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虫》生姜会开花吗

4、我与同桌

　　大多数时候黄易很听奶奶的话，就连中老年奶粉也乖乖每天一杯。

　　每次父亲发生酗酒事件，摇晃着身体回家，他都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抽离了。他悬浮在半空中，也或许是在屋顶某匹瓦片上着陆，俯视地面的三个人，男女老少。

　　与力量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奶奶坐着，他站着，黄立中倒在地上。

　　喝醉酒就是不对的，黄易在心中加强了这个概念。到底还是辗转回来了，把父亲手中抓住的枯草夺过来扔掉。

　　“能自己起来吗？”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一声“能。”

　　伴随着的还有一嘴酒气。

　　而奶奶手里原本拿起的一根竹条子，被放回了远处。

　　火炉又烧得更旺了，噼噼啪啪是此时唯一的声响。

　　黄立中到底还是自己扶着门边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摇摇晃晃，又走到了床边卧下。

　　黄易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也是，他这个爹半醉半醒间都能找到自己家，扶着门边站起来走到床边能算什么难事。他有什么不忍心的呢？

　　“奶，去上学了。”

　　“好好，刚才就跟你说了甭管了，奶在家呢！”

　　书包挺沉的，昨天张老师送了一本英语习题册给班里打算继续读书的同学。不过黄易认为与其叫作册，不如叫作书，因为它实在是占据了不小的重量。

　　黄易实在有些后悔把书背来背去，但当初选择放在书包而不是教室，还是因为这本习题册价值不菲。

　　天气逐渐回暖，因为赶时间走得很快到教室时身上已经有一层薄汗了，黄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前桌女同学看见他来了，视线跟着他移动，手里捧着英语习题册佯装委屈问道：“黄易，你有做英语习题册吗？”

　　黄易摸着习题册的手顿了一下，“做了，张老师说了最后几页有答案。”

　　“我不是想抄作业，只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

　　“我十道题里面就能对五道……我可能考不上县一中了。”

　　正巧黄易的习题册摆上了桌，前桌就一把抓过去翻开。

　　……

　　事实是如此残忍。

　　“你，果然都会啊。”满篇都没有红笔改正痕迹，前桌知道这是黄易的习惯，他从不给自己打钩只有错题会在旁边标上叉。

　　眼见前桌女孩子杨羽嘴角耷拉地更凶了，杨羽好朋友凑过来惊叹：“黄易你变态吧！”

　　“怎么了怎么了！”几个隔得不远的男生“咻”一下跑过来，几个人手都撑在黄易桌上，一时间课桌就见不着他的书本只剩几个黢黑的手掌。

　　只是一见谈论的主题是英语习题册，这群人就没了兴趣，“咻”一下又全部回到座位。

　　班上好几个小伙都不打算继续读书了，虽然张老师去过每个人的家里劝说，但有些人自己从没认真读过书，家里也没有这个想法，也许上完初中去学门技术也能是个好选择。

　　当然，这个班选择参加考高中的人已经是历年最多的了。

　　大家纷纷散去的这番情景终于让黄易舒心了些，太容易抗拒一些示好、亲切，于是他早早在第一句话就能竖起他的刺头。他知道前桌从来不会抄谁作业，是个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女孩子，但他就像害怕洪水猛兽般总是这样刺儿。

　　变态，黄易觉得他们说得没错。

　　将练习册好好放进抽屉，黄易又翻开数学错题本，这一页上全是压轴题之相似三角形。如何克服自己的困难呢，黄易认为第一步就是正面迎战，好好了解对方。

　　“啪嗒。”

　　王衡士别几日，携着黑书包重返校园，一来就吓了在积极作战的黄易一跳。

　　黄易看过去的眼神里虽然也有好奇和吃惊，但还有：来就来，别打扰我学习的请求。于是一秒之后便转过头了继续死磕。

　　谁料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就扔在了他的桌上。

　　定睛一看，《中考数学重点题型梳理》。

　　王衡也特不当回事自己拿出自己的书看着，不经心说道：“当做谢礼。”

　　黄易拿着这偌大的打印字体微微一滞，又翻开几页看见眉尾的“师大附中数学教研组”更是感到惊讶。

　　“市里的师大附中？”

　　“嗯。”

　　本就对突然返校的王衡好奇的同学们听到师大附中几个字更是频频看过来，这可是市里最好的中学师大附中的题册，王衡也能拿到？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黄易定神翻了翻，这本题册按照不同类型的题分章节，除了前篇应知应会的知识点总结，更大篇幅都是针对那分值要命的大题。关于黄易数学的命门，有足足十页讲解和练习题。

　　“谢谢。”黄易很诚恳道谢，抬头又对上杨羽好奇又渴望的眼光，一个无声的叹息。

　　下了早读课的黄易去到了班主任王老师办公室，在把练习册交过去的时候老师们还正在泡着提神一整天的速溶咖啡，排着队接过热水壶。

　　王老师一只手搅动着勺子，一只手接过数学题册，看了眼封面又看了看黄易放下手中的勺子连忙翻了几页。

　　“可以啊黄易，都能搞到师大附中的题了！”

　　其余几个老师也围了过来，其实那么多个老师多少也能和师大附中搭上关系，但是同作为老师一般是不会找其他学校老师要题册的。这搁学校里是共同学习，可到底老师也就是份工作是有指标考核的，每个学校都有竞争。虽然，他们和师大附中应该也不可能互认竞争对手……

　　黄易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搞来的，只轻声说道：“可能对于其他同学也有用，老师你复印一份之后中午我来找你拿。”

　　王衡既然把这本题册直接扔给他了，就表示这人也不在乎他怎么处置了吧。与其被周遭同学的好奇眼神锁定之后再被无秩序借去，把母本扔给最威严的老师能够杜绝很多麻烦。

　　班主任呵呵笑了两下，显然也是明白黄易并不是简单为了同学友爱互助所为，但有时结果最重要，东西来到他这里自然可以最大化利用好这本数学题册。

　　“行，你回去好好准备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