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真是阎王啊》白小九千岁

58、真相

　　“是她吧，对吧。陆亦安这个名字，是你取的么？很好听。”苍岚看着床上的人，说道。

　　湛成一愣，他看着眼前人。就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眶。一滴泪落在地上，地面瞬时被灼烧出一个洞来。

　　“可否告诉本座，是什么让你做出那样的牺牲？”苍岚转过头，看着湛成。“在那之前，你们应该不认得的吧。”

　　湛成咬了咬牙，牵强的勾起了唇角：“见到尊夫人，在下终于明白为何您会有这样的猜测了。但可惜，事情并不似您想的那般。无所不能的苍岚，若要认错人了，可就不好了。”

　　“湛成……”苍岚念叨着这个名字。“本座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恐惧。一开始是怕本座，但现在应该是怕藏了十七万年的秘密被揭开吧。”

　　“恕在下愚钝，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时间不早了，在下要回去了。”湛成转身，他不敢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他要带陆亦安离开，立刻，马上。

　　他刚转过身，就发现苍岚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你告诉本座，她……陆亦安，到底是不是吾的女儿。”

　　“不是。”湛成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看向眼前的这双眸子。他全身颤抖，可就算怕到极致，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此言一出，苍岚的眸子却柔和了下来。他修长到不可思议的手托着一把匕首，送到了湛成的面前。

　　那匕首充满了邪气，却好似被什么力量遏止住，像人一样，气的全身颤抖。

　　拥有这样力量的东西自然非厄神莫属。湛成愣住。这可是整个天下，唯一能杀了苍岚的东西。而他如今却将这东西拱手相让，这不就相当于将他的性命交在自己手中了么？难道他觉得，就算自己拿着厄神，也无法伤他分毫么？

　　见他迟迟没有接过厄神，苍岚开口了。他的语气不再似从前那般充满了威压。柔和中，还染上了些许的悲凉：“吾很高兴，能有人为了救她，放弃了自己的仙根。还是那样……独一无二的仙根。”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让湛成没有反驳的余地。看来，他已经确定了。确定陆亦安就是他的女儿。

　　“本座就在这里，不会去伤害她。你可否有时间听本座同你讲个故事？这故事，只有你配知道。”苍岚真诚的看着眼前人，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样的苍岚，湛成保证，就连桑玉都不曾见过。他的威压没有了；他的傲慢没有了；他的邪气没有了。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父亲，一个长得有些奇怪，却十分悲伤的父亲。

　　鬼使神差的，湛成坐了下来，却始终没有接过他手中的厄神。那东西太危险了，谁知道这个怪物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呢？

　　这结果，苍岚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他将厄神放在了桌上，不知从哪拿出一壶酒，跟两个银杯。他缓缓斟酒：“放心，本座已经封印了厄神的部分力量。至少你带在身边，不会有任何威胁。这一点，你能感受到吧。”

　　湛成看向桌上的厄神。没错，它的力量虽然还是那样的强大。但比起之前，收敛了很多。至少就目前为止，他没感受到这东西身上的杀气。

　　“你知道天地初开，绽放的第一朵花是什么么？”

　　湛成摇头，这个他的确没想过，也不知道。

　　“白莲。”苍岚看着床上的女子勾起了唇角。“她是天地初开后的第一个生命。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

　　看着床上的女人，湛成现在可以断定，她就是陆亦安的生母。这世上，除了苍岚意外，活的最久的。

　　“你们永远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景象。原本一片混沌的地方，被硬生生的撕开，划分出了三界。有了天上地下，有了无数的生命。”苍岚道，“她就那样绽放，在本座的面前。在此之前，本座从未见过这东西，也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她是活的，是有生命的。”

　　是啊，这世上除了他，恐怕再也没人经历过那样的场景了。就算现在，整个四界在一瞬间覆灭，怕也不会比那时的场景更壮观了。所以，经历过那样的场面还能活下来，不是怪物，又能用什么来形容他呢？

　　“第一次踩在土地上，本座连站都站不稳。”苍岚看着地面，似乎到现在还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本座就漫无目的的走。看见的一切，都十分新奇。那是吾从未见过的，连想都想不到的。路上，本座见到了许多花。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却始终忘不了，第一眼看见的那一朵。洁白的，仿佛什么都无法玷污的白莲。”

　　看着这样的苍岚，湛成也感到很陌生。他认真的听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以至于当后来本座知道是她的时候，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只有她，会在这混乱的世间依旧维持着那最初的纯真。只有她……唯有她……”苍岚眼中的爱意，是不会说谎的。“就算全天下多说本座是个怪物，她也从来不怕。她说‘他们怕你，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我见过最初的你，那个身为少年的你。’”

　　少年的苍岚，湛成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模样呢？跟所有人一样的纯真，懵懂么？

　　“本座见证了一个个生命的诞生。天界、地府、人间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有贪念。他们一个个口中说着无欲无求，仁义道德，最后还是会为了自己，不惜伤害他人。本座开始怀疑，与其这样，为何不回到一片混沌的时期，让这些肮脏的家伙，统统消失好了。但……本座下不去手，或许是太孤寂了。这些人虽然各怀鬼胎，可至少是活着的。

　　“本座见过太多的离别，太多的背叛。那些情爱啊，只会让人伤心。可就算伤心欲绝，就算生不如死，他们还是会飞蛾扑火，最后弄得自己狼狈至极。除了满身满心的伤痕，什么也没留下。从那时起，本座就决定，绝不跟他们一样。永远也不要动情。

　　“遇见她后，本座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走向对方。爱，太神奇了。就连本座的法力，都无法控制。”

　　不知不觉中，一壶酒已经下肚。湛成摇了摇酒壶，又满了。

　　“她说她羡慕那些凡人。因为生命的短暂，才能让他们更努力的生活，更认真的去爱。而我们，就因为生命太长了，长到没有尽头，所以不会珍惜。她说她想像凡人一样去生活。就算看不到尽头，也要拼命的幸福。她说的出，也真的做到了。那几万年，人们还在欺骗与离别，而她却始终站在本座的身边，从不怀疑，全心全意。

　　“后来，亦安就出生了。”现在苍岚已经确定陆亦安就是他的女儿了——尤其是在说出这句话后，没见湛成反驳。“本座才知道，这世上除了男女之情，还有别的感情——亲情。

　　“她的手就那么小，脸也那么小。她总是笑嘻嘻的。虽然偶尔也会跟别的孩子一样哭闹，但只要给她个金条，她就好了。”

　　陆亦安贪财这一点，湛成再清楚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同自己把酒言欢的是什么人了，笑了起来。

　　苍岚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噙满了泪花：“可本座低估的这世间的险恶。就算吾什么都不做，只要吾足够强大，他们就会记恨吾，想要另吾痛苦，甚至想要杀了吾。

　　“那一日，本座同往常一样，带着街边买来的小玩意回家。就看见她抱着亦安，用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不让吾过去。后来吾才知道，是有人骗了她，说吾在外作恶多端，杀了好多人。可那些人，吾都没有见过。”

　　苍岚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恶名，因为他背负了太多的恶名。就算他杀了一国的人，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所以，他说那不是他做的，湛成相信。

　　“吾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总之她信了。吾上前一步，她手中的刀就深一寸。吾不敢动，无论吾怎么解释，她都不肯听。她一直央求让吾让过孩子，我们的孩子。”

　　泪滴落，很快就被桌上的厄神吸走了。苍岚的泪，谁见过？这对那匕首来说，是最好的养料吧。

　　“吾很生气，吾要杀了那些人。那些谎话连篇，生活在泥潭中，就见不得别人干净的人！”

　　夜空炸响，似乎是在配合苍岚的怒气。屋外狂风四起，这样的风，足以掀翻房屋。湛成只希望，这样的场景只存在在这院子的四周，不要殃及太多人。

　　“她见到这样的本座，眼中充满了恐惧。吾心疼啊，她那眼神就像是一把刀，扎在本座的心头。吾的心都在滴血。她说她要替吾赎罪，那把刀，就那样刺进她白皙的脖颈。

　　“她越是这样，吾对那些人的恨意就越深。厄神，感受到了吾的杀意，直奔她而去。”说着，苍岚双手掩面。

　　“所以，您上前阻拦。却不想厄神偏向了您的女儿？”湛成已经大概能推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