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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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就只能看着。
看着手冢在片刻休息之后重新走上赛场，看着他每抬一次手臂都痛苦地皱紧眉头，看着他简简单单地输掉这一场发球局，看着他领先的优势被迹部一点一点追回，看着他疲惫至极艰难至极地进入抢七局……
冰帝网球部以及后援团因为迹部的比分追赶上来而兴奋异常，喧闹不已，而我，已经无法体会那种观看比赛带来的激动心情。世界在我眼里只剩下那个人，那个在球场上拼尽全力、像是不知伤痛一般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还是说，因为是部长，所以选择背负，因为他们的信任，选择将一切赌在青学？明明清楚地知道这种伤对于一名网球选手来讲有多么致命，明明……那么想成为一名职业球员的，不是吗？
我不想说什么身同感受，因为曾经的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心情。但是此刻，看着我喜欢的那个人不顾自身、执着得近乎顽固地进行着一场很有可能注定失败的比赛，我竟然第一次因别人觉得揪心地疼，喉咙仿佛哽着什么，压抑得无法呼吸。我想哭，我想大声地哭出来，可是我不能！我要没有眼泪阻隔地看着手冢比赛，我必须看着，我只能看着。
“抢七局，冰帝迹部发球！”一片安静中，最后一局比赛开始了。面对迹部的强势发球，手冢竟然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网球打在球场死角，迹部回援不及，先失一分。输掉了这一分的迹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极其复杂，难以置信、疑惑、佩服、忿忿……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通通从他那似乎只存在骄傲的脸上流露出来。
“1-0！青学手冢领先！”球场另一端，赢下这一分的手冢右手握拳，神情激动，再也不复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表情。
青学那边欢呼起来，这自手冢伤势复发之后得到的第一分，仿佛又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就他们叫嚷的内容来看，甚至，他们可能觉得……手冢的伤或许没有那么严重。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发没发现，可是我，即使眼里的水雾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我仍然能够看出，手冢的肩伤已经疼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的每一次抬臂，都仿佛遭受酷刑折磨一般。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弃。我快看不下去了，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睁大眼睛看着。铃木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安慰似的轻拍着，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但我不敢像她一样开口，我怕我一开口就是哽咽，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大喊着让手冢“停下”。
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看着。
接下来是手冢的两次发球都只是勉力为之，毫无威胁可言，全部被迹部轻易化解。2-1，迹部领先，这次轮到冰帝这边热烈欢呼了，高声尖叫着以宣泄他们内心的激动。
手冢和迹部两人都没有什么表情，比赛继续。
比分交替着上升。本来在网球比赛中拥有发球权是很大的优势，可是，眼下这场抢七局却并非如此。由于手冢的肩伤使他的发球几近必输之球，他唯一赢球的希望就是破掉迹部的发球，而他竟也做到了。这让这局比赛演变成了现在这种互相破发的局面，7分早已超过，而没有一人能够领先两分。
宛若细沙从指缝无知无觉漏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抢七局的比分竟然到了35-34,35平，然后是35-36……比赛还没有结束！
观众席上的喧嚣渐渐的低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再大声呼喝或者尖声欢呼，场面变得极为安静，大家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场国中阶段前所未见的超长抢七局。
场上的两个人都已经在体力极限的边缘，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可是他们还在比！比赛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是在比技术或者比力量了，那是精神上的竞争，是意志与意志的较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痛到了极点反而麻木了，手冢现在的动作要比之前流畅些许，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左手已经疲惫得快要举不起来，所以疼痛导致的瞬间迟滞才会变得不甚明显？而迹部，我无从知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说抢七局刚刚开始时他还有所犹豫的话，现在的他，是以一种少见的坚毅表情在进行比赛的。
如今放眼望去，所有观众都是一副被震撼的表情，有的人面露不忍之色，而有些一年级女生甚至开始捂着嘴巴轻声啜泣起来。但是他们俩人还在打！一球接着一球，神情认真而坚定，丝毫没有给对方、也没有给自己任何退路。
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比赛。
又是手冢的发球。
而这次迹部没有接球得分，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几个回合。当迹部再一次回击的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手冢竟然摆出了零式削球的姿势！就他现在的体力状态，就他那已经伤得彻彻底底的肩膀，他竟然还要用零式削球？！
迹部显得有些慌乱地扑到网前，试图在球还未落地之前将它打回去。而观众们，则是集体发出了一声带着惊讶和惋惜的感叹。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见到这个样子的手冢，我的心情已经完全混乱了。如果是不认识人，或许我会敬佩他，或许我会嘲笑他，可是，他是手冢，我只会为了他对自己的不珍惜而愤怒，为了他的伤势而担心……
迹部还是慢了一步。
黄色的小球在他面前越过球网，落地，急速地旋转着，然后……弹了起来！失败了的零式削球在迹部伸长的球拍上弹了一下，轻飘飘地回到手冢这边半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回到手冢身前。
手冢领域！
连着使用了他的两大绝技，手冢这是……准备放手一搏了吗？
我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目不转睛。
迹部因为刚才的救球失去了重心而跌倒，还未来得及爬起来。
“啊！”身后有人担忧地发出声音。
手冢反手大力回球！
然而，黄色的小球带着旋转打在了网上，缓缓弹回，落地。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球场定格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手冢还保持着挥出球拍那一刻的姿势，而迹部依旧半跪在网球，仰头看着那颗球。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
“比赛结束，冰帝迹部获胜！比分为7:6！”裁判的喊声仿佛破开这梦境一般炸响。
手冢……输了？就这么输了？
只见场中的手冢恢复成普通站立的姿势，仰脸闭着眼，汗水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脸上蜿蜒而下。
很多人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现场这份诡异的安静一直保持着，直到这两人走到网前握手，迹部像在拳击比赛中宣布赢家一样高高举起两人合握着的手时，观众好像这才恍然大悟，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论输赢，一场比赛能够打到这种地步，这两个人都是英雄。
趁着迹部回到休息席，一堆人凑过去嘘寒问暖的时候，我偷偷溜到了青学那边。这时手冢正在跟小个子越前龙马说话，而网球部的正选非正选围在旁边，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观众通道堵了个彻底。我只得站在人群外围高一点的台阶处看着他，等待着那圈人散去，或者，等他看见我。
谁料，我很快就被一个粗嘎声音的主人给纠缠上了：“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偷听战术吗？！”
天，又是上次在青学遇见的那位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阿瞳”！
我还没得及说什么，那位叫做藤田幸的萝莉脸小姑娘也冒出来了，叽叽喳喳地开腔，一边劝着阿瞳要冷静不要动手，一边又开始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阿瞳她只是脾气暴了点，其实她心地很好的，她……”
“请让开。”我沉下脸，漠然道。
每次都是是什么都没有做就被这“阿瞳”拦住，每次都是我什么都没说就被这藤田幸一番话狂轰滥炸。如果我心情好或许会笑笑就过，可是，我现在情绪很糟糕！
藤田幸一愣，一长串话就这么卡住了没能继续说出来。倒是那个阿瞳立刻就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小幸又没有说你什么你……”
“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你们先是拦住我的去路，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说一大堆废话……我不想听而已。”我冷冷地反驳，满腹的担心在此刻完全变成了怨气。
“你！”这暴躁的家伙终究是口舌笨拙，说不过竟然又抬手揪住我的衣领想要动粗。
“中嵨瞳同学。”手冢清冷的声音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请问你在做什么？”
阿瞳……不，这位雄壮的中嵨瞳闻声竟然有些慌乱，连忙松手，后退了几步躲到娇小的藤田幸身后，脸色看起来还有些发红。
我这下更加不悦了。这人，该不会是……
“部长……”藤田幸局促不安道。
手冢静静地看了她们俩几眼，再次开口：“这里是公共场合，请记得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青学。”
“是。”两人低头受教，喏喏答道。过了一小会，她们见龙崎教练向这边过来便告辞走开了。
手冢看向我，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你的肩膀……还疼吗？”
“还好。”手冢的表情柔和了些许，“不抬起来的话就不太疼。”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医院吧！”我恳切地看着他。这么近距离观察的话，他的那只手臂的皮肤颜色都不怎么正常了，所有肢体语言无一不在告诉我他的伤有多严重。可是，他告诉我“还好”。
“是啊，手冢，你就先去医院看看伤吧……”龙崎教练也劝道，可是手冢并没有答应。
“不，只剩一盘了，我要看着青学获胜。”他坚定地说，同时又动了动手肘表示他并无大碍，“我是部长，这是我的责任。”
龙崎教练无声地盯着他，手冢却完全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最后，龙崎教练退让了：“好吧，那这一盘就你作为场内监督吧！”
“是！”手冢鞠躬。
站在一边的我完全没能插上话，没能阻止他们做出这种决定。拖延治疗时机会给伤势带来什么样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如果是比赛中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再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看下去，我匆匆留下一句“我在场外等你，结束后我们马上去医院”之后，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