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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舅舅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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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这句话直接把小孩儿说愣了，舅舅可怜巴巴的，倒像是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好啦好啦，你继续学习吧！”顾一鸣觉得自己实在对这个舅舅发不起火来，明明已经被李晴子说的心里快要烦死了，看见舅舅要哭不哭的样子，又觉得舅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顾一鸣！”
正想着，从教室外面跑进来几个男孩子，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肖沫知道这几个小孩儿是班里最爱打闹的那伙人，也是顾一鸣的好朋友，以前顾一鸣也不是没提过让他和他们一起玩儿，可他的个性根本融不进去，便作罢了。这会儿大家都围上来，肖沫没来由的又紧张起来，赶紧把脑袋埋进课本里。
“顾一鸣，你在干嘛呢？”
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顾一鸣，你说你是不是上课老师讲的没听懂，下课让肖沫给你补课呢！”
“对呀对呀，肖沫可是一鸣的舅舅呢，肯定比我们会的多呀！”
顾一鸣不耐烦道：“行了，我们出去玩儿。”
“嗳，一鸣，我也有题不会，可不可以让肖沫也教教我？”说话的人名字叫宋昊，班里的捣蛋大王，成绩不怎么样，脑子里鬼点子一大堆。
这会儿肖沫的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他实在不喜欢被一群小孩儿围在中间的感觉，想抬头去找顾一鸣，眼巴前儿突然冒出宋昊的大脑袋。
“肖沫，你教教我嘛！”
宋昊塞过来的书肖沫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的脑袋更木了，别说拿来一道他不会的题，就算是会的现在也根本做不出来的。
“呀！肖沫，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还舅舅呢，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啊…”
肖沫的两只手紧紧揪在一块儿，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以前虽然生活在小城镇，他脑子不好使母亲几乎很少让他出门，读幼儿园的时候班里的小孩儿也少，再后来彻底不上学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小孩儿还都一个个儿冲着他来的阵势。
“行了，你们烦不烦啊！”
顾一鸣的声音很大，肖沫的身体微微一抖，终于敢抬起些脑袋。
“肖沫是我舅舅，还轮不到你们问他问题！”
小孩儿似乎是真的发飙了，震得围在边儿上的孩子们都禁了声。顾一鸣把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出去玩儿，别在这围着了！”
眼看着顾一鸣怒气冲冲的出了教室，围着起哄的几个人也没了兴致，四散开了。
肖沫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眼睛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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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都写完了？”
“嗯。”今天肖欣然亲自准备晚饭，顾一鸣趴在餐桌上玩着摩托车模型。
虽然手上玩着，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儿。昨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也不算太严重，顶多就是跟宋昊他们闹别扭了嘛，因为舅舅跟他们闹成那样倒也不亏。但小孩儿别扭的是，最近他越发觉得得舅舅不对劲儿，他们班上有内向不爱说话的同学，但也不是舅舅这个样子的…顾一鸣苦恼极了，要不要跟妈妈说一下舅舅的情况呢？兴许妈妈还不知道？
“儿子，怎么玩模型还愁眉苦脸的？”肖欣然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快去叫你舅舅，你们俩该准备洗手吃饭了。”
顾一鸣慢吞吞的站起身：“妈，那个，舅舅他……”
刚开口门就开了，顾一鸣看见顾严军进来惊喜极了：“爸爸？你咋回来啦！”
“陪你们吃饭阿。”顾严军笑道。
听到动静肖沫也来到餐厅，腼腆的叫了一声“姐夫”。
难得在不是周末的日子里一家四口聚齐，饭桌上小孩儿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肖沫也一直跟着咯咯笑。
“来，让我们一起举杯。”肖欣然端起杯子，朝两个小孩儿眨眨眼，“你们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俩小孩儿一脸茫然。
“一鸣，明天是舅舅的生日。”
“啊，舅舅要过生日了？”
小孩儿看向肖沫，肖沫自己都蒙了，再想想已经是十月份了，可不是该过生日了吗！
“我们一起举杯，祝沫沫生日快乐！”
“舅舅舅舅，一鸣也祝你生日快乐！”
几个人闹闹热热的碰了杯，顾严军开口道：“明天周六，我呢跟妈妈商量了一下，准备带你们出去玩两天，也算是给沫沫过生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哇！这么好！”顾一鸣开心的跳了起来，“爸爸也会去吗？”
“当然，我要给你们做司机的。”
“耶！爸爸万岁！妈妈万岁！”
肖欣然拉着孩子的胳膊让他好好坐下吃饭：“你应该谢谢舅舅，你这个小孩儿是沾了舅舅过生日的光了！”
“嘿嘿。”之前的烦恼现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顾一鸣讨好的给肖沫夹了一大块排骨，“舅舅，吃肉！”
“谢，谢谢一鸣，谢谢姐姐姐夫。”肖沫的小脸又一下子红了，餐厅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因为定好了要去远郊泡温泉，肖欣然起了个大早给两个孩子准备衣服和备用品，正收拾着见儿子睡眼惺忪的从房间走出来。
“一鸣，早安。”
小孩儿打着哈欠：“妈，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现在还早呢，快去洗漱，然后叫你舅舅起床吃早餐。”
“好。”
小孩儿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几乎是哼着小曲儿进了肖沫的房间。
“舅舅起床啦！”
叫了一声没动静，顾一鸣扯了扯被子：“今天要去泡温泉呢，舅舅不要再睡懒觉啦！”
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这回小孩儿直接趴到床上去摇肖沫的身子：“舅舅舅舅舅舅，别睡啦！”
肖沫的小脸有些苍白，眼睛紧紧的闭着，顾一鸣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舅舅太能睡了，摇了几下无果只好求救：“妈！我叫不醒舅舅，你快来！”
肖欣然闻声进屋，看见床上的人心一下沉入了谷底，手里刚叠好的衣服一把丢在边上上前抱起孩子就往外走：“沫沫？沫沫？沫沫你醒醒！”
妈妈突然的举动让顾一鸣渐渐明白舅舅也许不是睡着了，拉着肖欣然的衣角也跟了出去。
顾严军刚把车停好就见妻子抱着弟弟急冲冲的跑过来，忙帮着打开车门：“沫沫怎么了？”
“快，去医院，去医院！”
肖欣然已经无暇思考别的，直到弟弟被推进急诊室手还抖个不停。
“怎么大早上的就这样了…”顾严军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沫沫会没事的。”
肖欣然已经乱了心神，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看他的脸色特别不好，我怕…老公，今天是沫沫的生日啊，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小孩儿一直跟在顾严军身后，肖欣然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全被他听进了耳朵里。什么意思？舅舅怎么了？舅舅真的生病了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心里头一次产生恐惧和难过同时存在心理，那种难过在心脏的某个部位慢慢滋生成长，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夫妻俩听到哭声，顾严军赶紧抱起小孩儿安抚，肖欣然才注意到儿子也跟来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孩子的母亲，不该在孩子面前说那种话，更不该哭，害得孩子也吓得不轻，愧疚的替儿子擦眼泪。
“爸爸…妈…妈，呜呜…舅舅是不是…生病了…”
小孩儿哭的难过，肖欣然知道儿子现在已经习惯了有舅舅的生活才会哭的这么难过，心里更加难受起来：“舅舅没事噢，一鸣不要哭了，妈妈相信舅舅会没事的，我们一起等舅舅出来，好不好？”
肖沫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已经完全不疼了，像是刚刚睡醒一觉，周围的环境却如此陌生。他们不是今天要出去玩吗？
动了动身体才觉得自己的手被谁抓着，低头一看，怀里竟然缩着个小人儿。
病床不算小，顾一鸣却缩成很小的一团紧贴着他躺着，胳膊抱着他的胳膊，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此时正在安静的睡着。
“一鸣。”他轻叫了一声，小孩儿早上起的太早了，又哭了好久，这会睡的实，也没醒过来。
缓了一会儿肖沫才发现自己右手贴着胶布正输着液，看来真是他生病了，上一个记忆还是昨天晚上的情景，他实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躺在了这儿。
怀里的小孩儿突然动了动，似乎做了什么梦，肖沫想把胳膊从小孩儿怀里抽出来，无果，反倒被小孩儿抱的更紧。
“一鸣。”肖沫又轻轻叫了一声，看着怀里的小脸儿他突然想到几天前一鸣因为他跟其他同学吼的场景，这张稚嫩的脸因为愤怒变得冷淡，还有一点点成熟。他想一鸣长大以后应该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不像他…他想象不到长大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姐姐一个亲人，姐姐对他已经够好了，但不管怎样，姐姐有自己的家庭，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姐姐的庇护下，这些他都懂的。
总有一天他会长大，变成一个大人，变成一个脑袋不那么好用的大人，没有人会喜欢他，因为连他都讨厌那样的自己。
“舅舅…舅…舅…”
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被打乱，肖沫垂下头，看见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一鸣醒了？”
“舅舅…”小孩儿突然一把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前，“舅舅，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肖沫感觉胸口有些湿热，他没想到顾一鸣会哭，一时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舅舅好像是一块木头。”顾一鸣哭红了眼睛，抬起头有些怨念的盯住肖沫，“功课不会也就算了，连我哭了都不会哄我，亏我还叫你舅舅呢。”
“不是的，我，我…”肖沫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无奈一只胳膊被小孩儿抱着动不了，只好手忙脚乱的抬起输液的手去擦小孩儿脸上的眼泪，“一鸣，不哭，舅舅没事的。”
“你好笨啊！”顾一鸣心想着我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儿都知道输液的手不可以乱动，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傻乎乎呢！
把舅舅输液的手按回床边顾一鸣才安心的躺回舅舅怀里，仰着小脸撒娇，“舅舅，你以后不要再吓我和妈妈了，妈妈都哭了。”
一听自己又让姐姐这么担心，肖沫心里更难受：“对不起，一鸣，对不起，让你们担心。”
“光道歉可不行！”顾一鸣趴在床上看舅舅，他们离得太近了，顾一鸣觉得舅舅的脸特小特白，还特好看，不管怎么看都像妹妹呢。说起来他从小就想要个小妹妹，要是舅舅是妹妹那该多好。
“那你说，要怎么，才行？”
算了算了，不管是妹妹还是舅舅，都是他的！顾一鸣搂紧肖沫的腰，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一鸣要舅舅永远陪着一鸣！”
永远？永远是多远？肖沫的小脑袋瓜儿又想不明白了。
见没有回应，顾一鸣又往肖沫怀里钻了钻：“你快点答应我嘛！”
“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碍，孩子的中枢神经很脆弱，头疼会导致短时间的晕厥，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状况会缓解一些，但是以后还是一定不要让他受太大的刺激。”
顾严军忙着去拿药，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肖欣然脑海里。弟弟智力有缺陷，现在还伴随着这种后遗症，尽管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还是让她没办法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推开病房的门，看见自己家的臭小子八爪鱼似的整个人缠着弟弟，都快压到弟弟身上了，急着走了过去。
“顾一鸣，舅舅还在病着，你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