么吗?”

      山间小路很清幽,一路上都没碰到几个路人,但女人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妈走之前,跟我提起过彭婶想要儿子的事,但我妈说这些都是村里人耳耳相传,不知道当时确定的情况。”

      “红婶说了什么?”

      “…说是当时彭婶为了要儿子,喝了好几年的神水,当时是怀了孕,也检查出是男孩儿,但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的,肖叔是因为这个才…才脑梗去世的。”

      “什么?!”肖欣然停下脚步,“这不可能,你都说见过我弟弟的,我弟弟现在都三十岁了,怎么可能生下来就死了?况且我爸当时是开心的犯脑梗去世的啊!”

      “一开始村里人都是这样说的,可是…我妈说彭婶是怕这事儿传出去被村里人笑话,才改了口径,还从神婆那里要来个半大的弃婴当自己的儿子来养。”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女人迟疑着又开了口:“其实这些我也是听我妈和村里人说的,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这…这谁说的清。”

      肖欣然心里很乱,但还是努力一点点吸收着。当年父亲去世,原因是母亲生了儿子,正在上大学的她对父母的可笑思想深恶痛苦,从小就没有父爱的她甚至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连家都没有回一趟。她是有能力的女人,更是能狠得下心的女人,当初母亲生子父亲去世她一概没有回乡探望,所以当时的情况她根本不得而知,所以这个女人所说的话未必不可信。

      更何况现在医院已经给出了相对准确的结论,弟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这让她更加相信女人口中所说的这种解释。

      “当时那个神婆一直在这一带的几个村子讲学,自从彭婶生了孩子,那个神婆也跟着消失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过。”

      “也就是说,我真正的弟弟打出生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弟弟,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女人有些害怕的摆摆手:“我也是听说而已,而且我母亲当时也说的含糊,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大概没有人清楚吧…”

      一路上肖欣然都沉默着,到了红婶的墓前,三个人鞠躬祭拜了几次,母子二人便和女人道了别。

      顾一鸣陪着母亲走到车前,肖欣然刚坐进去就见儿子似乎在找什么,问道:“怎么了?”

      “妈,我手机好像落在墓地了。”

      肖欣然着急道:“那快去找找,墓地没什么人,应该还没丢。”

      “嗯,妈在车里等我吧。”

      顾一鸣快速跑远,直到跑到一个肖欣然看不见的地方,又朝村里折返了回来。

      敲开那扇门,女人神经兮兮的朝外看:“你妈走了?”

      “放心吧,她在车里。”顾一鸣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女人,“余款都在这里了,一次性给你,我们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女人美滋滋的接过信封,打开来往里看,嚯,厚厚一沓钱,抬起头努了努嘴:“肖沫就是你妈的亲弟弟,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妈要是再去问别人,估计就要露馅了。”

      “她不会再去问别人了。”

      “我就奇怪了,那可是你的亲舅舅,这哪有把自己亲舅舅往外推的外甥啊。”女人摸着手里厚实的信封,挑眉道,“你家这么有钱,不会是怕你小舅跟你争家产吧?”

      顾一鸣沉着脸看了女人一眼,没有回话,大步离开。

      车子飞驰在高速路上,顾一鸣沉默着,肖欣然也沉默着。许久,肖欣然突然开口:“一鸣,肖沫…不是我弟弟,也不是你舅舅。这么多年,折腾了这么多年,是我错了。”

      “妈……”

      “要不是你执意要做鉴定,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

      顾一鸣握紧了方向盘:“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些年妈对舅舅的好,舅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无论你们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始终都会把妈你当做姐姐。”

      女人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现在心里知道真相了,哪怕是一个模糊的真相,肖欣然也终于平静下来,经历了太多事情,眼下能够快速的冷静下来倒也不足为奇。

      “我当然也会一只把沫沫看做弟弟,沫沫是个可怜孩子,我不会因为这些大人做的孽而改变对他的态度,只是……只是妈妈突然觉得很后悔,为以前自己的冷漠后悔,无论怎样,那是我父母…”

      “妈。”顾一鸣腾出一只手握住母亲的,“以前你和姥姥姥爷的事我不清楚,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对你好,努力训练好好比赛,做出成绩让我爸认可我,况且妈还有弟弟啊,舅舅和我会一块儿对你好的。”

      肖欣然的手一抖:“一鸣,你想好了?以后…真的非沫沫不可了?”

      “妈,他现在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了,你能同意吗?”

      肖欣然抽回被儿子握住的手:“我永远不会同意你们俩的,一鸣,你是我的儿子,你本应该娶一个女人为妻,生一个孩子过阖家美满的日子。”

      “但是,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把沫沫带回家的,你能跟沫沫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可以说是我一手造成的。”

      “妈,谢谢你把舅舅带到我身边,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你是我妈,还有和肖沫相遇。”

      肖欣然叹了口气,终于偏过头去看儿子,她是不会说出同意儿子和肖沫在一起这种话的,可不同意又如何?儿子这么多年都顽固不灵,又岂是她一句不同意就能把他们分开的……

      眼下既然肖沫和王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只能默认了儿子和肖沫的关系,到现在这一步,与其指望顾一鸣去找个女人结婚,还不如像儿子所说的,让儿子和肖沫来孝顺她和丈夫,家庭斗争到最后只会三败俱伤,肖欣然已经太累了,她斗不动了……

      “妈,其实你想要孙子,我和肖沫也可以生一个给你。”

      肖欣然刚平缓下来的心又被儿子这话吓到了嗓子眼儿:“顾一鸣,你又想胡闹什么!”

      “妈,我都查好了,两个男的在一起想要孩子,只要去医院做体外授精就可以完成,妈,我只是想让你少操些心,我知道我爱上肖沫是错的,可现在错误已经没办法挽回,我只想把对你的伤害缩减到最小。”

      顾一鸣重新握住母亲的手:“妈,该做的一鸣都可以做,同性恋也是人,同性恋也是正常人。”

      ******* *******

      中午到家肖沫还在掉眼泪,和顾严军的交流基本为零,午饭都没吃又回屋躺着。不知道掉了多久的眼泪,肖沫窝在被子里哭的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梦到很多小时候的事。

      姐姐带他去买画板,他第一次进那么大的超市;姐姐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他;姐姐送他去上学,告诉其他小朋友要对他友好;姐姐的一颦一笑,总是温柔的夸他画画好看;还有姐姐求他的画面…他第一次看见姐姐掉眼泪,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求他离开,求他离开王家,求他再也不要和顾一鸣见面。

      画面戛然而止,肖沫吓得猛的睁开眼睛,大颗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他愣了几秒,感觉腰间被手臂箍的很紧,夜已经深了,熟悉的气息告诉他顾一鸣回来了,此刻,正在这张床上抱着他,怀里的人好像感受到了动静抬起头,肖沫眼前的脸逐渐清晰起来,是顾一鸣,没错。

      “肖沫。”

      顾一鸣看见小兔子脸上的眼泪了,但他努力忽略着不去管那些泪珠,“肖沫,我回来了。”

      肖沫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男人的脸,他脸上有些疲惫,这个人不是他的小外甥,姐姐不是他的姐姐,那妈妈也不是他的妈妈吗?他…到底来自于哪儿…

      整整一天,他的小脑瓜儿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也思考不出一个答案,太难受了…

      “姐姐,姐姐回来了吗?”

      “太晚了,她去睡了。”

      肖沫去推腰间的手想要爬起来:“我,我有话想问姐姐。”

      男人的手臂没有松懈力量:“她已经睡了,有什么话,你可以问我。”

      小兔挣脱不开,只好又躺了回去,男人的怀抱很热,小兔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我刚才,梦到姐姐了。”

      “肖沫,你听我说,鉴定结果不管是怎样的,你都是肖欣然的弟弟,我妈她一辈子都会拿你当弟弟看待,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抛弃你,懂吗?”

      顾一鸣吻了吻小兔子的脸颊,“唯一改变的,只是我们的关系而已,你不再是我的舅舅,我也不是你的外甥,我们现在是平行的恋人关系,只是这样而已。”

      小兔侧过脸去看顾一鸣,懵懂的点点头:“那,那我妈妈呢,她不是我妈妈,怎么可能…不会是假的,姐姐也是妈妈的孩子,她还提到过姐姐…我…”

      小嘴儿巴巴的说个不停,顾一鸣根本没考虑过小兔子会有这么多想法,凑过去就堵住了兔嘴。

      早上朝小兔发了脾气,他承认自己当时根本控制不住火气才吼了他,可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在一起不是吗?小兔子当初在酒店的时候明明说了离不开他,还说了要给他生孩子这种话,他明明应该开心啊……

      男人来势汹汹,肖沫的心脏还被悲伤充斥着,终于推开了顾一鸣的嘴巴,他把脸别开轻喘着气:“一鸣,我,我现在不想……”

      顾一鸣没理会肖沫的小声抗议,他的脑袋已经钻进小兔宽大的睡衣里。

      “出来,出来!”

      好疼…!顾一鸣在咬他…

      “顾一鸣!”

      肖沫轻呼着绷紧了身体,听到胸口穿来小外甥沙哑好听的声音:“老婆……”

      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肖沫没力气再去推他,绷紧的身体突然卸了力气,胸口的脑袋还在耸动着,肖沫好疼,却也知道只是这人的一句老婆,他已经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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