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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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手冢的伤在他家里引起了一番混乱。
“什么叫做‘只能确保日常生活不受影响’？那是什么意思？”手冢妈妈摸着手冢的手臂，强作镇定地问，她试图微笑，但是脸上所露出来的却是一个紧张的表情。
龙崎教练有些尴尬，她轻咳了几声，从包里拿出来病历本放在茶几上，推到手冢妈妈面前。手冢妈妈没有拿起病例，只是看了封面一眼，又继续盯着龙崎教练看。
“即是如果在国内进行这种保守治疗，最好的结果就是不会对普通活动造成困扰，但是手冢同学以后都无法打网球了。”闻言，手冢妈妈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龙崎教练连忙又道，“请相信我，这也是我们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那又能怎么样？我的孩子的手就这么毁了吗？”手冢妈妈激动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柔可亲的模样。
“妈妈。”手冢抬起右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安抚道，“听老师把话说完。”
手冢妈妈努力平静下来，只是，眼睛里依稀带着水雾。坐在她左边一直沉默的我抬眼看看她，看看手冢，再看看对面如坐针毡的龙崎教练，最后将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病例上面。
伴野综合病院。
我无声地闭上眼。下午，比赛结束的时候，手冢告诉我龙崎教练会和他一起去医院，让我先回家。我说好。我可以理解他这么选择的原因。但我不明白的是，比赛明明在下午早些时候就结束了，就算去医院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可是，手冢和龙崎教练却在天都已经黑了的时候才出现，并且，带来这么一个糟透了的消息。
“这是德国那边的一家专门为网球选手进行康复治疗的医疗机构。”龙崎教练从包里掏出一本那家机构的介绍资料摆在茶几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如果手冢同学去这里治疗的话，康复的几率是很大的，毕竟那边已经有好几个成功的例子了。”
“德国？”手冢妈妈睁大了眼睛，看着龙崎教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般。
“是。”龙崎教练点头。
“费用的话……”手冢妈妈犹犹豫豫地询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她问的人是龙崎教练，但是似乎她的视线却是一直在我的身上流连。
“学校董事会经过研究讨论，表示会支付一半的费用；另外，德国那边有一家网球俱乐部提出，如果手冢同学同意在正式加入网坛之时与他们签约，他们会承担其余的所有费用。”龙崎教练给出了相当理想的条件。
“这……”手冢妈妈依然在迟疑着，下不了决定。
突然，手冢爷爷走进了客厅：“彩菜，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是国光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骄傲的神情，“我手冢家的孩子，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的。”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客厅。手冢站起来，很认真地朝着爷爷的背影鞠了个躬：“是，爷爷。”
于是，手冢赴德治疗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这几天，除了等待签证下来，手冢一直在忙着打理出国的一切事项，包括休学申请什么的。此外，由于手冢并没有答应那个俱乐部开出的条件，也就是说，高额治疗费用的一半以及手冢在德期间的生活费用还需要由手冢家来承担。嘛，这个手冢一家看起来并不担心，唯一有疑虑的就是治疗效果和治疗时间。
手冢妈妈这两天的情绪不是很好，当然，孩子受了严重的伤而且还要到别处去治疗这种事，任哪个母亲都不太受得了。
只是，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她这两天看着我想事情的次数要比以前多了很多……
时间在人们有事的时候过得特别快，尤其是当那件事是你不所希望看到的时候。
手冢赴德前夜。
这天他回来得特别晚，而且还带着满身大量运动之后的疲惫。很明显，他刚刚打过网球，并且不止是随便打打而已，而是进行了激烈对抗。开门时见到这样子的他，让最近一直处于焦虑状态的手冢妈妈瞬间落泪，带着哭腔很委屈地数落起来。
手冢很是无奈，唤道：“妈妈……”
被他这么一开口，手冢妈妈抹了抹眼泪，扭头不做声了。
“妈妈，我是部长，就得负起相应的责任，我不能甩手走了留下一堆事情给别人。”手冢沉声慢慢解释道。
手冢妈妈面色稍霁，但依旧满是担心：“可是医生说你的手……”
“我这次用的是右手，没事的。”手冢柔声安慰道。
这下手冢妈妈才镇定下来，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感觉：“我给你去把饭热一热。”说完，她转身匆匆走进厨房，还似乎又低头擦了擦眼睛。
手冢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叹气，但是因为动作太过轻微，我并不能完全确认。随后，他很快地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正在楼梯上探头探脑的我。
躲闪不及，我只得开口，僵硬地打招呼：“回来了啊……”
“嗯。”手冢走过来，我往墙角靠了靠让他上楼，没想到他却在我面前站定，道，“葵，你跟我来。”
跟着手冢来到屋顶。
“我是明天早上的班机。”沉默了一小会儿，手冢才慢慢开口。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你就别来机场送了，不必为了这个特地请假。”手冢继续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眼里越来越浓的失望。原来他听到了我和手冢妈妈的讨论，可是，既然当时没有出言阻止，又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跟我说？
我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挑起了疑问。
这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手冢手里的网球拍钥匙扣，满脸都是疑问。
小巧玲珑的钥匙扣，上面的网球拍大概只有我的大拇指那么大，握把是淡紫色的，跟手冢平日里用的那把拍子很像，而且，在握把的底端还刻有一个红色的“T”。Tezuka（手冢）？Tsurumi（鹤见）？话说我现在才发现我们俩的姓氏都是T打头的……
“等我回来。”手冢淡淡道，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屋顶只有一盏小灯，略带米黄色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柔柔的，像纱一般有着朦胧的质感。我拿过那小小的网球拍举在眼前，透过被分割成无数小方块的拍面看着对面的手冢，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自从比赛那天满腹的不理解、压抑、失落通通被清理到心底，我努力地勾起唇角，想要露出一个微笑：“早点回来。”
手冢抬手覆上我眼睛，声音很轻：“傻瓜，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
我闭上眼睛，强行摆出来的轻松表情立刻土崩瓦解，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浓重鼻音：“早点回来。”
手冢轻叹一声，伸手将我拥在怀里。我对此完全没有准备，额头顿时撞上他胸口，反应过来时，鼻端已满满都是他身上特有的淡淡味道。
“我会的。”他在我耳畔轻声道，一遍又一遍，“我会的。”
次日，阳光明媚，气温却又不是很高，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听从了手冢的安排，没有去机场送他，而且似乎他用了什么理由也同样阻止了手冢妈妈。最后，他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没有让任何人去送别。
9点的时候，手冢给我发了短信，标题连内容加起来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假名：“さようなら（再见）。”接到短信我立刻就打回去了，但是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语音通知，让我分外失落。
眯着眼睛望向湛蓝的天空，虽然学校与机场的距离让我肯定是看不到什么的，但是，我知道会有他所乘坐的那一架飞机翱翔其中。这种仰望，其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可就算只是安慰也好，我攥紧手心里的钥匙扣，默念着。
再见，一路顺风……还有，请健健康康地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