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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迷途漫漫 何为正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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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杜真守口如瓶,却对案子的调查格外上心,除了吃饭睡觉外投入了所有精力和时间,就差住在局里了。
他的状态被苏詹看在眼里,苏詹直觉这对他来说并非好事,找他聊过两次,但并无效果。
一个月后,根据警方掌握的线索,抽丝剥茧的层层追查,这起杀妻案告破,凶手锁定为死者贞雅的男性好友方晓,杀机为谋财害命。
然而方晓却坚持声称自己并没有杀害贞雅,他是冤枉的。
这样的说法在铁证如山面前毫无信服力,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除了杜真。
此时的杜真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多月来不眠不休,只为将何文宴绳之以法,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你相信我是凶手吗?”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何文宴的问话。如果何文宴不是凶手,那些照片和案件资料是怎么回事?如果何文宴是凶手,为何所有证据会指向一个无辜的方晓?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压力和心理负担磨折着他,杜真觉得自己快疯了。
“苏队,你听我说,方晓不可能是凶手!凶手一定是何文宴!我请求重新调查!”杜真第三次找到苏詹,请求再彻查这起案子。
苏詹看着情绪明显不稳定的杜真,对他也有些厌烦了,但碍于他父亲的面子,还是劝解道:“小真,这起案子已经结束,证据确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何文宴有私人恩怨,但你该知道警方办案讲究证据。”
杜真用牙紧紧咬住嘴唇,不甘心地说:“苏队,你信我,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会查明真相的!”
“小真啊,这一个月来我知道你很辛苦,有时候压力太大会对人的心理产生负面影响。这样吧,我会向上头请示批准你休假一周,你回去好好调整调整状态,这件案子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另外,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杜局。”
“苏……”看着苏詹离开的背影,杜真感到一阵虚弱无力,随之而来的是意识渐渐模糊,他晕倒在地。
*
“文文,醒醒,文文。”贺梓秋摇了摇余文水的胳膊,急切地唤道。
余文水恍惚间睁眼,看着他,好一会后才开口:“贺哥?”
“嗯,是我,你怎么样?”贺梓秋见余文水倒下后一直没起来,这才赶紧过来查看。
余文水摇头,“没事,大概是没吃早饭头晕,歇会儿就成。”
贺梓秋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给了他面包和水,叮嘱他好好休息,重新回到监视器前。
“他这样对身体伤害太大。”姜才提醒道,“我听老闫提过,他是体验型的演员,对于导演来说,这样的演员当然是最好的,可对演员来说这不见得是个好事。一个人的精力和情感终究是有限的,过渡代入角色会内耗过大,甚至透支。这点你应该最清楚。”
贺梓秋嗯了一声,他一直都知道余文水的问题,只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要严重。
“他的路会很长远,这是必须要经历和克服的,所以我创造了杜真这个角色。”他说。
姜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真不知该说你是爱他还是害他,希望对他来说不会太残忍。”
两人看着监视器中刚才那段表演的回放,姜才点头称赞:“他越来越像杜真了。”
“他始终是余文水。”说着,贺梓秋摁下了暂停键。
*
等杜真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昏沉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右手此刻正打着点滴,有些酸疼,他挪动身子想要坐起来。
这时候,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杜真眼前。
何文宴穿了一件黑夹克,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很自然地关上了门,笑着对杜真说:“小杜警官,好久不见。”
从他春风拂面的脸上,杜真只看到了戏谑和讥讽以及不自主的畏惧。他面容苍白,嘴唇虚弱得没有血色,瞬间沉下脸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滚!滚出去!”因为情绪激动,声音到最后变得嘶哑。
何文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他走过去将手里那洁白的花束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看着杜真说:“或许你真的应该重新接纳我的提议。”
杜真愣了愣,隔了片刻才想起他指的是什么,冷笑着说:“跟一个杀人犯当同伙?”
“错了,不是同伙,是同伴。我愿意给你提供线索,帮你查出真相,甚至是将我这个杀人犯送进监狱。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说着,何文宴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杜真,笑着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杜真盯着卡片,没有接,抬头问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等到你愿意给予我足够信任的时候,自然会明白我的目的。”何文宴抖了抖手里的小卡片示意他收下。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爽,何况这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变态、疯子。
但疯子说得对,他已经没有办法了,苏队不许他插手这起案子,他想要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锒铛入狱。
杜真伸出左手接过卡片,卡片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他不禁皱了皱眉。
“去这个地方查一查,会有你想要的。”何文宴一边解释一边绕过病床走到窗前,唰的一下将窗帘拉开,强烈的阳光让杜真不自觉眯上了眼。
何文宴高大的身姿伫立于阳光下,在蓝白印花的被子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还有一件事你也该查一查。”何文宴转身看着他,“八年前陈芸的案件卷宗。”
“谁?”杜真刹那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握住卡片的手微微颤抖。
何文宴走近点,直面他的双眸,重复道:“陈芸,你的母亲。”
轰——杜真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一只罪恶的手毫无征兆地将他拖拽回那段痛苦的往事。
八年前,杜真的母亲陈芸在家中被人谋杀。
那是个雨天,杜云贵因为局里的工作没能回家,而当时的杜真还是个初中生。
晚上九点他到家里时,屋子里漆黑一片,格外死寂。他开灯,推开房门,一边喊妈妈一边朝里走,却无人回应。
直到他进到客厅,这才目睹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一瞬间直接吓得他瘫坐在地上。那场景,杜真一辈子都忘不了,也因为受惊过度致使他落下了一害怕就会双腿发软的后遗症。
后来,那起案子是由杜云贵亲自负责调查的,最后确认了凶手是一个叫蔡平的男人,为钱杀人,可当警方准备逮捕他时,蔡平已经在出租屋内畏罪自杀。
这是警方对外公布的,也是杜真所知道的,至于更多的细节父亲没有告诉他。
母亲的死成为了杜真心中的痛,也是他报考警校的原因,他不希望再有一个孩子因为世间的罪恶失去亲人。
泪水在杜真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深呼吸一口,声音艰涩地质问何文宴:“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然是你的同伴。”何文宴微笑,意有所指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了解的真相都是虚假的谎言,你所坚守的正义和信仰是无数交织的罪恶,你会作何选择?”
“你到底想说什么?”一股莫名的恐惧从他心底上涌,杜真有些恼了。
何文宴没有解答他的疑问,自言自语似的说:“何为正途,何为迷途,需要你自己抉择。”
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说完,何文宴没有再多停留,只是临走时对他说:“如果需要我,记得拨打卡片上的电话。”
随后,屋内陷入与原先一样的寂静,杜真用力捏着那张卡片,心里平添出更多的谜团。
半晌后,他拔掉了右手的点滴针,翻身下床离开了病房。
*
杜真编了个谎拿到了卷宗室的钥匙,费了一番功夫后找到了八年前母亲被害案的卷宗。
卷宗里记载有更详细的内容,因为过去太久,好多细节杜真早已记不清楚。现在再看时,反而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最让杜真震惊的是,母亲的案子和贞雅的案子竟然出奇的相似,不管是被害人死亡的地点、刀刺入的位置、现场的分析报告,甚至是最后认定的凶手都是死者的好友,同样的谋财的犯案动机。
模仿作案?这是杜真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可目的是什么?
他在脑海中迅速做出一番推演,假设两起案件存在某种一致性,而已知贞雅的案子里方晓不是凶手,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当年母亲的死也另有隐情?蔡平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但这一切与何文宴有何关联?
思及此,他忽然有个令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猜想,当年负责母亲案子的人是父亲,而何文宴也是死者贞雅的丈夫……
杜真去到杜云贵的办公室,说出了他对于两起案子存在关联性的推断,希望父亲能告诉他更多关于母亲案子的细节。
然而,杜云贵却是斥责他胡闹,说他母亲的案子已在多年前就已经告破,而如今的贞雅案也已经结案,根本不存在他所说的妄想,让他听从局里的安排,不要再管这些事。
父亲出乎意料的漠视态度让杜真第一次对父亲产生了怀疑,他找了个没人的机会,避开监控,再次溜进父亲办公室,在锁起来的文件柜里赫然发现父亲竟然亲自在调查贞雅案,甚至也在暗地里调查着何文宴。
面对种种可疑的迹象,孤立无援的杜真对父亲和警方渐渐感到失望,最终他选择接纳了何文宴,在何文宴的引导下,开始一步步追查贞雅案的真相,亦是在揭露八年前母亲陈芸一案的真相。
可惜,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随着调查的深入,阻力重重,甚至有来自于警方内部的力量企图湮灭真相,杜真被调离警局,何文宴亦遭到不明势力的追杀而不得不四处逃亡躲藏。
在这个过程中,杜真渐渐接触到何文宴真实的一面,撇开杀人犯的偏见,从最初的敌视、不信任到生死与共的朋友,他对何文宴的感情渐渐出现不受控的转变,以至于他最后发现自己竟飞蛾扑火般地爱上了这个危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