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戏主（文名已改）》火燕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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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艾断璃随着洪公公来到御花园，便看见一大群人集中在中庭，其中包括还穿着狩猎服的庄宗和敬新磨，以及穿着官服的郭崇韬等大臣。
　　“皇上。”上前跪下，低头毕恭毕敬地喊道。
　　“喔，来了呀。”唐庄宗稍嫌冷淡地应道，亦无意让他站起来。
　　既不敢抬头，又不敢胡乱站起来，艾断璃只能低着头听命。
　　尽管周围围着很多人，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气氛诡异得让艾断璃不得不猜测……事情不会真的如夏竹猜测的那样吧？啧，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吗？
　　而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快要麻掉的时候，庄宗终于叫他站起来。对于孱弱的他来说，跪这么久果然有点勉强，连站起来都踉跄了。要不是随后赶来的夏竹及时扶住，他怕是要跌倒在地。
　　“赐座，赐酒。”看到他体弱至此，庄宗不得不把冷酷缓一缓，淡然说道。
　　“谢皇上圣恩。”艾断璃缓缓坐下，强笑着接过酒，意思意思湿一下唇。
　　“相信玉璃也知道朕今天和新磨一起去狩猎吧。”庄宗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微笑着说道。
　　“玉璃知道。”看到他的笑容，艾断璃不禁心下一惊，急忙应道。可以继承皇位的人果然不是如此容易糊弄过去的——即便他认为只要方法适当的话，亦不难。
　　“可是呀，因为场地不够，朕和新磨都无法尽兴，最后便唯有回来宫中比赛箭技来消耗过剩的体力和余兴。”庄宗的笑容愈益扩大，下巴的肥肉随着他说话一抖一颤，“结果出乎意料，新磨赢了朕一场又一场。”
　　“皇上见笑了。”敬新磨笑眯眯回应。
　　“呵呵……新磨你就不用谦虚了。”庄宗拍拍他的手，笑着说道，然后又转头继续对垂眸端正坐着的艾断璃说，“所以朕便想，朕赢不了新磨，那新磨的先生总可以赢了吧。”
　　唔——事情怎么会扯到这点上来了？
　　“不敢当，不敢当。”艾断璃马上大力摇头，“皇上莫要误会，玉璃并不会射箭，更谈不上——”
　　“哎！”庄宗抬手打断他的反驳，“玉璃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这种小把戏朕还真不放在眼里。就像你当初对朕献艺时不是也说自己对戏乐一点都不了解么？最后还不是艳绝四座，赢得满座欢呼吗？你这次呀，就好好地给朕表演表演，让朕看看你这位师父的功力。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老师，能够教出如此出色的门生。”
　　“皇上，玉璃真的——”情急之下艾断璃顾不得礼仪，离座欲跪下请辞，却又被庄宗突然沉下的脸色吓阻了。
　　“艾断璃！你不会敬酒不喝喝罚酒吧？”庄宗冷声道，“让你射个箭就那么为难吗？”
　　“玉璃不敢！”艾断璃马上识相应道，“玉璃试着去射便是。”话刚落，跟前便马上多了一把弓箭。
　　勉强接住于他过重的弓箭，转身面对箭靶方向。
　　“呵呵……这样才好玩嘛。”庄宗又恢复笑呵呵的表情，“朕来说规矩。嗯，天色已晚，朕也累了，就只玩一个回合吧。要赢的话，朕相信玉璃一个回合便够了。”
　　艾断璃今天终于领会到什么叫喜怒无常，君心难测。
　　而且……累？！那即是说，唐庄宗是抵着疲惫来召他来此，等着玩这个“游戏”？！若真如此，要他相信唐庄宗并非有意整治他实在太困难了。
　　“不过……玉璃，你可给朕听着，听清楚了！”
　　“是。”重点终于来了吗？
　　“你可以代表朕出赛的，要是你输了，就代表朕输了。到时候朕绝对饶不了你！”
　　这……果然！
　　“嗯……罚什么好呢，嗯……就罚杖刑怎么样？”唐庄宗依旧笑眯眯的。
　　不会吧？他便要如此无辜受罪吗？
　　“皇上。”却在此时，敬新磨说话了。但艾断璃不认为他会说出什么好话，起码不会请庄宗免除刑罚。
　　“嗯？”
　　“杖刑未免过重了吧，您亦知道，玉璃王爷身子骨弱，哪禁得起一次杖刑？”敬新磨说话时低着头，但艾断璃却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正斜眼看着自己，眼里盈满幸灾乐祸，“不如皇上就罚玉璃王爷在天牢呆上一阵子，不附加任何刑罚。新磨相信只是让玉璃王爷每天听着耗子叫的声音便是一种惩罚了。”
　　果然。
　　“好，好提议，就这么定了！”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即使敬新磨射在了最外圈……因为，他的箭连靶都没碰到。
　　如此，艾断璃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锒铛入狱，诡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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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寂静幽暗，隐隐有股腐朽的味道弥漫四周，老鼠的唏簌声此起彼伏，仿若近在耳边。可以想象，这种牙齿疯狂生长的牙齿和有着小小血红眼睛的小动物此时正在暗缝处偷偷张望，伺机而动，准备随时窜出来。
　　从上方的小窗户徐徐吹进的寒风刺骨，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袄，但畏寒的他依旧止不住地打颤。艾断璃在这个天牢里过着此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五天了。
　　“呼……”他抬眼看着透着微微月光的小窗口，大大地吐了一口气，眯眼看着白雾在幽暗中浮现，散开，消失。
　　已经五天了，难道皇帝还没有消气吗？
　　不过说起来，即便是现在回想这事情始末，还是觉得实在太诡异了。他承认，作为一国之君，喜怒无常，甚至有点变态是在所难免。但亦不会夸张到把怒气出在大老远的他身上吧。其间似乎有因有果，状若合乎情理，但细究下去，事情明显不合逻辑！
　　难道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有谁在中间牵针引线？那又会是谁呢？
　　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却没什么人来探望，连夏竹亦没有来。尽管比起杖刑，这种无聊的牢狱生活的确好很多了。但是如果再如此下去，再如此毫无止尽地等待下去，他倒宁愿当初干脆一点，杖刑便杖刑罢了。何况他相信经历了那么多次病发的洗礼，他这个残破的身体应该可以抵受得住。
　　早已说过，疼痛等等的痛苦他可以强忍，但对麻木，他是毫无招架之力的。现在他已经开始对时间有点模糊了，迟早变得毫无概念，更甚者，会变得麻木度日。这无疑是一种精神折磨。
　　他不知道到底是敬新磨清楚他这种性子故意让他来此，还是真的为了让他免去皮肉之苦，但他可不会忘了他当时眼里的幸灾乐祸，而且……现在真的很难受。
　　因为，最近他都觉得身体怪怪的，除了止不住发寒外，有时候会觉得胸口被突然的热气袭来，霎时浑身暖和起来。但温暖很快便退去了，接下去是加倍的冰冷。因为没有疼痛，他不知道算不算是病发，毕竟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十天。但他又不可以一口否定，因为他已经开始了最后治疗多日。没有疼痛会不会是因为药效的关系呢？
　　就像现在，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身心舒爽，但可以预见的冰寒却为此享受增添了一分不安与恐怖。就像触动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冰冷一瞬间从手指尖迸发，延着每一根神经迅速往全身蔓延，浑身不住战栗。
　　今夜这种感觉似乎更强烈一些了，无论是暖气还是冰寒，不，与其说温暖，不如说……灼热！而且间隔远比之前的短，一冷一热交替着来，根本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蜷缩在石床内侧的艾断璃紧紧环抱住自己，头侧枕在自己膝盖上，人隐于最暗黑之处，月光照不到一分。尽管难受得冒着虚汗，但他的眼睛此刻却依然精亮，在黑暗中尤显诡异，细长而犀利，就如能夜视的狐狸一般。
　　夜漫漫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这样蜷缩一团有多久了呢？他还要熬多久才能熬到天明？天明后呢？熬过天明，便要期待夜晚了吗？又是夜晚……他到底要独自一人在此多久……
　　不知不觉间，天已过四更，艾断璃黑亮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恍惚起来。他低声呢喃着无意义的字词，使空间不至于完全被老鼠的唏簌声占据。
　　而就在艾断璃以为自己今夜自己就会像个疯子一般自言自语一夜的时候，属于人类的脚步声却出现了，由远而近。
　　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加上本来在地上乱草间窜来窜去的老鼠纷纷回巢入洞，他想要忽视恐怕亦有点难吧。
　　随着“哐当”一声，粗重的铁锁被打开，一个修长稍嫌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手持蜡烛，烛光如豆。
　　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艾断璃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便转头埋首于膝间，不再动作。
　　“王爷，景进知道您还醒着。”依旧是温厚斯文的声音，只是多了点冷漠与嘲讽，在空旷的牢房里产生了低低的回音。
　　艾断璃不动如山。
　　“王爷这些天还好吧，景进知道因为敬新磨的关系，狱卒都没有为难王爷。那，王爷现在在想什么呢？”无意走近艾断璃，景进就站在小窗户前，透过此看着外面的月牙，丝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是在气景进如此迟才来救您，还是在为自己的安排得当而高兴呢？”
　　“景进想，王爷是二者都有吧。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王爷是否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落狱的一天，而早在晋升当初便有意把我这颗棋子安排在皇上身边？本来景进以为以王爷的手段，是断不会有把景进用在这方面的机会的。景进以为，棋子只是用来牵制其他大臣罢了。我该说王爷料事如神吗？”顿了顿，景进转身看向依旧蜷缩在阴暗处的艾断璃，嘲弄的语气由始至终未曾变过。“呵呵……王爷真的想得很周全呢，王爷早就料定景进不会背叛您，所以才那么放心把所有重担放倒在景进的肩上吧。”他渐渐走进暗处，霎时艾断璃的四周都变得明亮起来。
　　虽然表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艾断璃此刻却在心底不断点头，认同他的话，特别是他对他前世的“赞美”。只是他现在还饱受着冷热的折磨，单抑制住自己不要发狂便已经够吃力了，他实在没有心力去回应什么。
　　“王爷真的对景进生气了吗？”话锋一转，景进语气突然变得卑微起来，但听在艾断璃耳里，却是怎听怎虚伪，“王爷您莫要生气，景进亦想要早早救出王爷，只是郭崇韬那老头一直在旁边阻挠，还让皇上派了景进出宫走访，如此下来景进实在无法向皇上求情，请王爷见谅。”
　　“哼呵呵……”艾断璃听到这里，终于埋首在膝间闷闷地笑出声，冷漠讽刺道，“那你敢保证，你没有私心吗？你没有不甘心，你没有因不甘于做一颗棋子而故意延迟向皇上求情的行动？”
　　尽管艾断璃气弱，话也有气无力的，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景进的耳里，并字字带给他震撼与隐隐愤怒。
　　“可惜，你注定要为我效劳，永远尽忠于我。”艾断璃缓缓侧脸，幽幽说道，语气里的狂傲和他露于光亮的苍白面孔形成强烈对比。
　　他知道，景进是个聪明人，他甚至认为他比他前世更聪明。他可以在观察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小动作中透析他的计划，如果他愿意。
　　只是，似乎景进并无意如此做，为了莫名原因，一个他恐怕他这辈子也无法理解的原因。景进很会掌握一个度，他会去猜测他的想法，会去帮助他完美进行他的计划，却不会完完全全地去了解整个事情的始末，他只是掌握自己能够效力的方面便罢。所以有时候他会不免感到困惑，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亦因此，他对景进是既爱又厌。
　　爱他的聪明，让他无需多费心思在这个重要的心腹身上；爱他的忠心，可以把重担扛下而不至于让他担心有被背叛的一天；爱他有时出现的敌意，因为那样会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可以真正掌控别人的，让他知道自己亦是无可奈何，备受束缚，他亦只是众多蝼蚁中的一只罢了。
　　厌他的聪明，让他觉得自己即便费尽心思，算尽机关，还是有一眼可以看穿他的人存在；厌他的忠心，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鄙，为了自己活着不知道利用了多少如他尽忠的人……
　　黑亮的双眼在如豆烛光中依旧炯炯有神，只是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唇和苍白得恐怖的脸色均表明了他现在是多么的虚弱和痛苦。
　　“王爷？！”目光触及如斯艾断璃，景进不禁骇住了。已经顾不得刚才两人的唇枪舌战，他马上放下蜡烛，上前扶住看上去快要晕倒的艾断璃，抱在怀里，“您怎么样？”
　　被抱住的一霎那，艾断璃便觉得自己一直的坚持崩落了。全身放松，理智流失，不再压抑的他开始不安蠕动，止不住的战栗蔓延全身。
　　“王爷？！”感觉到肩膀处一阵刺痛，景进转头一看，却见艾断璃正用力咬住自己的肩，血丝开始自他口中流出。而就在他欲要掰开他的嘴时，却又看到艾断璃的手尽往他怀里伸，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王爷！”
　　“景……进……”好不容易拉回一点点理智的艾断璃松开手，喘息着断断续续对景进说，“我……我的病好像要复发了！唔……快，快给我匕首之类的东西！你应该有带在身上的，对不对？快！”说着，艾断璃空出一只手抓自己的手臂和锁骨处，红痕马上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上。
　　病？！
　　听到他说，景进方记起早该做的事情。
　　“王爷，你等等！”强按住艾断璃已经沾有些许血丝的手，景进自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动作迅速地倒出一小片类似于肉干的东西，捏碎后硬塞到仍在不断挣扎的艾断璃嘴里，“吃下去，王爷，这是药，请您吞下去！”
　　嘴里突然被塞入东西不免让他呛到，但在咳嗽了几下后终于还是所谓的药吞下去了。
　　“唔——咳咳……咳咳……你，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理智似乎因此而完全回笼，艾断璃粗喘着气抬眼问道。
　　“是王爷要景进带回来的药引，可以先止住病痛蔓延。”把挂在石床边的艾断璃扶起，“对不起，王爷。”
　　“对不起什么？”艾断璃不以为意地说道，“对不起你没有一来便把药给本王，还是对不起刚才的出言不逊？”
　　“回王爷，是前者。”或许是自责，让景进说话早没有开始时的尖锐，但依然坚持认为自己刚才并没有错。
　　“呵……”看他如此，艾断璃不禁忍痛扯开嘴笑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好本王的病会在今夜复发？”一般人会把非治自己病痛的药随身携带吗？如此及时取出药引，想也知道必定是早有所料吧。
　　“回王爷，是的。”看着艾断璃锁骨、手臂上泛着点点血丝的淡红爪痕，血肉模糊的唇，景进皱起眉，对自己的一时冲动倍感后悔。
　　“为什么是五天，为什么是在我停止服药后的五天？”艾断璃终于可以有心力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不会连皇上降罪这一点亦考虑进去，算好整整五天吧？”如果真是如此，他绝对对他甘拜下风，奉上一句“不愧是聪明人”。
　　“因为治疗过程本来就有一个停药过程，五天过后，第一次复发便是转入最后治疗期。而刚巧，王爷被降罪的那一天，便是王爷停药期开始之日。景进怎么可能料事如神到如斯地步？一切只是偶然。”景进摇头，态度益发毕恭毕敬。
　　原来如此，怪不得病发会提前。
　　呵呵……而且，偶然吗？但他相信，世界上没有偶然这东西的存在，有的是必然，是因果循环。
　　“会刚好等到五天，本王看，你心里其实在期待看到本王苦苦哀求你的的狼狈模样吧。”本来一直低眉看着地板的艾断璃却突然转过头来，黑亮细长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刚才可满意？”
　　愣了一下，景进蹙眉回望他，直到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方放下悬在心中的大石。但几乎是同时，他便在心中苦笑：这是不是便是他的悲哀呢？明明想要看到这个男人有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的一天，却在看到他受罪时，即便凭着一时冲动一时半刻冷眼旁观，却最终总是禁不住去忧心，去营救，并战战兢兢地怕他不再重用自己，排除在棋子的名单之外。
　　他想，世界上再没有他这种适合当棋子的棋子吧。忠心，便是棋子最需要的东西，而他从来不缺。
　　“满意。”景进微笑着答——既然无法摆脱棋子的命运，他倒希望能够成为让棋子的主人放不下手的棋子。
　　“是吗……”尽管受了一顿苦，但换来忠心更进一步的忠仆亦无不好，“既然你可以向皇上说情，那……之前陷害本王的是谁，你应该知道吧。”说不上要去报复，只是防备，是一定的。
　　“是大皇子，那天我看到的是大皇子皇上身边煽风点火的。”挪动一下身体，让艾断璃能够更好地靠着。
　　“大皇子……吗……”艾断璃眯着眼呢喃重复，猛然想起了他来这第二天的红弥事件，加上前不久暴毙的紫薪。
　　本来紫薪的死已经够可疑的了，现在这一手……此间是否暗示了什么？
　　他记得当初送紫薪作补偿的时候，大皇子明明是十分高兴的，而且紫薪在班里是出名的乖巧顺从，凡事循规蹈矩，最适合大皇子这种惟我独尊的人了。大皇子没有理由会杀他，那到底是谁呢？而且大皇子对他并无特别大的厌恶，对戏子亦无，他没理由要陷害他。二者都无理由，却都让大皇子给做了。会如此，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大皇子背后有着某个人在指挥一切，控制着大皇子！
　　“景进，大皇子背后的是谁，相信你我都知道吧。”艾断璃抬眼看着他，因为朝中势力分布他还没完全理清，所以他只好套景进的话了，“我们玉璃殿最该防的又是谁……”
　　“郭崇韬。”聪明如景进，推测自是不难，且因比艾断璃更清楚朝中形势，猜起来易如反掌。
　　郭崇韬……看来，历史还真不会改变呢，忠臣与伶人的斗争会一直延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