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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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无法搬动岁月，你披着一身月光，停泊在秋天里。】——莎玛雪茵
“那后来呢？妈妈，这个哥哥真的成为了飞行员了吗？”
灿灿不太明白妈妈说的一些事，但是她对沈屹川有些好奇。
“后来啊…”何书棠摇了摇头，有点遗憾地说：“他那年出了点意外。”
楚离找到何书棠的时候，她已经收到了平河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何书棠从楚离口中得知沈屹川住院的事情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随后，疼的有些难受。
她在沈家门口看到姚珍珍的那一刻，就决定她不会再来找沈屹川了。
她决心要忘记他，却在听到他名字时，心还是不可控地为他跳动。
赵鼎的那笔账一直拖到暑假。
在他在街边喝酒看到姚珍珍搂着沈屹川接吻的那一刻，嫉妒和恨意一并涌上心头。
沈屹川走到一个偏僻小巷时便被赵鼎摁住。
醉酒的赵鼎失去了不多的理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利刃，刺向了沈屹川。
他的脚筋被挑开，血淌了一地。
少年的航飞梦就此碎掉。
“何书棠…”
躺在病床上的沈屹川看到楚离身后的何书棠时，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何书棠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还在生他的气。
病房外的梧桐十分茂盛，在病床上投映了一片荫蔽。
沈屹川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何书棠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夏天。他那时瘦弱胆小，被忙碌的父母送到了陌生的跆拳道馆里，时常被欺负，却无还手之力。
是何书棠在那个时候朝他伸出了手。
他们握着手，走过了十七个年头。
她说要做江湖女侠，那他就做跟班小弟，她想和他上一个初中，那他就故意考低分数，她想考去北京，那他就给她补习功课。
但是她喜欢他，想和他成为恋人，沈屹川做不到。
“对不起啊，何书棠。”
他满是抱歉地望着她。
是他太过愚钝，没有发觉她的心意。
如果不是楚离告诉他，他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何书棠喜欢他。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女生之间的喜欢。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纯粹的友谊。
“你不用道歉的，沈屹川。你没有错。”
错的是何书棠。
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沈屹川的时候开始，她便错了。
是她以朋友的名义，在他身边陪了他岁岁年年，心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能回头看看她。
那一刻，他一定会发现她灼热的目光，足以把心脏烫出一个洞。
可惜，她等了他一整个青春，他都没有回头。
那就算了吧，沈屹川。
沈屹川还是有些不甘：“我们以后不能再做朋友了吗？”
何书棠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能了。”
她装不下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而她还要以朋友的身份笑着祝福他。
那太残忍了，沈屹川。
我做不到。
他们并没有删除Q.Q好友，也曾点开对方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但再没有发出的信息。
何书棠只知道他没有去北航，而是去了北京的另一所高校。他和姚珍珍也分手了。
但他在大学又遇到了新的女孩子。
沈屹川的喜欢往往敞亮，拿得出手。每场恋爱都会官宣，分手也会在空间里发条说说。
何书棠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条动态。
她甚至为了隐藏自己的空间访问记录，特意充了一个黄钻。
何书棠上到大二的时候，微信已经很流行了。人们的联系方式由手机短信转移到了Q/Q，又转移到了微信。
联系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何书棠的微信列表里，大多是大学同学。她并没有沈屹川的微信。
沈屹川开通微信之后，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发到了空间里，吆喝着自己转移了新阵地。
何书棠把二维码保存在了手机里。
她鬼使神差地扫开了。
一眼看出那是情侣头像。
朋友圈的背景图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何书棠苦笑着退出了微信。
那一年，何书棠二十岁。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却没有舍得剪。
平河师范大学距离云水巷很近，何书棠骑着小电车二十分钟就可以回去。这也就方便了她照顾何望。
那天她从家准备赶回学校时，路过了沈屹川之前拍飞行员写真的那家店。原先的店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老板，店里重新翻修，改成咖啡店。
何书棠走过去，听到老板娘问她：“是来应聘店员的吗？”
她只反应了数秒便说了是。
令她没想到的是，咖啡店招来的另一个人是孙铎。
高中毕业之后，她和很多人都走散了。她只知道朋友们最终的去向，却再没有见面。
孙铎最终真的去了平和理工大学。
孙铎似乎对于在咖啡店遇到何书棠这件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和她相处的融洽自然。
何书棠大学毕业那年，五月天去北京开演唱会。
何书棠毫不犹豫地抢了票，一个人坐上了那班绿皮车，摇摇晃晃了12个小时，抵达了北京。
她在去演唱会之前，把自己留的长发全部剪掉。
头发吹干后，何书棠睁开了眼。
她透过镜子看自己，仿佛和十八岁的自己再次遇见。
她在以这种方式去弥补那年夏天的遗憾。
那天晚上，何书棠被周围挥舞的荧光棒包裹着，仿佛置身于一片银河中。当她听到《突然好想你》这首歌时，眼眶一点点地变得湿润起来。
阿信的声音足够动人，全场的合唱足够有感染力，于是何书棠又想起了那个藏匿在记忆最深处的人。
那个她不敢去触碰的人。
她去找他的这个想法在那一晚达到了顶峰，却又在出租车距离北理大门前的一百米时，突然消沉谷底。
“对不起啊，师傅，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很想见他，但已经没有见他的身份了。
是她先撒开了他的手，到现在也不能再握住了。
何书棠住的那家酒店距离北京机场很近。
她早上起床的时候，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何书棠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想起了那年风华正茂的沈屹川。
想起了他的三个一定。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去北航。
后来每次有飞机在空中飞过时，何书棠都会想起那年的沈屹川。
他的那张飞行员照片被她加了相框，留在了云水巷的房间里。
何书棠没有再北京多逗留，第二天便坐火车返回了学校，开始准备毕业论文。
原本向往的地方，到头来竟成了她想逃离的地方。
2016年，何书棠大学毕业，回到了平河一中任职。
她再次踏足这片熟悉的土地时，脑海中冒出了那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终不似少年游。
终不似，少年游。
也就是那一年，她和孙铎结了婚。
他们就定居在了平河。
何书棠也没有打开过之前的Q.Q。
于是她再没有了沈屹川的消息。
但她想，沈屹川会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活的很好，像她一样，结婚生子，过上平淡的生活。
曾经的回忆多么难忘绚丽，也会被时光掩埋。
那终究是回忆。
外面货车的一声鸣笛，让何书棠回过了神。
她朝外面的师傅喊了一声，便拉着女儿走了出去。
灿灿提醒她说：“妈妈，那个哥哥的照片还没有拿。”
何书棠摸了摸女儿的头说：“不用拿了，他属于这里。”
何家是云水巷里最后搬走的一户人家。
货车慢慢地开出了巷口，身后的场景便如同回忆般一点点地模糊了起来。
唯有那棵玉兰树依旧开着花。
树下依旧站着那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飞行制服，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很灿烂。
他停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