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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026 她的围巾 我以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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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闻声回头,是郑舒逸和王维夏。
两个人手牵着手,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钱茵梦喊了声“师姐”,就站起身,将自己的碗碟放在钟情那边的座位上:“我和你坐一边。”
郑舒逸熟练地替王维夏拉开椅子,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替她放好。
王维夏一边落座,犀利的眼神在钟情身上停留了几秒,又下意识看向钱茵梦:“有些眼熟,是咱们剧院的吗?”
钟情隐约觉得王维夏说的是自己,钱茵梦已经开口向对面落座的两人介绍起她:“钟情,咱们剧院里的新媒体运营。”
说完,又扭头向钟情介绍起王维夏和郑舒逸。
钱茵梦不知道钟情因为爱屋及乌,早就对王维夏和郑舒逸也了如指掌了。
一张桌四个人,只有钟情是局外人。她坐在靠里的位置,钱茵梦怕她拘谨,时不时给她布菜。
两个人离得近,近到钟情偶尔能闻到钱茵梦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这样的距离是她以前在梦里才有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钟情的不安,王维夏温和地看着她:“你是哪里人?”
钟情放下筷子,礼貌答道:“广东人。”
王维夏一边举着公筷在红油辣锅里捞午餐肉,夹到郑舒逸的碗里,一边下意识问钱茵梦:“咱们院里是不是还有谁是广东人来着?”
钱茵梦疑惑地看着她,用眼神表示不知道。
王维夏恍然大悟:“写《山海情》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长得还挺漂亮的——”
“程迦。”
旁边一直一言不发闲散地吃着火锅的郑舒逸,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王维夏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她,我记得她好像也是广东人?”
“她是我学姐,好像是上海本地人,但是在广东读的大学。”
王维夏忍不住拊掌:“巧了,你们还是校友?”
钟情点点头:“我们还是一个系的呢,专业课老师都一样。”
王维夏有些意外:“那你文笔应该也不错吧。”
钟情有些不好意思:“比学姐差了不少,只是在一些杂志上发表过评论文章。”
钟情不敢说自己发表的是戏曲文章,更不敢告诉钱茵梦和王维夏,《戏曲》上批评《双飞翼》的那篇文章就是自己写的。
王维夏同钟情寒暄了几句,注意力又回到了钱茵梦身上,用上海话问了钱茵梦几句,钱茵梦也用上海话回她。
钟情听不懂她们在聊些什么,但从钱茵梦的神情和叹息声中,钟情隐约能猜到是和去国离乡的许闻秋有关。
照顾全场布菜的人变成了郑舒逸,或许是因为钟情比她们三个都要小不少,郑舒逸对她格外照顾,直到她面前的小碗堆成了山,郑舒逸才没再给她布菜。
钟情用手悄悄摸了摸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皮,心中嘀咕,怎么钱茵梦和郑舒逸尽喜欢给别人夹菜呢。
虽然郑舒逸话少得可怜,但钟情却感觉她们三个人聊天的氛围自在又轻松,显然她们的关系并不像网上传的那么离谱。
钟情侧手撑着脸,安静地听她们聊天,虽然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钱茵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无聊,侧过脸同钟情说话:“要不要喝点什么?”
或许是旁边太吵了,钱茵梦同她说话时脸凑得很近,鼻息轻轻喷在她薄薄的皮肤上,像羽毛若有若无地轻拂过她的心尖。
钟情的心跳漏了一拍,白皙的脖颈瞬间变成了淡粉色,连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钱茵梦看她没说话,于是开口列了几个参考给她。
“可乐、雪碧,还是芬达——”钱茵梦的眼神跟着钟情停留在了餐牌背面的酒水单上,“还是说要喝啤酒?”
钟情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可乐,可乐。”
生怕钱茵梦误会,她还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滴酒不沾的。”
钱茵梦笑了笑,没说话。
原本两人晚餐变成了四人同行。钟情安静地听着怎么也听不懂的吴侬软语。除了将面前这堆已经冷掉的牛肉、午餐肉消灭殆尽,她也没别的能做的了。
一听可乐已经喝得只剩下个底,钱茵梦她们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钟情扭头看向窗外,冬日的深夜街头,偶尔有几片萧瑟落叶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被疾驰而过的汽车带起来的风卷到半空,又缓缓落下。
钟情盯着那片梧桐叶子看得认真,钱茵梦连喊了三次她的名字,钟情才回过神。
钱茵梦顺着她的眼神往窗外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就像她的心事一样。
“我们回去吧。”
钟情“嗯”了一声。
火锅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锅底表面已经析出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对面的郑舒逸和王维夏已经穿好了大衣,身旁的钱茵梦也已经裹好了围巾。
钟情跟着她们三个站起身,把胳膊往自己的羽绒服里送。钱茵梦她们三个站在桌子旁边的过过道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等钟情穿好衣服。
四个人站在在小饭馆门口道别,钟情是插不上话的。
她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王维夏熟练地将左手揣进郑舒逸的大衣口袋里取暖,王维夏杏色大衣的腰侧露出郑舒逸半截白皙修长的手指。
郑舒逸毫不避讳地搂着王维夏,两个人一起同钱茵梦和钟情摆手道别:“拜拜,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钟情笑着看她们走远,视线尽头两道黏在一起的身影被昏黄灯光拉得长长的。
冬日深夜的上海街头明明冷得人直哆嗦,可王维夏郑舒逸她们的背影却似乎有种魔力,让钟情舍不得挪开眼睛,也浑然不觉得冷。
直到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拐角,钟情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钱茵梦。
恰巧她也刚刚收回视线,显然两个人都沉浸在那两道背影带来的祥和沉稳的美好感情里。
钱茵梦淡淡地说道:“回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很,听不出来情绪,仿佛刚才饭桌上聊得正欢的人不是她。
钟情“嗯”了一声,刚才她坐在餐馆里面看到的那片落叶仍旧停在柏油路面上。
夜间的车流少了许多,落叶得以罕见地与柏油路面多温存了片刻。
回去的时候,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了,偶尔从远处闪过几道车灯,跟着一同远去的还有喧嚣。
夜晚过于安静,这样两人独处的机会过于难得,钟情想同身旁沉默着的钱茵梦聊聊天,可她却不知该开启怎样的话题。
两个人同样沉默着,钟情低头看着脚下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被纷乱枝丫下的昏黄灯光拉得很长很远的地方。
“上海的冬天可真冷啊。”
钟情的感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搓了搓手,摸了摸自己快要冻僵的脸颊,迎面扑来的夜风吹得她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
钱茵梦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冻得直哆嗦的钟情,解下了自己的围巾递到钟情面前,示意她围上。
钱茵梦有些不好意思:“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难为你陪我走过来吃宵夜了。”
钟情看着突如其来的暖灰色围巾,愣了一下,下意识仰头望着钱茵梦。这围巾近在咫尺,看起来松软又温暖,钟情想伸手去接,可她又不敢。
这围巾沾满了钱茵梦的气息,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想过的情景,如今机会摆在她面前了,她反倒近乡情更怯,不敢要。
钱茵梦没想到钟情迟迟没接自己的围巾,她挑了挑眉,下意识用眼神询问钟情。
钱茵梦不知道自己挑眉时候的眼神有多蛊惑人,害得钟情的心跳当即漏了一拍,到底还是没出息地接过了钱茵梦的围巾。
钱茵梦停下脚步看着钟情低头围上自己的围巾,毕竟是刚毕业的小姑娘,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连鼻尖也红红的。
钱茵梦收回眼神,撇过头看着前方人行道,随口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钟情低头掖好围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不容易考进了越剧院,肯定就在这里待着了,除非是这个编外岗位取消了,到时候再另说吧。”
钱茵梦忽然想起来钟情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那你放弃广州的稳定工作,来上海是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个人?”
钟情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她多想告诉钱茵梦,她就是自己放弃一切稳定的广州,只身奔赴上海的唯一理由。
可惜她并不知道。
钟情“嗯”了一声,钱茵梦听不出来她声音里的惆怅,只当是太晚了,她犯困了。
钟情略微低头,将鼻尖埋进围巾里,鼻腔瞬间被钱茵梦身上的气息包裹。钟情闻不太出来她用的什么香水,只觉得自己像是围在篝火旁,松木炙烤的暖香熏蒸着她,将这冬日的寒意冲淡了不少。
钱茵梦大钟情将近十岁,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又截然不同,除了刻意寻找话题外,两个人之间只余下沉默。
连空气都有些过分静谧,钱茵梦突然开口问钟情:“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何止是见过,是见过很多次很多次。钱茵梦的演出、讲座,戏迷聚会、活动,她场场不落,还给她送过光孝寺开过光的手串。
可钱茵梦的戏迷粉丝那么多,从黄浦江这头排到那头,一眼望不到。
一串不起眼不值钱的手串而已,她这些年不知道都收到过多少了。钟情在心里暗暗想,也许钱茵梦连盒子都没打开过吧,就和其他礼物一起束之高阁了吧。
今晚,钱茵梦罕见地问及了她的私事,对她似乎充满了好奇,可她对答案却并不感兴趣。钟情此刻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起伏跌宕不止。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荒谬又猝不及防吧。许闻秋选择告别舞台,那钱茵梦呢,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连看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钱老师,您以后会离开越剧吗?”
在越剧圈里,如日中天的时候离开越剧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下海经商的、出国深造的、进军影视的,比比皆是。
钱茵梦的同门就有几个人如今在影视圈中小有名气,演了不少大导演的角色。
但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钱茵梦,钱茵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我三十多了,八岁开始学戏,我已经离不开越剧了,不是越剧离不开我。”
钟情听着她嗓音里淡淡的忧愁,忽然想起来自己自初三那年喜欢上钱茵梦的《红楼梦》,也已经七年了。
正如越剧改变了钱茵梦的人生轨迹,越剧,也同样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除了站在离钱茵梦最近的地方,她好像也没有别的人生目标了。
两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路要短很多,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宿舍楼下。
钟情习惯性地往楼上看,发现王果果和陆欣毓那间房的灯竟然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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