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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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时晚把外衫脱下，递给边措。
边措接过来时，时晚突然有些好奇，他今天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是刚巧路过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出手问询：【你今天，是刚巧路过那里吗？】
边措把外衫穿上：“嗯，我在网吧打了几把游戏，刚出来就看到了你。”
对于这个回答，时晚略微有些意外。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能考上大学的人学习成绩应该都很优秀，勤奋是少不了的。考上大学之后，课业应该也挺多的吧，怎么会闲到去网吧呢？
看她愕然的样子，边措笑了：“怎么？我像个好学生啊？”
时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他看着自然不像循规蹈矩的乖学生，但应该成绩很好。
时晚解释：【我只是觉得大学应该课业挺忙的吧，你作业多吗？】
“并不，我很闲。”
时晚：“………”
她点了下头，准备再见时，边措突然开口：“想来栾明大学看看吗？”
“下周日我们学校有毕业典礼，我们乐队会表演节目。你想来看吗？”
时晚的心突然跳的有些快。
栾明大学是她曾经的梦想，她曾路过，在校门口久久驻足，但是从来没有进去过。
她很羡慕那些背着书包骑着单车刷着校园卡顺利进入栾明大学大门的学生。他们脸上洋溢着自信阳光的笑容，随意地和朋友谈论着下节要上什么课，某个专业课老师期末会不会挂人，食堂那个窗口的饭菜最好吃。
可是她连高中都没有上过。
【可以吗？我可以去大学看看吗？】
她抑制不住自己的雀跃，在空中比划的双手有些抖动。
边措唇角上扬：“当然可以，演出结束后，我可以带你转转。我们学校很大的，估计要小半天。”
时晚用力地点头，笑得很开心：【我会请假的。】
“嗯，到时候手机联系，我来接你。”
时晚：【我到校门口给你发短信吗？】
“随便。”少年的自信直达眼底：“反正不管你在那里，我都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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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晚那天回到家时，并没有被时英追问郑鑫泽挨揍的原因。虽然郑鑫泽看她的眼神愤愤不平，充满怨气，但是不敢给时英告状。
去网吧事小，抽烟事情就大了，他免不了时英的一顿打。
于是，时晚和郑鑫泽两人对那天的事情都心照不宣地都选择沉默。
时晚不想让他们知道边措的存在，当然，她更不想让边措掺和进来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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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栾明大学以及边措他们的演出充满期待，所以时晚那周每天过的充实又快乐。
时晚还特意买了件新的裙子，偷偷地藏进了衣柜里。
周六的晚上她洗完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边措或许在忙着练习，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已经请好假了，现在有点激动。】
她原以为她要等一会儿才能收到回复，可是没想到边措直接秒回。
边措：【那明天早点去，七点半怎么样？在地下室门口，我去接你。】
时晚笑了：【好。】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四点起了床，蹑手蹑脚地穿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她给自己编了头发，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之前买的一只口红，薄薄地在嘴唇上涂了一层。
她想，大学里打扮的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她不能给边措他们丢人。
时晚收拾好后，背着自己针织的小布包，紧趁着时英熟睡时，溜出了家门。
那会儿天色已明，她走在街上，甚是显眼。
她遗传了时兰优越的骨相，自身的气质又格外出众，一袭白裙衬得如出水芙蓉，一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半，但时晚不到七点就到了。她没想到的是，边措竟比她到的还早。
少年头上扣着一只黑色鸭舌帽，白T牛仔裤，脖颈上挂着一条银质项链。他懒懒地靠在电车上，双手握着手机打游戏。
时晚不知为何，蓦地紧张了起来，她的双手抓在斜跨小布包的布带上，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眼时，他已然望过来。
帽檐压得略低，他狭长的眼睛隐在阴影里，格外亮。
不知对视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是谁别开了视线。当时晚侧着身子坐在边措的电动车时，边措才说了今早的第一句话：“抓好。”
时晚听罢抓紧了电动车后面的靠背架。
边措回头看她一眼：“……”
他懒得顾忌那么多，直接抓起她的嫩白如藕段的胳膊环住他的腰。
清淡散漫的声音提醒她：“要这样，抓住我的衣服，我骑车很快的。”
时晚脸颊红红的，轻轻地抓住了他腰身两侧的衣料。当她的指骨擦过他的腰身时，虽隔着一层布料，但边措的后脊还是轻颤了一下。
晨风清凉，略有些大。时晚低垂着眼睫，没有发现边措的耳根连着脖颈都变成了淡淡的虾红色。
进入栾明大学南门后，电动车在一条栽满梧桐树的柏油路上慢悠悠的行驶着。沿路的景色映入时晚瞳孔里，她抓在边措T恤两侧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因为栾明大学校区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山路多，所以几乎每人一辆电动车。时晚坐在电车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这里面的一份子。
电动车在食堂门口停下，边措扭头问：“吃早饭吗？”
时晚愣了下神，松开了手。
“在学校食堂买饭需要刷校园卡，所以我请你吃。”
时晚：【会很贵吗？】
“不会。”
时晚放心地点点头，从电车上下来，整理了下裙子，跟着边措走进了食堂。
一食堂是栾明大学最大的食堂，有整整三层，他们正赶上早饭点，食堂的人比较多。边措先占了两个位置，略思考了一下提议：“吃自助餐吧，这样你想吃什么就可以拿什么。”
时晚笑着点头。
边措也点了下头，转身的瞬间没忍住也笑了。
他今天的心情啊，是真好。
自助餐桌台上摆放的早点种类有很多，时晚甚至有些根本没有见过。边措边解释着边往拿着铁夹她的盘子里挑：“这个呢，是叉烧包，广州那边的，尝尝。”
“这个是牛肉锅贴，也不错。”
“拇指生煎包这个也好吃。”
“哦…还有这个…方哲每次来都吃…”
时晚每次早饭一般就只吃一个素包子，喝一杯粥，现在她的盘子里东西是她一周的量。
边措知道她吃不完，但他还是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都给她挑一些，让她都尝尝。
“吃不完也没事，你可以都尝尝，剩下的我吃。”边措刷完卡，把盘子交给时晚：“你先过去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粥。”
时晚点点头，接过餐盘，回到了座位上。
南瓜粥是食堂免费提供的，排队的人略有些多，边措端着两碗粥回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男生正坐在自己占的位子上，和时晚说些什么。而时晚明显很局促，脸很红。
边措眯了眯眼，阔步了过去。
“我真的是学生会摄影部的，想请你拍两组照片，你看这是我的证件。”男生刚准备掏出证件，头顶便落下一道冷厉闲淡的声音。
“喂，这是我的位子。”
他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撂，一记眼风扫过去，男生吓得赶紧站起来让座。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就是看着这个同学长得好看，想请来做模特拍几张照片，没有恶意的。”
“哦，那你想拍吗？”边措抬眼看时晚。
时晚摇了摇头。
“她不想。”
但男生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他还没有在学校见过这般素颜都漂亮成这样的女孩子。
“同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有奖品，还有……”
“她不想。”边措不耐烦地咬着字句，声音拔高了些：“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男生没敢再问，赶紧离开了。
边措轻咳了两声，然后语气变柔和了些，对时晚说：“学校里很多骗子，他们都是混进来的，他们不管说什么，你都别信。电话号码也不要随意给别人。”
他顿了下，强调道：“尤其是男生。”
时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边大少爷满意了。
吃饭期间，时晚注意到旁边一桌的同学也不聊天，但是他们一人手里一个手机，看着屏幕，还时不时会笑两下，看样子很有意思，吃饭也不会无聊。
于是她放下筷子，给边措比划手语：【吃饭的时候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会儿手机？】
“看手机才无聊。”
时晚：“……”
【那我们不说话，你不会很闷吗？】
“不会啊。”
他回答的自然又随意，仿佛陪她吃饭这件事天经地义。
边措回答完，喝了口粥，然后掏出手机给方哲打了个电话：“人？”
“来了，我妹在表演艺术大厅等着我们嘞，我都给她交代好了，你放心吧。”
“嗯，谢了。”
他刚想挂电话，就听见那边何从文的声音：“边措！你真行啊你，还把时晚妹妹带来了…”
边措骂了一声“滚”，便摁灭了屏幕。
时晚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吗？】
“没事儿，我给你找了伴儿解闷。方哲他妹，叫方嘉其。一会儿我们在台上表演，她陪你看。”
时晚：“……？”
—
艺术表演大厅。
方嘉其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望了望门口，按捺不住给方哲打了个电话：“哥，人呢？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我耍你干什么？”方哲那会儿正忙，应付道：“边措带着她呢。”
方哲这话刚落，方嘉其就看到边措走了过来，以及他身边的时晚。
“我…靠…”方嘉其惊了。
“方嘉其，谁教你说脏话的？”
方嘉其对方哲的话置若罔闻，眼睛直直地钉在时晚身上：“哥，你这是让我来接未来嫂子的啊。”
“啊？你说什么？”
方哲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再求证时，方嘉其已经挂了电话。
她小步跑过去，掠过边措，直接挽住时晚的胳膊，笑意盈盈：“小晚姐，我是方嘉其，方哲的亲妹妹。我哥这个人啊，他虽然嘴贱，但是心好啊…你…”
“哎哎哎…”边措拎小鸡似的把方嘉其拉开：“你别那么黏糊行不行，热不热啊？”
方嘉其撇嘴，翻了个白眼。
时晚摆了摆手，笑了笑。
她不介意的。
“嘿嘿，小晚姐，我哥很早就给我说了你，我还特意学了点手语呢。”方嘉其说着就做了几个日常表达的手势来证明自己的学习成果。
边措看了笑了声：“高考后就是闲啊。”
“我这是聪明。”方嘉其挺了挺胸脯纠正道。
“呦，聪明。”边措阴阳怪气的。
时晚忍不住笑出了声。
边措看了眼时间，该去后台准备了，便说：“行，那我把人交给你了。”
“放心吧。”方嘉其又挽上了时晚的胳膊。
边措又微微弯了下身子，对时晚叮嘱道：“方嘉其对这边熟悉，你要是想上厕所，或者买水之类的，可以告诉她。”
时晚点点头，对他比划道：【你不用担心我，安心表演，加油。】
边措看她乖乖的样子，忍不住勾了下唇，揉了揉她的脑袋。
方嘉其愣愣地看着边措的眼神以及动作，心里突突了两下。
她哥有点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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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表演大厅很大，方嘉其领着时晚找到了前排的看台。
边措他们主要在毕业典礼谢幕时进行乐曲表演。
当校长宣布毕业典礼到此结束时，电子琴的声音便随之响了起来。
时晚紧张地朝他们望去，仿佛正在表演的人是她。
Sailing乐队选择的曲目是《你曾是少年》。
放眼望去，他们是全场的焦点。边措依旧戴着鸭舌帽，漫不经心地敲着鼓，头随着音乐轻点着，节拍韵律完全准确。
“小晚姐，我哥弹吉他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对吧？”
方嘉其凑到时晚耳边说着一句时，时晚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全在边措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乐队的其他人。
她摸了摸发热的耳垂，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哥和边措哥谁帅？”方嘉其歪着头比划说：“我哥是一，边措哥是二，你选一下。”
时晚腼腆地笑笑摇头，摆手。
她选不出来。
“比较一下嘛。”方嘉其晃了晃她的胳膊。
时晚犹豫的片刻，全场已经开始跟着靳嘉豪一起大合唱了。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地方……”
方嘉其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随着人群一起摆手歌唱。时晚也沉浸在了里面。她虽然没有读过大学，没有经历高中大学的毕业季，但她还是为之动容。
她不能跟着大家一起唱歌，但是眼睛里溢出了泪光。
“许多年前，你曾是个朴素的少年，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那个时候，她隔着很远的距离和舞台中央的边措遥遥对视。
他的善良，他的坦荡，他身上的少年气，全藏在了他的眼里。
一望便再永远不会忘记。
如果说时光的藤蔓攀爬者光阴的故事，那么，这一天一定是千回百转的一枝。
对于方嘉其的问题，她想，她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