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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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想试试吗？”边措忽地来一句。
时晚没懂，歪着头看他。
鼓槌在边措手里灵活地转了一圈，把话说全：“试试架子鼓。”
时晚诚惶诚恐：【我可以摸吗？】
看到女孩儿的眼神，边少爷总算想起自己上次如同恐吓一般的禁令。
他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说：“当然可以，现在我们不是朋友嘛。”他说着就从架子鼓前面起开。
“随便敲敲，没事儿。”他又给自己补了一句。
尽管已经感受到了边措的诚意，但坐在架子鼓前面的时晚还是小心翼翼，她生怕把他的架子鼓敲坏。
她赔不起不说，边措估计能把她吃了。
她抿了抿唇，面露难色，给边措比划着：【我不会敲，害怕把鼓敲坏。】
“敲不坏。”边措笑了一声，打量她一眼：“你能有多大劲儿啊？”
时晚有些骑虎难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拿起鼓槌，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距离她比较近的军鼓。
边措看她一副紧张兮兮，完全放不开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两三步走到她的身后，帮她调节了一下鼓凳。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不是这样握鼓槌的，要这样握。”
在她面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耐心突然多了起来，动作轻慢地把她有些僵硬的手指调整了一下。
边措的前身几乎快要贴在了时晚的背上。
处在如此亲密的距离中，边措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奶油香，以及感受到了她紧绷的身体。
他那时还没有意识到她紧绷的原因，只是一心想教她打鼓。
被他握住手的时晚没办法做手语，自然也无法传达自己第一次和异性近距离接触时的不适应的感受。
她暗暗压制住心头升起的一股悸动。
“放松点……”
边措几乎贴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让时晚的心猛跳了一下，灼热的男生气息令她的脖颈泛起了红，像是过敏一般。
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愈发紧张。
边措身上宽大的黑色卫衣的袖子擦过时晚的胳膊。
卫衣的面料柔软温暖，散发出来的味道和被阳光晒过的棉被的味道一样，暖呼呼的。
同时边措意识到了时晚变得更加紧张，他想或许上手打一会儿鼓，慢慢熟悉一下，她就会放松。
于是，他在她耳畔温声提醒道：“我带你打一段试试，不用紧张，把自己放的越开越好。”
架子鼓最忌讳的就是束手束脚，越是自由越是随性，效果便会越好。
少年的手掌有力地带着她敲击鼓面和镲，奏响一段热烈欢快的旋律。
刚开始的时候，他顾忌着身前的时晚，没有那么用力地敲击，但不一会儿边措自己便彻底放开。当他最后敲响强音镲收尾时，用力有些大，发出的一声响把时晚吓到了。
女孩儿明显哆嗦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突然往后靠。背部两块突出的蝴蝶骨撞到了边措硬实的胸膛。
边措来不及反应前胸被骨头硌到的轻微痛感，他最先感受到的是甜软。
时晚朝他怀里躲的一瞬间，她的耳朵带着些许羞涩的烫意擦过了他的鼻尖和脸侧。
边措的心停了一拍。
随即立刻松开了时晚的手。
“吓到你了？”他问。
时晚脸颊上的红还没有消散，她涨着脸，点了下头。
边措抓了把头发说：“不好意思，我这样习惯了，可能用力有些过猛。”
他平时和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粗野习惯了，突然换了一个娇软的还不会说话小姑娘，他自然是慌了。
时晚朝他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是我耳朵的问题。】
她不能近距离听很大且刺耳的声音。
说起这个，边措就有些奇怪了：“你从小带着助听器，照理说如果加以强化训练的话是可以慢慢学会说话的。”
时晚摇头。
她看了眼时间，对边措比划道：【我要回家了。】
边措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随口问道：“你这么早就要回家了？”
时晚点了下头：【要回家给弟弟做饭，他今天会回家。】
她把毯子叠好放到凳子上，拿着雨伞，刚迈出一步，就被边措堵住路。
他皱着眉，声音里带点火气：“你回家给你弟做饭？他自己没手吗？不会自己煮个面吃？”
时晚愣住了。
弟弟郑鑫泽今年上高一，家务活从来没有做过，都是时晚做的。时晚学会做点心之后，他更嚷嚷着每次下学回来都要吃她做的饭，连时英做的他都不吃。
她觉得这没有什么的，只是一顿饭而已，不知道边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时晚冲他一笑：【没关系的，他上学很辛苦，我又不用上学。】
边措心里有些梗塞，他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
时晚接着朝边措道了谢，便走了。
她刚走出地下室，边措就追了上来。
“你家在东边西边？”
时晚指了指西。
“那正好，我们学校也在这边，我和你一起走。”边措说着便撑开了伞，朝前走去。
时晚怔了下，便跟了上去。
阴天的缘故，街边的灯很早就亮了起来。雨毛毛细细地下着，落在水坑里，像绽开的小烟花。
时英家距离地下室不远，他们很快便走到了。
时晚在一个街口停下，对边措比划：【我到了，再见。】
边措挑了下眉：“这么快？”
时晚笑了下，将转身时，又被边措拉住：“那个…你有电话吗？下次如果我们不来训练，我给你说一下，你就不要来了。”
时晚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便掏出了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打开通讯录递给边措。
边措接过这个在他心里已经算得上是古董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和名字，然后拨通了一下。
“成了。”他把手机还给了时晚。
然后他在自己手机里给她备注：时挽。
时晚收好手机，又给他挥了挥手，便朝里走去。
边措没有离开，他看到时晚走进了最里面的一扇单元门。然后他抬脚走了过去，看到了三楼的灯亮了起来，接着那扇窗户两边的窗帘便被拉上了。
边措猜，那个是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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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措前脚刚出了街口，何从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少爷，你人呢？”
边措随意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了路牌：“在诚朴街这边。”
“你咋跑那边去了？”
那是和栾明大学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管我。”
何从文笑笑：“烧烤店，哥几个儿点好了，就差你了。”
“常明不是肠胃炎了？”边措边说，边拦了辆出租车。
何从文就没当回事：“害，他喝白粥。”
边措啧一声：“看你损的。”
何从文笑的猖狂：“挂了挂了，快点来。”
—
这家烧烤店就开在栾明大学附近，边措他们是这里的常客。那会儿雨已经停了，他们便到外面吃。
这次到的人挺齐整，乐队五人全都到了。
哦，还有主唱靳嘉豪刚追上的女朋友，池雪。
边措到的时候，何从文还有方哲正在给靳嘉豪灌酒。
“嘉豪，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哥几个儿都单着呢，你倒好，竟然比边措速度都快，这么快就把咱们法学系大美女给追到手了。”
靳嘉豪有点腼腆地笑笑，接过方哲递过来的酒。
池雪在一边劝着，余光却悄悄瞥向了刚到的边措。
边措轻哼一声，原来上周排练请假是追姑娘去了。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给边措留的座位一边儿挨着池雪，另一边则是常明。
边措走过去，拍了拍常明的背：“咱俩换个位儿。”
常明刚输过液，有气无力地扭头道：“少爷，你看看我前面这都是什么养胃菜？”
池雪见状赶紧说：“对啊边措，这边是专门给常明点的菜。”
边措很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把菜挪到这边，或者你和靳嘉豪换个位儿。”他这是第一次用正眼看池雪，眼神没什么温度：“我、不想、和你、挨着。”
边措慢慢地从喉咙里蹦出这几个词儿。
池雪气得一下子脸就红了。
何从文见状，赶紧打圆场：“来来来，我的大少爷，我给你换位，我喜欢和美女坐一起啊。”
何从文手上用着力把边措推到他的位上，另对池雪笑脸相迎：“别生气啊池雪，边措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以后大家慢慢熟悉了就行了哈。”
何从文这样低着脸说好话，池雪也不好摆脸色。
加上靳嘉豪在一边哄着她，这顿饭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因为下午吃了时晚那个分量十足的三明治，边措到了晚上也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开始摆弄手机。
边措打了几把游戏，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退出了页面。接着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一路下滑到“S”。
停在了时挽这个名字上。
他的喉尖滚了两下，莫名想到今天他凑近她时，她身上那股奶香味，以及她为他欢欣鼓舞的样子。
他参加过很多演出，每一场都没有失误，谢幕时都有全场爆满的掌声，可是他偏偏对时晚那零星的掌声念念不忘。
边措轻笑了下：“傻子。”
方哲早就注意到了边措今晚的异常，他暗戳戳地把视线移动到他的手机屏幕上，定住。
方哲心里呦了一声，凑过去低声，好心提醒道：“不是这个挽。”
边措那时候很想打死他。
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你、管、我？”
时晚头一次来地下室介绍自己时，直接写在了本子上，所以边措并不知道是那个字，但他下意识觉得是“挽”。
“不是边哥，你把人家名字写错了啊，是早晚的晚。”
方哲这声有点大，被池雪听到了。
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谁的名字啊？”
“就一小姑娘。”
“关你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
接着餐桌上便陷入了寂静。
方哲默默吞咽了下口水，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扭头看边措的眼神。
靳嘉豪笑了：“边措什么时候认识了个小姑娘啊？是咱们学校的吗？”
边措：“不是，你不认识。”
靳嘉豪喝的有点多，因为池雪和边措扭着劲儿：“那我想认识认识。”
边措抬眼，没说话。
何从文眼观鼻，鼻观心：“嘉豪，那小姑娘我见过，她下次来咱们地下室，你再认识哈。”
“地下室？是你们平时练习的地方吗？阿豪。”池雪问道。
“嗯，你想来随时都可以。”靳嘉豪望向边措：“可以吧，边措。”
边措懒懒地靠着塑料椅，笑了：“你都答应了，我有什么不许的呢？”
边措说完话，拿起手机起身道：“我去个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