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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见青山多妩媚 不同的身份 ...

  •   焚香阁地下室中别有洞天,宝剑,暗器,密报,美人。
      烛火摇曳,刘三娘躺在摇椅上,显得那么悲凉,仿佛这一生她过的都不太好,不管是本该获得的父母之爱还是相爱多年心仪的挚爱,二十三年来她是得了失,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期望了。
      方烛在进来后又多点亮了蜡烛,才让这本来就昏暗的地方有些光亮,也给刘三娘的心里带些光亮。
      方烛是刘三娘的心腹是亲人是妹妹,自小就跟着她,小时候方烛被人贩子骗走放在大街上叫卖,是当时还解决不了三餐温饱的刘三娘用了她阿娘留给她的手环买了衣不蔽体的小方烛。
      也许是因为用了宝贵的东西才救了方烛吧,所以方烛便一直跟在她身边报之以真情暖意,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
      后来刘三娘为了有个能够栖身的地方为了不被欺负,便一手创办了焚香阁,招揽那些身处绝境,心在深渊里的女孩入阁暗里做杀手,明面上靠着软语媚态赚钱。方烛也就一直在身边慢慢陪伴,悉心打理焚香阁那些见血的事件,更是体贴入微的照顾着刘三娘。
      “阿姐,为什么要替柏子香铺路”或许是因为方烛从未看懂过自己的阿姐,方才要问一问为何要对柏子香与众不同,以至于要声势浩大,不遗余力的为其铺路教其成长。
      刘三娘慢慢睁眼,看着方烛笑的温柔,其实方烛不比柏子香大多少。
      她摇晃着起身,走到桌前差点打碎了玉盏杯里满满当当的酒水“我们家阿妹是不是长高了许多”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身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一点,哦不对,是这么一点”
      刘三娘总是把方烛当孩子对待,总想把她保护的好一些,总不能像柏子香那丫头一般苦吧,太让人心疼。
      “阿姐不对,是这么高”方烛纠正着她因为喝酒迷糊,比划错的手“阿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刘三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小方烛这次酿的酒不错,这酒取名了吗”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因为这前半生过的颠沛流离。
      “没有,阿姐喜欢的酒,名字自然由阿姐取”除了少时被卖的阴影,其他就都是被刘三娘护的极好的天真,直来直往,在方烛眼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可遮挡的。
      “忘川”
      “忘川?”方烛不懂,只是觉得名字听起来实在算不上世间美好。
      忘川之后就是孟婆汤,忘川二字对于有牵挂之人来说是煎熬是不远忘记,对无牵挂之人来说是解脱是下一生,对于刘三娘这一中半生颠沛流离被所爱之人放弃来说,忘川就是纠结过后依旧不愿放弃的无言。
      “小方烛以后可不要活的似阿姐般难熬“
      杯子里的酒看起来那么清澈,倒映之中她恍恍惚惚好像看见了刘菱烟,那个天真无邪的刘菱烟,而不是在虚伪肮脏中活的光彩的刘三娘。
      “为什么,我喜欢阿姐,阿姐是世间最美好之人”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纸笔认认真真的写着本不熟悉的学堂诗词,她拿起来给刘三娘看。
      “阿姐看,这是学堂师傅说的,他说这是形容女子美好的”她高兴的不得了,凡是能夸她家阿姐的词她都要记得要写下来给她看“我对那师傅说了,这是形容阿姐你的”多么天真烂漫,最好的要给最喜欢的人。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方烛每一个字读出来都欢喜的很,真心实意的开心是装不出来的。
      刘三娘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细语“我的小方烛长大了”她总是有一种安定浮萍的状态,浮萍的孤独感,安定过后的豁达感。
      其实在刘三娘心里,这八个字形容柏子香在好不过了,只是柏子香身上有这八个字所形容不出来来的。
      天生的傲骨,眼底的倔强是旁人学不来的。

      绮丽宏伟的皇宫,是多少贫民百姓趋之若鹜哪怕是做个奴才都认为有出头之日的地方,金碧辉煌的大殿,是多少奸臣贪官升官发财的地方,是多少忠良贤臣被诬告弹劾的地方。
      同心殿内,一对帝后正在演绎一场完美的夫妻情重,相敬如宾。背后呢,帝王真的满意这个人前贤明的皇后吗,背后呢,皇后真的爱着这个给她尊容的帝王吗。
      “怎么没瞧见良时进宫”南君至接过皇后递来的茶水“朕还在想这一次要给他些什么赏赐,依皇后的意思呢”
      顾似锦当然明白他问此话的意思“皇陛下,臣妾是您的皇后不是您的臣子,后宫岂能妄议前朝之事,妄图揣测陛下的旨意”南君至打断她的话“皇后不仅是朕的妻子也是良时的亲姨母,你替他要个赏赐本就应当”
      “臣妾的尊容乃至顾家的荣耀都是陛下给的,臣妾怎么能僭越”
      顾似锦的每一句话都无可挑剔,既替自己也替顾家披上忠臣贤良的外衣,做足了表面功夫。让旁人无法弹劾,让皇帝找不到治罪的理由。
      南君至对着皇后永远一副情深的样子,什么时候他自己装够了,亦或是顾似锦也不愿在陪他演戏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虚情假意算计猜疑才会真正拿在台面上。
      “皇后还真是贤明”他已经好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
      南君至和顾似锦是少年夫妻,顾似锦嫁给他的时候才十五岁,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成亲那日他向她承诺,无论日后是王爷还是皇帝,他的心里都只有她一人,不会离弃她不会厌恶她不会猜疑她。那时的他们也过了几年平常夫妻恩爱的日子,之后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登基为帝,她成了帝后,他将情妇令昭婉接入宫中封了贵妃,他不在换她闺名她夜夜独守空房,他每一次的欢声笑语里都带着疏离冷漠。

      顾似锦依旧笑脸相迎,只是心里早已万万分决绝“臣妾便先告退了”她在转身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
      南君至亦是。
      都是人前作态,互相算计,互相欺瞒,隐忍不发。

      “娘娘为何不提娶亲一事”雪竹忍不住问顾似锦“我们将军战功赫赫,这次更是替越国平定北域立下汗马功劳”
      雪竹从小就跟着顾似锦了是贴身丫鬟,从王府到皇宫她对这位主子一心一意,她和顾似锦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她看着这个从前善良美丽的千金大小姐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不易,身为丈夫的帝王欺骗她,身为嫔妾的章贵妃嘲笑她不得夫君真心,明明是金尊玉贵母仪天下的皇后却过的艰辛步步为营。
      她坐在轿撵上一身疲态,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你以为本宫不想提吗,皇上嘴上说的好听却也半句未提赐婚一事,听着是好意询问我意见,实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试探顾家。如今顾家势大良时又是武将出身手握兵权,日后无论和谁结为亲家对皇帝来说都是一根毒刺是隐患威胁”她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也罢”
      如果南君至最爱的永远都是皇权性命,或许她还不会如此步步为营不惜与其暗中对垒。她知道南君至心里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娶她不过就是看重她高门贵女的身份看中她阿爹是丞相位高权重罢了。以至于利用完她之后还想废掉其皇后之位,打压顾家恨不得顾家从此消亡,可笑顾家为帮助他称帝鞠躬尽瘁。

      曹诚因为左丞相一直悬而未补心有不满,同心殿内在皇后离开之后热闹极了。
      曹诚总是能把那种讨好买乖的样子演的声泪俱下,连眼神里都是戏“陛下,顾家如今一家独大朝堂之上更是不把其他朝臣放在眼里,顾述本就是武将出身而今他的亲外甥沈良时又位及将军手握兵权”南君至能够让曹诚这种庸碌贪臣官至丞相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需要一个好掌控没头脑的奴才,因为这种人对自己没有威胁,利用完之后随时可以杀鸡儆猴“既然曹卿这么有见解为何不在朝堂上弹劾呢,也好当面对质“
      曹诚就是只弱鸡只敢在背后乱倒腾,当面弹劾他又不是傻子顾述事后岂会轻饶他,要了他的命都有可能,南君至反问的话倒让他既尴尬又害怕,额头直冒虚汗。
      南君至看他那个胆颤的样子早已了然“表面不敢,那背后呢”南君至说的话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曹诚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臣一定在背后好好宣扬顾家”他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皇上,皇后娘娘那边要是察觉该怎么办”他还不算蠢的无药可救 ,南君至脸色阴郁“前朝之事后宫无权干涉”
      曹诚如今的富贵生活还要多靠他那位做贵妃的表妹,门外内侍来报“淑贵妃求见”
      曹诚听见自己的靠山来了,一顿点头哈腰“贵妃娘娘金安”
      “丞相不比多礼”令昭婉转而看向南君至,还不忘咳嗽几声“臣妾参见陛下”撒娇装弱的女子总要比那性格强硬的女子多几分怜爱。
      南君至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果然不一样,章薇还没跪下就被扶了起来“你身体不好,怎么还乱走动,我不是派人告诉你了吗”令昭婉长的人畜无害,像朵单纯的白莲花“臣妾做了陛下最爱的桃花糕,怕放久了不好吃”
      即使是帝王,在他的眼中贤良淑德这四个字也不仅仅是形容皇后的,喜爱者才算宜室宜家,南君至不爱顾似锦甚至憎恨这个当年尽心尽力帮他的女人 。
      “微臣告退”曹诚也不想在这打扰他们你侬我侬。
      南君至接过桃花糕“最近修儿怎么样,教他的师傅是从前教朕的李先生,朕希望他能从中获得感悟通晓君臣之理,怀瑾握瑜刚毅果决,能文在朝政能武在军营”令昭婉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她巴不得自己的儿子能入住东宫成为太子“可是陛下自古以来,太子都是正宫嫡出”
      她一嘴规矩礼教脸上确摆出一副可惜委屈的表情,如她所愿南君至也在宽慰她“正宫嫡出又如何,朕是庶出朕的的母亲也是庶出,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
      令昭婉特意提了嫡庶也是为了刺激皇帝,让皇帝以为皇后的儿子对太子之位唾手可得“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又是后宫之主,陛下若是偏爱修儿怕是会惹得前朝非议,毕竟皇后娘娘的哥哥是顾将军”
      南君至本来就对顾似锦心有芥蒂对顾家更是嗤之以鼻,令昭婉还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南君至有了一种被禁锢的感觉,好像他只是顾家的傀儡的愤怒感,他不受控制的捏住令昭婉的脖子,大吼道“是不是连你都认为朕害怕他顾述,朕告诉你没有任何值得朕害怕,皇后不行他顾述更不配总有一天真会把他们通通都杀了”
      令昭婉被他掐的脸通红,痛苦的呻吟“陛下,我错了求你放手”或许是宣泄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他慢慢平复手也换换松开。
      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大口的呼吸空气。眼泪也从眼角滑落,这一刻她会害怕,害怕死在荣华富贵的宫中。
      “你下去吧”南君至失魂落魄的出了声。
      令昭婉恨不得马上跑出去,匆匆忙忙的说了声“臣妾告退”她到现在手都在颤抖。
      关雎宫是令昭婉的寝宫,名字起的极好,南君至赐的能不好吗,刚入宫就封贵妃住不比皇后差的宫殿,步摇珠钗青瓷玉碗所有华贵的贡品都少了往关雎宫送,南君至要是对后宫女子有七分爱光她令昭婉就独占了四分,宫里有位独占荣宠的淑贵妃民间都传遍了。
      南沉修看着慌慌张张的令昭婉“母妃怎么了”他搀扶着自小就教他要去争皇位的母亲“发生什么事,让您如此失态”令昭婉努力平复心情 ,顾不上努力装了十几年的仪态“孩子,你可一定要当上太子,只有这样你和我才有出头之日”南沉修沉着脸看向照顾令昭婉的侍女蓝鹃“姑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父皇还是皇后”没等蓝鹃开口,令昭婉紧紧握住他的手“修儿,母亲这一生出身不好,你是我唯一的指望,母亲一定会为你铺路,我令昭婉的儿子一定会是太子”
      南沉修有令昭婉这样的母亲真是悲哀,他这一生必定要在权势之中漂浮,可这又如他所愿,因为他是庶子在宫外受欺负来到宫内还是不被放在眼里,他痛恨欺负过他的人不把他和母亲放在眼里的人,甚至连奴才都敢在背后非议他身世的,看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则腹黑阴暗手段残忍。
      “儿子明白,我会让母亲您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令昭婉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禁欣慰“好孩子”
      “修儿,你最大的绊脚石是正宫嫡出的南子御,自古立嫡立长表面上看是她皇后赢了一尺,殊不知这是她最大的弊端。帝王最讨厌的就是外戚干政,最害怕皇子母族势大。这些都是你要在入主东宫这条路上要明白的”她这一生都不如顾似锦,她恨顾似锦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后位,恨南君至当年弃自己于不顾娶了顾似锦,可她最恨的是自己的出身,小门小户终是敌不过那高门贵女“皇上容不下顾家,也容不下顾似锦,连同宣王都不喜”
      “儿臣明白,若无事儿臣便告退了”南沉修已经封王设府,住在宫外。
      令昭婉被惊吓过后,更加明白了权利的重要性,她不爱南君至但她爱权势富贵。
      揉了揉太阳穴,不禁蹙眉“去吧,好生照顾自己”
      南沉修最大的优点就是愿意隐忍,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里,痛苦的开心的他都不会直接放在脸上,也是最像南君至的人,腹黑残忍 。

      今日是越国的花灯节。
      若风说到底还是个小孩,会伤心,知开心,会表达,知美好。
      霖华大街比往日来说拥挤些,买珠钗的妇人小姐多了些,商贩也多了些。
      “公子,我们今夜也去望月桥赏灯吧”若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些激动“而且见月姐和冯小侯爷也会去”
      沈良时不太喜欢凑热闹“赏灯不如赏月,你又怎么知道见月和冯泽也会去,若是他们今年不去了呢”
      若风一听忙反驳道“不会的公子,见月姐会缠着冯小侯爷去的”沈良时被若风孩童心性弄的苦笑不得“那就等他们去时,我们再去”
      一番周旋,若风愁眉苦脸“公子若是以后遇见心仪的女子难道也不去灯会吗”
      沈良时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柏子香站在阁楼之上,质问他是否愿安之若命的一幕。
      会心一笑,并未回话。
      若风也知道自己家的公子不解风情。

      就是这样美好的场景,差点让人失神没注意空中疾驰的箭羽。
      若风直接挡在沈良时面前,接过箭失,不远不近若是中了,便是心脏。
      若风眉头紧皱,反观沈良时却风轻云淡。
      他早知有人跟踪。
      “公子,好像是焚香阁的标志”若风瞧着箭失上的香炉标。
      “若风你先去找冯泽,可以先行同他一起去望月桥”沈良时拿着箭失“晚上我自会去灯会”
      “真的吗公子,你可要说话算数”若风的烦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公子你呢”
      “我有事要去寻一位知己好友”沈良时是真心想要结交柏子香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子,也想知道焚香阁如此费尽心机帮的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若风一头雾水“没听公子盛都有其他好友啊”沈良时早已走远。

      盛都城最色令智昏的地方。
      此地门外从不会有女子站在风中叫卖,这是什么地方,多少人拿银票金银砸出来的地方。
      进入焚香阁之后,温香软玉,红袖添香,天上人间,来的都是一些俗物,何等奢靡才能做到彻夜灯火不休,金杯玉盏全在顶楼。
      刘三娘好像早知有贵客要来,早在正厅等候。
      “不知道公子是要寻人,还是算账”沈良时好歹是那精于谋算,城府极深的将军,刘三娘言外之意他心知肚明“算账,有何账要算”
      刘三娘笑的艳丽“不算账,那您就是要寻人了”她换了一把扇子,但还是紫色,扇的风都是阁中暖气“来我这过活的可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不像有公子您能入眼的”
      沈良时不想周旋,这盘棋既然开局了,那么人人都是局中子,就如同高台之上的戏子,开演了,哪一个敢不唱“刘老板的焚香阁别有洞天,我要找的人只有您这有,他抬眼看向顶楼“柏子香,柏姑娘”
      手上的扇子突然停下“姑娘就在楼阁之中,公子请便”刘三娘转身离去之时,缓缓道“公子您也不是凡俗之物,再说听雪堂应该不缺焚香阁这一顿饭钱吧”刘三娘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楼阁之上,一女子躺在摇椅之上,胭脂水粉未擦也难掩天姿国色。房内点的是她亲手制的香,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足够让人沉迷,也能让人消沉。像溺水的失意者,不想活不能死。
      门是掩着的,沈良时敲了敲门,因为他怕第二次冒犯这个貌似活的很通透的人。
      门外的人直到听见没用多少气息说出的“进来”才敢打开那扇门。

      柏子香抬眸看了看那个被香熏着的男人,便起身灭了香炉,深深呼了口气“将军这可不是一个好来处”她展了展衣袖。
      沈良时突然一怔,良久开口“我好像并没有提及自己的名讳和官衔”她笑了笑,依旧漫不经心“焚香阁不过青楼勾栏,这里面无非是卖弄风姿与人调笑的女子。有多少是能看的起我们这类人的,盛都权贵眼中我们何尝不是玩物。”她打量着他“看您的穿着不管是上次还是今日都价值不菲上好的官料,再者我即使认不得沈将军的面容,总会知道初见那日您身边的冯小侯爷吧”柏子香微微欠身“柏子香再次谢过沈将军那三分尊重,也为上次的话语道歉”多好的礼数,多好措辞滴水不漏。
      大有赶人的意味。
      沈良时今日来本就是请人观会的,人没请到又怎肯罢休,他试探性的问“今日望月桥有灯会,不知道可否请柏姑娘一同前往”他说完有一种心怦怦跳的害羞,有些不好意思。
      柏子香看着眼前羞的不行的人,偷笑了几声,定了定情绪“求之不得”她以后或许会后悔算计了这位心善的将军吧。
      沈良时看她同意,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真好看呀,眼里有星辰。
      夜晚将至,望月桥上都是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都是有情郎有意女,盼着在灯会放灯祈愿求岁岁相守。
      柏子香特意穿上了那梅花襦裙,看着路上浓情蜜意的那些人,她有些羡慕也替他们欢喜。
      沈良时轻轻开了口“姑娘上次所问,今日我便能回答”柏子香想到上次的话,不免有些忧伤,但又想听“还请讲”她特意选择一个清风吹的透彻一点的地方.
      一双璧人,月光之下。
      “姑娘问我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之后有了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那时愿不愿舍弃从前的自己而苟活于今委身他人。”沈良时看着柏子香,认真的答道“我不愿“
      柏子香犹如被人打了一棍,又清醒又疑惑,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想得到认可罢了,她继续问“如何讲”
      风有些凉,有些刺骨,倒也让人格外清醒。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境地,自然要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可是这并不证明你要舍弃原本的自己,去学习自己厌恶的东西。安之若命不是不好,是不适合那些安之若命要付出舍弃自己本心的人,是不适合舍弃本心后又极其痛苦的人。”沈良时抬手将柏子香头上欲掉的珠钗拔了下来“柏姑娘若是不喜欢这支钗子大可以不戴”
      柏子香冷笑一声,接过珠钗“那若是不得不戴呢,那若是安之若命之前的回忆过于痛苦呢“沈良时伸了伸腰“不得不戴吗,那就做珠钗的主人,把选择握在自己手中”他指了指水中月“从前就是从前,都是水中的月亮总会消散”
      恍然大悟不过一瞬间,她重新带上那珠钗,特意往头发里嵌了嵌。
      “答得好”
      柏子香看着买水花灯的商贩,忍不住凑近看了看,沈良时跟在身后。
      “这个兔子水灯好看吗”沈良时显得茫然且局促,毕竟很少和女子在一起“好……看”
      “你怎么磕磕巴巴的说话,好不好看,我问你”柏子香有些小孩气性,也对不过今年也才十六岁妙龄“没想到战场上拔剑的将军也有磕磕巴巴的时候”她笑的动听,银铃般。
      “好看”他回答的坚定些。
      “老板,要两个,他付钱”柏子香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沈良时乖乖付钱。
      他们点上水灯,灯火映在她的梅花襦裙上,给柏子香添了几分魅色,柔光中人也娇嫩,让人连连回头,引的那些和情郎放灯的小娘子心里都不疼快了。
      她闭眼许愿,沈良时就静静地看着她,其中情愫沈良时也有了软肋。
      “你许了什么愿”
      “我要告诉你就不灵了,你不知道吗,愿望是要给天上的神仙听的”
      沈良时半信半疑“神仙能帮你实现吗”
      “神仙不能,你能吗沈将军”
      沈良时发现女子都是带刺的,惹不了不能惹,话里带刺。
      “那柏姑娘还是求神吧”
      她撇了撇嘴。
      起身用了南阳皇室的礼节“柏子香见过沈将军”在这一刻柏子香从内心承认了沈良时,她想真正的认识沈良时,知己知彼才能布局缜密走的更远。
      沈良时虽然没见过这种礼仪,但还是回了越国的礼仪“沈良时很高兴认识柏姑娘“
      相视一笑,便相识一生。
      远处传来冯泽的叫声“良时,你在那干嘛呢,赶紧过来”话说冯泽真是破坏气氛,多少掺了点私情。
      柏子香:“那我们是朋友了”
      沈良时:“算知己”
      被人重视的感觉让柏子香心中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柏子香:“你先走吧,好像那位冯小侯爷等着急急了”
      沈良时别过柏子香便离开了。

      柏子香看着远去的背影,小声的说道“或许将军能够实现呢”其实她知自己不应该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沈良时回头的时候柏子香已经走远,即使衣裙是红色的,背影也冷冷清清的,看着幽怨哀伤。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冯泽一把搂过沈良时“干嘛呢,连若风都不要了,不会是看上哪家娘子了吧。让我也瞧瞧什么养的女子能入沈将军的心,品行良好?,相貌倾城?”沈良时甩开冯泽“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弄的见月和若风都笑的开心极了。
      见月也没好气的说冯泽“哼,冯泽让你整日胡说,还是予安哥哥厉害”她躲在沈良时身后“要不要本小姐把你收了,做个丫鬟来我顾家给本小姐端茶倒水”
      冯泽气的话都说不清楚“我呸,顾见月你就是个不会女红的泼妇”他撩拨着头发“我冯泽哪怕不娶亲了,都不会相中你”
      “你说什么冯泽,你是不是欠收拾,看我不打死你”
      沈良时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也是哭笑不得。
      若风也就知道傻傻的笑着。
      这样的人和景,只盼着岁岁年年都相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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