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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危险又迷人 我一定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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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耳机里传来了苏詹的大喝。
杜真瞬间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后背被汗湿透了。
他甩了甩头,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再看向何文宴时,对方脸上淡淡的笑容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苏詹看出他状态不对劲,中断了审讯。
看着杜真离开审讯室的背影,何文宴收敛笑意,眯上了双眼。
“小真你怎么样?”苏詹关切道。
杜真仍有些恍惚,问苏詹:“苏队,我刚才是怎么了?”
苏詹皱着眉说:“你可能被他催眠了。”
“催眠?”杜真惊异道。
“嗯。”苏詹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何文宴硕博期间主修的心理学,后来自考了催眠师资格证,这个人心理防线很强大,极度危险。”
“你才来经验浅,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务必要当心,切记不要被他的言语和肢体影响。”苏詹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又担心他的状态,提议道,“今天的审讯要不就到此为止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杜真抿着嘴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没想到竟会是这样惨败收场,一瞬间既觉得自己没用又不甘心,他抬头看着苏詹,坚定地说:“苏队,继续吧,我没事。”
苏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不要勉强,一旦察觉有不对我就会立刻终止审讯。去吧。”
杜真点头,转身背对苏詹深吸两口气,重新走进审讯室。
*
“卡!”姜才喊道,“休息五分钟。”
余文水松了口气,接过席宇递来的毛巾赶紧擦了擦汗,先前戏里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出汗了,当他代入角色之后,生理上出现了真实的反馈。
藏蓝色的警服背后一大片清晰可见的汗渍,他寻思着要不要去换一套衣服,服装组应该备了多的。
突然一只手递来一瓶水,余文水看过去,不自觉地退后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又上前一步接过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贺哥,刚一瞬间我把你当成何文宴了。”
贺梓秋伸手帮他整理衣领,“入戏是好事。”说着,随即轻轻扯过他的衣领将人拉近,顺势浅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唔卧槽。”余文水低骂一声,推开他,埋怨道,“这么多人呢。”
贺梓秋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至少目前来看,何文宴还不会对你做这种事,对吧?”
余文水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臊着脸嘟囔了一句:“一会入不了戏都怪你。”然后扯了扯他粘在脸上的假胡子,嘿嘿笑着,“真扎,还是没胡子的你好看。”
说完,他一闪身,溜走了。
*
何文宴看着又回来审讯室的杜真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勾了勾嘴角。
杜真重新坐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一边翻着档案一边皱眉问:“为什么之前坚持说自己是凶手,现在却竭力否认?”
沉默……
杜真抬头,撞上何文宴的目光,他心里一惊,赶紧错开自己的视线,沉声道:“回答我的问话。”
何文宴似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轻笑着问了句出人意料的话:“你相信我是凶手吗?”
这回轮到杜真哑然了,在警校良好的学习和培训让他没有表现出情绪化,即便他此刻已经有些许的愤怒。
并没有让他为难太久,何文宴继续陈述道:“警方应该已经调查过了,出事当晚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不可能是凶手。”
这正是警方目前进退两难的地方,也是一切矛盾的根源。杜真握紧了拳头,盯着他问:“那你之前一直咬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何文宴出声打断了他,看了看自己左手的腕表,笑着说,“公关机关对无罪的人员留置盘问的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就在刚才,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小杜警官。”
杜真一怔,望向何文宴背后墙上的电子钟,16:48:10。
“放人。”耳机里传来了苏詹无奈的声音。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杜真缓缓起身,呆呆地看着何文宴被释放,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在对方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杜真抓住了他的胳膊,盯着这个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杜真咬牙问道:“你在耍我吗?”
何文宴弯腰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而后直起身子,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这时,镜头切回到杜真笔直的背影以及他一直捏起的拳头。
*
当天夜里,杜真只身来到了南滨路78号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他敲响了401的房门,带着忐忑,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电警/棍,腿又不自主开始颤栗。
这里是何文宴和贞雅的家。对于杜真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第一次来;熟悉则是因为他曾十数次翻阅过死者的现场报告。
何文宴告诉杜真,如果想知道真相,晚上来这里找他。
这件事杜真谁也没透露,思虑再三,他还是来了,即便他明白作为警员,私自与嫌疑人接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漆黑的楼道里坏了灯,杜真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响应,皱着眉抬手又准备敲门,这时候门开了。
何文宴英朗的面容在屋内淡黄灯光的映衬下一瞬间让杜真失神,“你……?”他迟疑道。
“在里头呆了一个月,剃了个胡子。”何文宴笑着回答,手里举着手动的刮胡刀,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半点也不像下午那个在局子里冷冰冰的人。
进屋后,何文宴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自己进了厨房。
杜真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家不算大,很规整的两室一厅的布局。
何文宴倒了杯水递给他,杜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谢谢,我不渴。”
“怕我下药?”何文宴笑了笑,将水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让他捉摸不透的谜团。这是杜真对何文宴的直觉,所以心里并不愿意跟他有长时间的接触,索性开门见山地问:“我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对他口中所谓的“真相”信以为真,在杜真看来,何文宴是希望单独见他,说一些不愿意向警方透露的隐情。
何文宴看着他,说:“别急,在开始我们的谈话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然后他又再次抛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相信我是凶手吗?”
杜真沉思了片刻,不解地看着他,问:“有区别吗?我信与不信。”
“当然,这关系到你能交付我多少的信任。”何文宴挑了挑眉,“或者说你准备用什么态度与我相处,警察与嫌疑人?亦或是伙伴?”
“伙伴?”杜真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看,从你的反应不难看出你仍然怀疑我是凶手。”何文宴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有些惋惜,“如果你信任我,而我能为你提供线索帮你查明真相,不是伙伴又是什么呢?”
这似乎是一个逻辑怪圈。杜真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问:“所以我别无选择?”
何文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信任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利用我探听警方的调查进度?”杜真死死盯着他。
“因为……没有必要。”说着,何文宴起身离开,从里屋推出一块黑板,上面贴着死者和现场的照片以及案件的情况分析。
杜真起身走近黑板,查看过内容后,惊恐交加地望着何文宴,同时腿不自主地颤抖,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些照片并不完全是警方对外公开的,而从部分照片里血迹的颜色和凝固程度来看甚至还要早于警方获取的资料,也就意味着他先于警方来过犯罪现场,或者说,他根本就在犯罪现场,然而警方却并没有在现场采集到何文宴的任何DNA。
生活多年的家里没有男主人的痕迹,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也是警方不能轻易排除他嫌疑的原因之一。
除了照片外,案件分析里还包括大量警方都不曾披露甚至发现的细节。
“你……你是……”杜真因为过度害怕而结巴。
何文宴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平静地看着他,笑道:“对,我是凶手啊。还有啊,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她当时倒下的位置。”
杜真脑海中尚存的一丝理智终于崩溃了,极度的惊惧转化为愤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就连下午的时候也是一样。
他冲上去一拳打在何文宴的左脸上。何文宴倒地,却仍是笑着注视他,杜真跪压在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为什么。
何文宴没有回答,恼怒的杜真给了他一拳又一拳,他的嘴角开始不断往外渗血。
渐渐,杜真恢复神智,松手,有些脱力地向后瘫坐在地上,嘴里骂道:“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一瞬间,生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走。他撑着茶几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就往门口跑。
然而中途,倒在地板上的何文宴忽然大笑起来,气虚地咳喘着问:“就这么走了,不想抓我回警局吗?”
闻言,杜真停下来,转身,双眼通红地看向他,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让你罪有应得。”
“不可能的。”何文宴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嗤笑着说,“无论你们怎么调查,凶手都决不可能是我。”
这人已经彻底疯了。
杜真想着,没再多说,匆忙夺门而逃,下楼时隐约听见何文宴说了句“……八年前……”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