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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025 我和她只是朋友 克制了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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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米色大衣用腰带松松垮垮地挽着,露出来里面黑色的高领针织衫。
钱茵梦的清爽挺拔令钟情自惭形秽,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把自己半边身子都藏到了门后。早上才刚邋里邋遢地出现她面前,怎么晚上又来这一出呢。
屋外寒风凛冽,钱茵梦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怕冷,伸手递给她一个透明塑料袋,清冽的声音带了浓重的鼻音:“昨天问你借的退烧药。”
破案了,原来不翼而飞的退烧药是被自己拿给了钱茵梦,看来酸奶大概率也是她给的。
钟情抿了抿嘴唇:“酸奶是您给我的吗?”
钱茵梦笑着点了点头,顺嘴叮嘱了一句:“酒量不好就少喝点,这要是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钟情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耳垂几乎快要滴血了。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钱茵梦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存心想逗她:“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昨晚的她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钱茵梦环顾了钟情宿舍一圈:“你一个人在?”
钟情点了点头:“陆云去上课了。”
“可惜欣毓去拍戏了。”
钱茵梦看向钟情:“你晚上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今晚钱茵梦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了点笑意。
钟情已经很久没见过钱茵梦笑过了,面对钱茵梦相邀,她几乎迫不及待地应了声“好”。
钱茵梦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一下:“多穿点,外面冷。”
钟情匆忙拿了羽绒服往身上披,跟着钱茵梦出了门。
街头零零星星有些行人,个个都是裹着衣服步履匆匆。只有钱茵梦和钟情两个人闲庭信步,这彻骨的寒冷于她们似乎压根不存在。
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被昏黄灯光罩着,两个人自树下走过,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对于土生土长的广东人而言,上海的冬天实在过于难熬。钟情的两只手都揣进口袋里捂着。
两个人走了一路,钱茵梦都没怎么开口说话,钟情低头抿着嘴,看着脚底下两个人叠在一切的影子,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幸好天冷,刺骨的寒冷能让她稍稍冷静一些。
第一次和钱茵梦两个人单独相处,钟情实在太过于紧张,紧张到连气氛都带了些尴尬。
钱茵梦的目光偶尔落在身旁的钟情身上:“听说你原来在广东有份很好的工作,为什么背井离乡来上海?”
恰巧一阵寒风吹过,钟情缩了缩脖子:“因为喜欢越剧。”
这话半真半假,钟情也学会了掩藏自己的真心。
钱茵梦轻声叹了一句:“你们倒是有些像。”
钱茵梦吐出的这句话,轻轻擦过钟情的耳旁。
你们?钱茵梦说的是许闻秋吗?
钟情想问又不敢问,一句话在心里绕过了九曲十八弯,最后只壮着胆子问出了一句:“许老师在国外还好吗?”
钱茵梦有些意外,侧过头怔怔地看了钟情一眼。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许闻秋”三个字,无他,只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钱茵梦笑了笑:“今早和她通过电话,她说在那边挺好的,一切顺利。”
难怪今天钱茵梦心情还不错,钟情打心底为她开心,但心里却又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悲伤。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钱茵梦带着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停下,橘黄灯光从玻璃门投射到街道上。
钱茵梦带着钟情熟练地在喧闹拥挤中找到了空位,刚坐下,老板娘就迎上来了:“钱团长好久没来了,今天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钱茵梦将餐牌递给钟情:“看看想吃什么。”
又扭头同老板娘寒暄:“今天看小朋友想吃什么,老板娘你这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起初两个人寒暄讲的还是普通话,聊了没几句就开始说上海话了。钟情是个局外人,一句也听不懂。
聊了一会儿,钱茵梦似乎想起来一旁还有外乡人钟情在,于是又切换回普通话,问她:“想好吃什么了吗?”
钟情乖巧地点点头,点了几样自己觉得大众不会忌口的菜品。
钱茵梦看她只点了少少的几样,眉头微皱:“难怪你那么瘦,才吃这么点。”
说着,她将餐牌翻了个面,目光在餐牌上逡巡,头也没抬问对面的钟情:“有什么忌口吗?”
钟情摇头。
“那葱花、香菜呢?吃辣吗?”
钱茵梦问得仔细,钟情莫名地有些开心。
钟情对钱茵梦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如今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许许多多的问题都在她嘴边呼之欲出。
她怕自己问出不合时宜的问题,每一句话都在心里揣摩又揣摩,盘旋又盘旋。
看着对面的钱茵梦低头用手机回复消息,钟情手掌撑着脸,四处环顾,而后目光顺势落在对面的钱茵梦身上。
那目光显得无聊又轻飘飘,丝毫看不出来任何沉重的情谊,是钟情克制了千万遍,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她一眼。
破旧的门店人声鼎沸,钟情在热闹喧哗中,贪婪地看着面前仅一桌之隔的钱茵梦。
这么近的距离,只在她梦里出现过。
钱茵梦似乎是察觉了钟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对面的钟情,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钟情没想到和她眼神撞个正着,下意识撇过头去,随便扯了个谎:“刚在想明天的宣传头条。”
钱茵梦顺着她的话问:“是肖瑜和果果她们送戏下乡吗?”
钟情点点头。
钱茵梦夹了一块刚煮好的午餐肉给她,随口问道:“你喜欢越剧多久了?”
“十五岁那年,上越到广州巡演《红楼梦》,之后就喜欢越剧了,几乎每周都来上海看戏。”
钱茵梦有些意外,挑眉看向钟情:“所以七年前你看的那一场是我和秋秋演的全本?”
那一年的《红楼梦》全国巡演,钱茵梦和许闻秋是A组演员。
钟情点点头,悄悄把手腕上露出的朱砂红手串往衣袖里塞了塞,这是妈咪后来又去光孝寺给她求来的。
钱茵梦恍然大悟:“我看过你写的《山海情》评论文章,难怪和一般记者的角度不一样。”
她一边烫牛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钟情说话:“欣毓、果果和你关系都不错?”
或许是聊到了熟悉的人,钟情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和无措,开始流露出原本的天真。
“之前有一次到天蟾戏院看戏,我差点低血糖晕倒,是欣毓她们拉住了我,还给了我一颗糖……”
钟情的话匣子慢慢地打开了,胃口也慢慢打开了。
她夹了一块烫熟的牛肉在料碟里蘸了又蘸,直至牛肉全身裹满了沙茶酱,才往嘴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道:“后来有一次看戏,我在咖啡馆点蛋糕,刚好又遇到欣毓了……”
欣毓的名字被钟情反复提及好几次,钱茵梦若无其事地随口问了一句:“有对象吗?”
钟情下意识摇摇头。
钱茵梦接着问:“那有喜欢的人吗?”
钟情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
钱茵梦看她犹犹豫豫,面露羞涩,以为钟情是觉得不好意思,于是笑着鼓励她:“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吧,人生苦短,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毫不知情的当事人的温柔鼓励,让钟情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那句话几乎卡在她嗓子眼呼之欲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遗憾摇头:“可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钱茵梦的时候真诚又专注,可惜钱茵梦没看懂她眼睛里蓄着的那一汪清泉。
只是略有迟疑地说道:“我记得欣毓好像一直都是单身。”
欣毓?钟情愣了一下,她不明白钱茵梦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提及陆欣毓的名字,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
她下意识摇头,向钱茵梦解释:“她不是——”
钱茵梦看钟情反应突兀,下意识问她:“不是什么?”
陆欣毓她不是我喜欢的人,坐在对面的你才是我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啊。
钟情多想告诉钱茵梦自己青春期的日记本里的人都是她,可她却只敢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和欣毓只是朋友。”
钱茵梦看钟情急急忙忙地解释,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问问,别紧张。就算你喜欢她也没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
见钱茵梦一副了然的样子,钟情愣怔了片刻,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钟情看着面前对自己一无所知的钱茵梦,心绪百转千回,而钱茵梦浑然不觉。
她正在用公筷将牛肉一片片下锅,烫了十几秒就用漏勺捞起递到钟情面前:“来,多吃点。”
钟情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钱茵梦,升腾的水汽横亘在两人中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钱茵梦清隽英气的脸庞变得遥远又模糊,钟情的心弦被人重重地勾起又放下。她说不清此刻自己为何难过。
钱茵梦敏锐地捕捉到钟情脸上一闪而过的的失落,她还没来得及细究,饭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巧了,你也过来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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