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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舅舅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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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严军端着一杯热咖啡推门进屋，见妻子正坐在书桌前发呆，踱步走到跟前将咖啡轻放在桌子上。
“孩子们都已经睡下了。”
肖欣然回过神来，脸上更多的是担心的神色。
“放心吧，刚才一鸣吃了些阿姨晚上做的包子才睡下，饿不着。”
肖欣然摇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还是个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可我真的希望他只是一时任性…”
“好了，喝点热的，这几天跑前跑后的都还没正经休息过呢。”
顾严军的话并没有让肖欣然放松下来：“老公，你说一鸣那孩子，以前总吵着要我给他生个弟弟，他那么喜欢热闹，怎么现在沫沫来了他是这种反应呢？”
肖欣然怎么也没想到自从自己让儿子叫弟弟舅舅，那孩子就一头扎进房间里哭了个昏天黑地，甚至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害她担心到现在。
“欣然，你自己都说了，事情发生的突然，一鸣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顾严军握住妻子的手，“也怪我，一鸣小的时候都是你带他，虽然生在这军区大院，我一点都没给他灌输军人的思想，搞的孩子不懂事儿又不懂得理解你。我也想过了，明年年初就把他送去海淀军校磨炼几年，你也好省省心。”
“送他去读军校？”肖欣然担忧道，“他还那么小，读军校这种事我不同意。”
“欣然，当初我也是他这么大的时候被我爸送去读军校的，以后一鸣是要接我的班效力部队的，怎么能不读军校呢！”
“就算是读也不是现在。”肖欣然显然更不开心了，“老公，我刚把我弟弟接来，你也知道沫沫的情况，如果再把一鸣送去读军校，我没办法兼顾两个人，你不要擅自做主，再说了，儿子也未必想去读军校。”
顾严军本来是想劝妻子放宽心的，谁知这一嘴提到了军校的事搞得气氛又紧张起来，他只好松了口：“好好好，不提军校的事了，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肖欣然喝了一口咖啡，“对了，我明天想带沫沫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我已经约了陶大夫，你明天安心去上班吧。”
“好，我安排司机送你们过去。”
“还有，我不想让一鸣知道沫沫的脑袋有问题，尽量别在孩子面前提。”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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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鸣！顾一鸣！顾一鸣……”
小孩儿还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耳边越来越近的聒噪声，终于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果然看见面前一张婴儿肥胖嘟嘟的脸，更加不开心起来：“你怎么来了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小女孩儿梳着两只羊角辫儿，小手托着腮朝顾一鸣笑，可爱极了。
顾一鸣一骨碌爬起来：“妈！”
“别喊了，肖阿姨出门了。”
小女孩儿正说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鸣鸣醒啦？晴子，都告诉你了不要打扰哥哥睡觉，快下来。”
巨大的失落感让顾一鸣的心又沉了下去：“菲菲阿姨，我妈去哪了？”
林菲脸上挂着笑，走过来坐在顾一鸣身边：“阿姨听说我们鸣鸣的舅舅来北京了，鸣鸣好福气，以后妈妈和舅舅都在身边，而且我还听说一博的舅舅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呢。”
一旁的小女孩儿好奇的拉住林菲的胳膊：“妈咪，我怎么不知道！一鸣哥哥的舅舅在哪呢？”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顾一鸣越听越气，看样子妈妈是跟那个什么舅舅出门了，竟然都不告诉他一声，还擅自又把烦人精李晴子叫来了家里，太过分了！
“我要去找我妈！”
小孩儿倔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还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跑，林菲赶紧拉住小孩儿：“妈妈带舅舅去买一些生活用品了，你又不喜欢逛那些，今天阿姨带你跟晴子去天文馆玩，好不好？”
“无聊。”
哎，同样都是六岁的小孩子，怎么晴子那么好带，一鸣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呢？林菲蹲下来揉揉顾一鸣的脑袋瓜儿：“那鸣鸣觉得去哪里玩不无聊？”
“我要去找我妈！”
林菲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拿出杀手锏了：“鸣鸣，你先不要乱跑，阿姨给你看个东西。”林菲起身从包包里拿出三张票来，在小孩儿面前晃了晃，“这个总行了吧？”
果然小孩儿的视线定格在票上，眼睛立刻发了光：“摩托车展？！”
林菲得意的笑起来：“怎么样，这个还无聊吗？”
没等顾一鸣开口，一旁的李子晴跳起来把林菲手中的票抢了过来：“妈咪藏的太深了吧！我也一直想去哎，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你一个女孩子，那么喜欢摩托车做什么。”林菲无奈的摇摇头。
“一鸣哥哥喜欢的我都喜欢！”
林菲这次彻底无语了，不过好在顾一鸣终于不惦记找他妈的事了，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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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儿子回来啦！”
肖欣然小跑着去开门，见儿子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傻乐，抬手要接过来就被这小子躲了过去，一溜烟往屋里跑：“妈，菲菲阿姨让我给你带好，她晚点过来玩！”
“你跑什么呀。”肖欣然关好门跟了上去，“你菲菲阿姨又给你买什么了？”
顾一鸣把大包小包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一个个拆开来，只见五个漂亮的摩托车模型呈现在眼前。
果然又是摩托车，肖欣然斜靠在门口往里瞧着，才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对摩托车感兴趣，还真是奇怪：“一鸣，把模型放到柜子里，放在床上把床单都弄脏了。”
“不嘛不嘛，就要放在床上！”顾一鸣美滋滋的研究着模型的每一个零件，我还要抱着睡觉呢！
见孩子心情不错，肖欣然走过来坐在床上问儿子这辆叫什么名字，那辆叫什么，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切入正题。
“一鸣，舅舅在隔壁房间呢。”
本来兴高采烈说的欢，一听舅舅两个字小孩儿淡下来哼了一声。
“说不定舅舅也喜欢摩托车呢，一鸣要不要把模型跟舅舅分享一下？”
一听妈这么说，顾一鸣一把圈住所有模型：“不！要！”
带着弟弟看了一天的病肖欣然是有些疲惫的，但更多的是对弟弟的愧疚和心疼。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弟弟的个性内向害羞，但以前真的不知道他如此懂事又善解人意。一天的相处下来，弟弟并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更像个小孩子，对北京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对新鲜的事物眼睛里会闪出光来，却又小心翼翼怕被她察觉，可偏偏肖欣然又是心思细腻的女人，看着弟弟这样，她打心眼里难受。
“儿子，你爸爸想送你去读军校。”
“我不要。”读军校就没有摩托车模型可以玩了。
“你爸爸的话你敢不听吗？”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妈妈也不想你去读军校，但是你要答应我，跟小舅舅和平相处，不要敌对，妈妈就去爸爸那里帮你说情，好不好？”
“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快，你是小主人，快去看看舅舅在干什么，叫舅舅出来吃晚饭。”
顾一鸣承认他其实并不那么讨厌舅舅，或许是觉得母爱被分给了别人，又或者是这个舅舅根本不爱搭理他，但他能站在这个房间门口绝对是因为可以不用去读军校。
门被他开了条缝，里面的人没察觉似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露了个单薄的后背给他。
顾一鸣挣扎了半天才慢慢吞吞的进了屋，肖沫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以为是姐姐，没想到是这个男孩儿，本能的拘谨的站起身。
顾一鸣本来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尖的看见桌子上的画，凑上去看了两眼道：“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肖沫像受了惊的小兔似的猛的将桌子上的画扯进手里攥成团。
“你干嘛啊！”顾一鸣有些吃惊，在这军区大院里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孩子，个个他都玩的开，怎么偏偏到了这人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
虽然肖沫生的瘦弱，但怎么说也比小外甥要大上六岁，两个人都站着，明显要比顾一鸣高上半头，但他一直垂着脑袋，顾一鸣想着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以前幼儿园老师拎过来的兔子，畏畏缩缩毛毛茸茸的，一点不像舅舅的样子。
“我叫顾一鸣，你呢？”这样问你总该说话了吧？
没成想小兔竟然还是不言不语，顾一鸣实在纳闷：“你是哑巴吗？”不对啊，之前他明明记得这人叫他妈姐姐，怎么现在一下子不会说话了？
小孩子的耐心已经彻底磨没了，他白了一眼角落里的人撂下句话就往外走：“我妈叫你出来吃饭。”
饭桌上的三个人倒显得和谐了一些，以前母子俩的时候多一些，多了个人肖欣然一直在忙着给两个孩子夹菜。
“儿子，刚才跟舅舅聊的怎么样？”
顾一鸣一边扒饭一边撇着另一边安静吃饭的肖沫：“还舅舅呢，理都不理我。”
肖欣然笑起来：“舅舅刚来这儿，还认生呢，你多找舅舅聊天舅舅就会跟你说话了，对不对沫沫？”
被叫了名字，肖沫紧了紧拿筷子的手，一抬头就对上了小外甥有些冷淡的眼神，忙别开视线：“嗯。”
“妈，小舅舅叫什么名字我都还不知道呢，什么momomomo的，他叫肖沫沫吗？”
“哈哈。”肖欣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舅舅叫肖沫，不许胡闹，以后要乖乖叫舅舅。”
气氛终于开朗了一些，三个人刚吃好饭门铃响了，顾一鸣正在刷牙，听到聒噪声就知道是晴子来了。
“欣然，这是给你弟弟的～”
“又带东西。”肖欣然蹲下摸了摸李晴子的小脸蛋儿，“晴晴又漂亮了，有没有想我？”
李晴子甜甜的回应，转眼就跑去找一鸣哥哥了。
“菲菲，今天多亏了你帮我照看一鸣。”肖欣然转身想介绍弟弟给林菲，人却不见了，探头一看，那孩子竟在厨房洗碗，忙走了过去，“沫沫，碗阿姨一会儿过来洗，你快过来。”
“哇，欣然，你弟弟看起来可不像十二岁。”林菲惊讶极了，“你跟我说他十二岁我还以为是大小伙子呢！那些衣服肯定都买大了！”
“没事儿，反正以后也要穿嘛。”肖欣然把弟弟拉到身前，“沫沫，这是姐姐的好朋友，你以后叫她菲菲姐就好了。”
“菲，菲菲姐姐好。”
“弟弟真是懂礼貌。”林菲揽住肖欣然的肩膀，“怪不得你对你弟这么好，沫沫长得漂亮，的确是很惹人怜爱。”
几个人说笑着在客厅坐下来，林菲张罗女儿过来：“晴子，过来跟舅舅认识一下。”
李晴子正跟顾一鸣两个人玩摩托车模型玩的不亦乐乎呢，听到舅舅两个字才意兴阑珊的站起身：“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舅舅…”
嘟囔着来到客厅，林菲招呼道：“快来认识认识你肖阿姨的弟弟，以后你们要常带着他一起玩，听到没有？”
肖沫抬起头，面前的小女孩儿生的非常可爱，看见他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呀，一鸣哥哥的舅舅怎么比一鸣哥哥还好看！”
怎么最近大家都在夸他好看？肖沫脑袋懵懵的，却也因为大家的热情心里暖乎乎的。
“我叫李晴子，你呢？”
“我，我叫肖沫。”
“晴子，以后你也跟鸣鸣一样叫舅舅吧，你说呢欣然？”
肖欣然柔声道：“都好的，晴晴要是想叫哥哥也没问题啊。”
几个人欢声笑语，顾一鸣守着模型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一百个不爽。嗨，真是搞不明白，怎么舅舅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偏偏就不理他？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菲母女没待太久也回家了，肖欣然收拾客厅的功夫，顾一鸣偷跑出房间又来隔壁扒门缝。
肖沫正在洗脸，一睁眼就发现身边多了个小人儿，他转过头，顾一鸣黑着小脸正盯着他看。虽然不知道这孩子要干嘛，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肖沫侧过身子拘谨的从顾一鸣身边走了过去。
顾一鸣气的不行：“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啊，我看我应该叫你弟弟！不对，你是沫沫妹妹！”
这下肖沫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认真的开口，一字一顿，声音清亮好听。
“舅舅，我是肖沫舅舅。”
这是肖沫对顾一鸣说的第一句话，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儿来说，这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罢了，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舅舅终于肯跟他说话这件事而内心暗自雀跃，小孩儿只记得那天，他记住了舅舅的名字。
肖沫。
虽然他还是很想叫他沫沫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