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糟糕，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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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一掉眼泪我都快哭了。”林菲拿了纸巾塞到肖欣然手里。
她们从大学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连嫁的老公也是好哥们儿。关于肖欣然的家庭她是知道一些的，但从没见肖欣然这样难过过。
弟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遗传性智力缺陷这几个字压的肖欣然喘不过气来。父母虽然都是农民但绝对没有什么智力上的问题，更何况她的成绩也向来拔尖，怎么会是遗传？后来她向医生提了母亲为了怀上儿子曾喝过几年的“神水”，医生推断有可能是怀孕的时候感染了婴儿的头部导致弟弟出生就患有先天疾病。
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肖欣然吸了吸鼻子，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菲菲，你说如果当初我妈生下他我就带他去看病，会不会要比现在好一点？”
林菲轻握着肖欣然的手：“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就算是早做康复治疗力量也是微不足道的，再说沫沫出生的时候咱们才刚刚上大学，哪里有钱供得上那么贵的治疗费，你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可是…”肖欣然摇摇头，“我真的难以想象沫沫的智商会永远停在十二岁…我不能接受菲菲，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看看他现在…不过就是比其他小孩儿内向了一些，除了这个哪里像智商有缺陷的孩子？”
“是，是，我也觉得沫沫跟普通孩子没两样的。”
“菲菲，其实自从我接了弟弟来北京都还没跟他谈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说他那么敏感又懂事，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得病的事吧？”
林菲皱了皱鼻子：“哎这种事就很…咱们都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样的小孩儿，是不是光对他好就好了还是需要再做些别的…”
“眼看着也该送一鸣去上学了，我想着让沫沫跟一鸣去同一所学校。”
“啊？”
“我就是不想让沫沫去特殊学校，那里面的孩子都木讷的很，环境很重要的，我想把他当正常小孩儿那样教。”
“欣然，你这样做是没问题，可…毕竟沫沫已经十二了，跟着一鸣晴子他们上一年级是不是有点…”
“之前在老家沫沫就没怎么上过学，现在系统的跟着上课也没什么不好。”肖欣然叹了口气，“康复治疗我也会安排好的，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太想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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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什么？”
小孩儿的小手指着画上圆圆的东西，肖沫眨巴了两下眼睛：“太阳。”
“那这个呢？”
“这个是，星星。”
“星星？”顾一鸣小大人似的端起手臂，“你这画的不对，太阳和星星怎么会同时挂在天上呢？”
肖沫回答不出，埋下头刷刷的继续画着。
“哎呀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顾一鸣整个身体都快趴到桌子上了，手臂在画上胡乱比划着不让肖沫继续画下去，“你说嘛，不说就不让你画了！”
肖沫被闹的没有下笔的地方，小外甥粉嘟嘟的小脸儿一直在他眼前晃，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星星，是我，太阳，是姐姐。”
“啊？我妈吗？”
肖沫点点头：“姐姐，对我好，像太阳。”
他说的认真，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长长弯弯的在下眼睑投下一小块阴影，漂亮又落寞。
顾一鸣有点看楞了，吃醋似的开口：“那我呢？我是什么？”
“你？”
“对啊，舅舅太偏心了，只画自己和妈妈！”
肖沫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还从来没想过要画自己这个小外甥呢，这么问他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把我也加进去，我……”
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肖欣然笑盈盈的看着两个小孩儿：“聊什么呢你们？”
“妈，你回来啦！”
肖欣然捏了一把儿子的肉脸：“儿子真棒！”
之前的确是她多虑了，一鸣性格那么好，怎么会一直排斥弟弟呢，果然只是几天的功夫两个孩子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顾一鸣叽叽喳喳的跟她讲弟弟画中的涵义，弟弟也会偶尔插话进来，肖欣然觉得心脏变得柔软极了，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一鸣，下个月就是九月一了，我们以后是小学生了。”
刚才心情爆好的小孩儿一听这个立刻蔫了：“妈，我不想去军校…”
肖欣然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之前你生日妈妈没给你过好，你爸爸也很内疚，再说一鸣和舅舅又相处的这么好，所以爸爸和我一致决定，我儿子可以去普通的小学读书。”
“啊！真的吗！”
“还有一个好消息。”肖欣然看向弟弟，“舅舅也会和你一起上学。”
“哇！太好了！”
肖沫有些惊讶，懵懵的看着肖欣然：“姐姐，我？”
“是呀，我们沫沫都还没有在学校里认认真真的上过一节课呢，虽然你比一鸣大几岁，但是一下子把你送去读初中你肯定吸收不了的，所以姐姐就自作主张啦。”
“妈，妈！我能跟舅舅一个班儿吗！”
“看把你高兴的。”肖欣然清了清嗓子，“跟舅舅一个班就要学会照顾舅舅，舅舅初来乍到，保护舅舅的任务妈妈就交给你了！”
顾一鸣一下挺直了腰板儿，学着在部队看到的军人叔叔的样子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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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一年级报道的日子，肖欣然已经跟老师沟通过了肖沫的情况，办完手续送弟弟去班上。顾一鸣那小子已经提前来了，还没怎么接触呢就跟几个男孩子闹成了一片。
肖沫拘谨的跟在姐姐身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小朋友，他紧张极了，看着顾一鸣跟其他小孩儿玩的那么开心，心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别的，只想着如果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交到那么多朋友。
顾一鸣早就期待小学生活了，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多好玩的小伙伴，咯咯正笑着就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忙挥着手嚷嚷：“妈！舅舅，你快进来呀！”
肖欣然拉着弟弟的手走过来，笑盈盈的跟其他小朋友打招呼，又转向儿子：“一鸣，你舅舅坐你旁边，记住妈妈在家里跟你说的话了吗？”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舅舅的！”
两个人一来一去，旁边的小孩儿一下炸开了锅。
“舅舅？这是你舅舅吗顾一鸣？”
“哇！舅舅也要跟我们一起上课吗？”
肖欣然蹲下身：“孩子们，一鸣的舅舅跟你们的年龄差不多哦，只是辈分比一鸣大一些，他叫肖沫，以后你们是同学也是好朋友，好不好？”
“好！”
面对这么温柔的女人，小孩儿们异口同声的答应着，也朝肖沫投去友好的目光，肖沫内心的忐忑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第一堂课是自我介绍，班上的孩子大都出自军旅世家，活泼好动又爱说爱笑，只到肖沫这里才卡了壳儿。
磨蹭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我叫肖沫”这四个字，全班都哄笑起来。还是不能适应如此嘈杂的环境，第一堂课结束肖沫已经感觉自己“体力不支”了。
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呢，顾一鸣本身就是活跃的个性，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的看着舅舅，在家里答应妈妈的话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了，下了课就出去玩了。
“肖沫舅舅？”
肖沫正在课桌上趴着，听到有人叫他慢慢抬起头，原来是上次来家里做客的那个小姑娘。
“你好。”
“还真是舅舅呀！我妈咪跟我说过你也会来这个学校，真幸福，还和一鸣哥哥分到一个班了！”不像她这么惨，刚刚好分进了隔壁班，错过了跟一鸣哥哥一起上课的好机会，“对了舅舅，一鸣哥哥去哪啦？”
“他，应该去外面了。”
“谢谢舅舅！”李晴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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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肖欣然敲门后进了屋，手里端着热牛奶。
“姐姐，你还没睡？”
“沫沫怎么也还没睡？”肖欣然把热牛奶放在桌子上，看见桌上摊开的课本，“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沫沫上学的第一天。”
“嗯，很好。”
一整天肖欣然都有些心绪不宁：“老师讲的都听的懂吗？”
“嗯，听懂了。”
“那就好。”儿子肯定一天都没闲着，早早就睡着了，“一鸣呢，他有没有好好听课？”
“一鸣学的很好。”
“你们都乖乖的我就放心了，沫沫，你记住，学校里发生任何事都要跟姐姐讲，有什么困难姐姐都会帮你解决。”看着弟弟乖乖点头，肖欣然又嘱咐了几句才站起身，“好了，把牛奶喝了就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姐姐。”
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弟弟的声音，肖欣然转过身，弟弟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亮亮的好像又有些微湿：“姐姐…谢谢你。”
那时的肖欣然，以为从此以后弟弟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以为弟弟可以开心的学习，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前，她都以为自己送弟弟去普通的学校读书…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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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寒假，新年，暑假…上学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两个小孩儿升二年级了。
班主任反应弟弟的成绩虽然不突出，但是全都跟上了，肖欣然轻松了不少，算算时间弟弟的生日快到了，她想着去年一鸣的生日就错过了，今年一定要带两个孩子出去玩玩。
“我们什么时候分班嘛！”
“你是不是傻，咱们是小学生，分什么班。”
李晴子一脸不开心：“啊，那我没办法跟哥哥一个班了吗？”
“多好，你烦都要烦死我了。”
李晴子嘟起嘴巴：“你舅舅倒是不烦噢，那我也没见你跟他玩儿啊。”
“你能跟我舅舅比吗。”要说也是，这一年他新认识了很多朋友，比在军区大院认识的小伙伴还多，倒对只会画画的舅舅没那么多兴趣了，但那毕竟是他舅舅，他又不能说什么。
李晴子小声道：“哥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你小舅舅好像有点不正常。”
“？”
“我们班都在说呢，说你们班有一个怪人，不跟其他人说话，干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其实上了二年级的小孩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一些判断力，顾一鸣也不是没听过班里其他人笑话舅舅。但大家都没直接的说出来，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再说有时候舅舅的一些行为他都忍不住笑出来了，这也没什么吧？
“舅舅一直都是这样的。”
李晴子拜拜手：“算啦，我要回教室了，你可别被你舅舅传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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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课间休息顾一鸣没出去玩儿，他是被李晴子的话给说郁闷了。在班里他也总舅舅舅舅的叫着，他们还一直都坐同桌，好像那些嘲笑也冲着他来了一样，于是小小的少年又有了新的烦恼。
“一鸣。”
微小的声音传进顾一鸣耳朵里，他转过头。
“一鸣，这道题你教我一下。”
顾一鸣撇了一眼摊开的课本，不过是一道非常简单的算数题，这都不会吗…虽然心里别扭，小孩儿还是指着书本教了一遍。
肖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继续埋头算了起来。
“我说，舅舅，你这样不行呀。”
肖沫好奇的抬起头。
顾一鸣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肖沫：“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上课有好好在听吗？”
小孩儿这样说肖沫的脸腾的就泛了红，眼前的题目更加混沌起来。
“哎呀，话都说不出来，叫你跟我们一块玩你也不来，你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小孩儿倒也不是有意想这么说，不过就是发发牢骚罢了，听在肖沫耳朵里却像炸弹一样炸裂开来。铅笔在他手里攥的死死的，用力得有些微微发抖，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我脑袋有病。”声音小到细不可闻，可是顾一鸣还是听见了。
“一鸣，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