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真是阎王啊》白小九千岁

57、断仙根

　　回忆过往，苍岚愈发觉得陆亦安的神态很像南音。他决定再去确认一下。若那真是他的女儿，若她真的活下来了。他将用整个天下给她作为补偿。什么地府，整个四界，都将是她的，她陆亦安的。

　　他知道陆亦安现在是固州的皇后，来到凤翔宫。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微微蹙眉。要知道，他可是苍岚啊。不需要任何的形容词，只这两个字，就足以代表无敌。从来，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而道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陆亦安的气息。这也让他愈发的相信，这就是他的女儿。

　　“在下不知苍岚大人为何深夜前来，但想必是来找我们大人的。”他身后传来了极有磁性的声音。不消说，一定是湛成。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人：“怎么？你也寻不到她的气息？还是说，你是跟着本座来的？”

　　这声音充满威压，湛成看着苍岚的脚面，直视那个人的眼睛，他还是做不到：“在下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双眼。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若是您怀疑什么，我只能说让您失望了。陆亦安，她只是一个阎王，仅此而已。”

　　“哦？”苍岚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个阎王，能让四界第一美男放弃仙身，留在她身边，看来也不是仅此而已啊。”

　　“所谓的四界第一美男，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无论样貌如何，在天界，还是要屈居天帝的威严下。所以什么第一不第一的，在天帝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你去了地府，也只是一个判官。第一的，也不是你。”

　　“男女互相吸引，这是自然法则。虽说屈居一女子之下未免惹人话柄，但日子终究是过给自己的。起码在她身边，女子都会看向在下，而不是被天帝的荣光盖住。”

　　苍岚打量着眼前人的这张脸，无可挑剔，或许就是这张脸最大的问题。这个人，完美的好像有些过头了。他的五官，单拿出来，都是惹人注目的存在。所以，他说他会被桑玉的荣光盖住，这根本就是谎言。苍岚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个判官一定有什么隐瞒。于是他就那么看着他，不再说话。

　　就算不看着苍岚的眼睛，湛成也能感受到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目光。话已至此，他决定继续说下去：“说是您是因为厄神而怀疑什么，那恐怕是误会了。厄神吸取灵魂，跟我们地府的作为大同小异。而陆亦安作为地府的主宰，她身上的气息想必同厄神有些相似。您深夜前来，想必是想确定她的身份。那我就直说了。没错，她是没有父母。因为她本就是一株桃树，没有父母。而您的女儿，想必您心里清楚，被灌注了您力量的厄神刺中，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是啊，虽说并不似传闻那般。可苍岚还是无意重伤了自己的女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经受的起自己的力量？要知道，就算他当时无意伤害谁。可他的力量，也绝不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承受的住的。

　　苍岚微微垂眸，陡然，他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人：“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伤势的？”传闻只是说他要杀了那对母女，却从未提及过厄神。

　　湛成一惊，他咬了咬牙。尽量平稳着语气道：“既然厄神是您的法器，又是唯一能伤害您的东西，想必您一定会贴身携带。而厄神护住，这一点上次在下已经见识过了。感受到您的杀意，它的动作想必更快吧。”

　　“不愧是湛成，脑子就是比旁人灵活。但你方才说厄神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

　　“无论在下是什么语气。您都应该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就连天帝都会性命垂危，更何况是那样弱小的一个孩童了。”

　　苍岚点点头，转身作势离开：“你说的有道理。是本座想多了。”走了两步，他又突然转了回来，“对了，本座在你身上没发现仙根。你的仙根去哪了？吾听闻，一个修炼万万年的上神的仙根能起死回生，可是真的？”

　　闻言，湛成身子一抖。他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苍岚的双眸。旋即，就回复了从前的模样，低着头，继续看着他的脚面：“或许是在地府待的久了，身上的仙力都被怨气吞噬了吧。这样的传闻，恕在下孤陋寡闻，竟从未听过。不过在下认为，就算是有这样的法子，应该也没人会这么做吧。”

　　“也是。”苍岚点点头。“仙根又不是放弃肉身那么简单。母女尚且做不到，更别说是旁人了。”

　　湛成欠身，看着地面：“不管是人还是仙，生来都是自私的。所以那终究是个传闻，恐怕永远无法验证了。”

　　“本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断仙根，究竟有多疼？”苍岚话音未落，就伸手扯开了湛成的衣衫。

　　湛成躲闪不及，衣衫被扯开，露出了洁白光滑的胸膛。还有那一道道骇人的伤疤。

　　原本只是猜测的苍岚，在看见那紫红的伤疤时开始颤抖：“仙根串联五脏六腑，扎根在最深处。若要完整的抽出仙根，需要开膛破肚，划开五脏六腑，皮开肉绽。”

　　“说来惭愧，在天界时，在下妒忌天帝，想要同他比上一比，看自己是否真的差了许多。没想到，终究还是输了。这就是那时留下的伤疤。”湛成拉好衣衫，第一次，主动的看向那可怖的双眸，没有移开。“并非是您所想的那样，听着就很可怕。”

　　不同于桑玉帝王家的仙根，湛成的仙根充满了力量。曾经有人说，若说整个四界谁有可能打败苍岚，那非湛成莫属。因为他的仙根纯净，浑厚，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只是他还没学会如何运用那股力量。但迟早有一天，他会学会的。

　　那时，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跟桑玉身上。等他们都学会了驾驭体内的力量，二人联手，是非常有可能打败苍岚的。那时，四界太平，人们也不会再忧心忡忡。

　　可就在人们怀揣着希望，等着两位少年成长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湛成离开的消息。他消失了许久后，竟然说自己不做神仙了，非要去地府做什么判官。

　　桑玉自然是不同意的，为此他们二人还在众仙面前大打出手。后来，不知怎的，他就放他走了。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中桑玉发现了什么。人们只知道，那日之后，天帝就下令从此地府之人不许踏入天界半步。从此，天界再也没有湛成这个人了。

　　没过多久，地府迎来了一次毁灭般的变动。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丫头大闹地府，冤魂野鬼四处逃窜。之后她就坐上了阎王的位置，而判官，还是那个判官。那次的混乱，他们仅仅用了三天三夜就平息了。人们将这个功劳都归在了湛成身上。他们认为，若没有他，地府不会这么快就平息的。

　　苍岚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这十多万年来的各种传闻。湛成离开天界的时候，正好是自己妻女离开的时候。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没了仙根，却依旧仙气飘飘的人，眼眶微红，就连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本座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悉听尊便。”

　　“这里不方便，本座带你去个地方。”

　　湛成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苍岚是要干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本座要杀你，在哪里都可以，不用等到现在。何况，本座不会在哪里杀人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苍岚道。

　　湛成怕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担心苍岚会套自己的话。不过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低头跟上。

　　苍岚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小院子。这院子虽说不大，却应有尽有。这附近没有人家，院子却打扫的十分干净。甚至连水井中，都没有一片落叶。

　　“很意外吧，曾经本座就住在这里。”苍岚看着眼前的院子，勾起了唇角。“本座是苍岚，整个天下，就没有本座去不了的地方。想住什么样的地方没有？可唯独这里，割舍不下。”

　　苍岚说着，推开了篱笆，走了进去：“她说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她说她看凡间的夫妻都是这样。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虽然不大，一家人却其乐融融。她说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不需要多华贵，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

　　湛成看着院子，这里没有法术痕迹。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一点点打扫的。会是谁？会是眼前这个怪物么？

　　“也就是在这里，她与本座有了那丫头。就是吾的儿，她没有名字。我们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合适的名字。想着等她长大了，让她自己选。可惜，终究没等到那一日。”苍岚推开门，走进木屋。

　　屋内的布置不算奢华，可也绝不简陋。路过的人一定想不到，这样看似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屋内，能藏着如此多的珍宝。

　　苍岚走向西南角的白玉床，挂上纱幔。湛成看见，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小的铃铛。女人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那模样，让他不由的想起了陆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