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偕行

29、人生如戏

　　他们才从九鬼聚阴阵里出来，就已经有市民出现失魂的情况，阴气扩散的速度远超宁游预期。
　　宁游在心中盘算着，照此以往最多五天，九鬼聚阴阵将覆盖整个丰县，而后向丰县周边地区蔓延。
　　宁游沉吟：“只从天成道入手万一失败就是在用全县人的生命在冒险，我们还得着手查一下乐乐的姐姐。”
　　“你能算出来他姐姐的大致方位吗？”
　　“不行，寻人需要目标名字和八字。我上一次找到张璐和刘兆是占的整件事的契机，占得利西北，而此次九鬼聚阴的契机就是乐乐的姐姐。”
　　卫北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开始给周文敏发消息：“天成道的事还是我和你一块，找人让专业的来。”
　　周文敏这次没有发来暴跳如雷的语音，只有简单几个字：可以，要加钱。
　　这不是和尚庙里借木鱼——多得是么。
　　宁游道：“乐乐的已知信息太少并且年代太过久远，不一定能查到有用的信息。我们天成道这条线得从速，如若不成还得另想它法。”
　　卫北点头，在手机上的资料翻找着，没一会就锁定了一个目标：“这个，核心成员之一，和卫氏有合作项目，由他牵桥搭线应该不是难事。”
　　宁游看向卫北展示的资料照片，那是一个约摸五十岁的男人，符合这个年龄段绝大多数事业有成的男性特征，秃顶、发福。
　　照片一旁写着：林睿，四十五岁，兴睿实业创始人兼董事长
　　翌日下午，两人出现在林睿的私人别墅门前。
　　卫北今日为了立住宁游金主的人设特地穿了正装，长款的呢绒外套下深灰色西装马甲，暗色系正装让卫北看起来比宁游还要大上几岁，低调奢华的衣着也让卫北的气质趋向沉稳。
　　卫北这一套正装只翻两页杂志就敲定了，而宁游的这一身卫北却挑选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选定。
　　宁游自身气质太过清冷，想要往妖艳贱货那方向上靠，衣着上不得不多费些心思。
　　其实店里送来的杂志上性感的男装有很多，比如其中一件薄纱长袖上衣，确实是长袖上衣，该有的布料一块也没少，但是几近透明的薄纱穿在男模身上什么也遮不住，穿了又好像没穿；又比如一件黑色短袖衬衫，确实是短袖衬衫，可衬衫背后断开一截，男模整个背部全部都暴露在空气中，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穿了又没完全穿。
　　太透，pass；太露，pass；太保守体现不出妖艳贱货的感觉，pass；太妖冶与宁游自身气质背道而驰，pass。
　　卫北整整纠结了两个小时，最后给宁游选了一件布料比较多又有点小心机的白色衬衫。白色立领长袖衬衫前襟有两个镂空三角条形，只露出极小一片前胸皮肤。
　　搭配着黑色宽松休闲裤穿在宁游身上禁欲中糅杂着诱惑，男宠既视感直接拉满。
　　林睿开门看见卫家老二搂着一个雌雄莫辨的男人愣了一下，卫二昨晚是有打过招呼今日会前来拜访，那么卫二怀里这个长发松散，容貌昳丽的人间尤物是？
　　“林总。”卫北搂着宁游的腰神情倨傲。
　　实际上卫北虽然对林睿有所求，但确实不用对他毕恭毕敬。兴睿和卫氏有合作关系主次分明，主动权在卫北手上。
　　林睿将二人引至厅内请他们入座，随后转身去酒柜取酒。
　　卫北大方落座，拍了拍身侧让宁游挨着他点制造亲密的假象。
　　哪成想宁游经过#妖艳贱货一整晚的洗礼，抿抿嘴唇就当做了心理建设，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卫北的腿上，侧身单手搂住卫北的脖子，十足妖艳贱货的派头。
　　卫北：……突然理解为什么以前的君王不喜欢早朝了，这谁顶得住。
　　这已经是宁游对自己妖艳贱货人设做的最大努力，至于那些撒娇讨好……别说撒娇讨好了，他现在一脸冷漠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强抢的良家妇男。
　　卫北甚至有点担心万一自己动作过火了会不会被打。
　　林睿提着一瓶红酒和三个杯子过来时就看到这‘如胶似漆’的一幕，心下琢磨卫二前些年在T市名头很响，但凡在T市混的没几个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荒唐的名声向来和女色不沾边，甚至有传言说卫二那方面不行，原来是因为这个？
　　到底是在商场上混的人精，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林睿很快就收拾好表情给他们倒酒，随后自己端起一杯与两人隔桌而坐：“这瓶勃艮第是我偶然所得，二少尝尝。”
　　宁游一动不动，卫北伸手端了一杯轻晃之后递到宁游嘴边，：“宝贝儿尝尝。”
　　宁游二十七年的人生滴酒未沾，垂眸看了眼杯中石榴红色的葡萄酒，对上杯口一饮而尽。
　　……
　　焚琴煮鹤的举动让对面的林睿神情一滞，一边肉疼自己四十万一瓶的红酒被人当水喝一边埋汰卫二的眼光不行，怎么看上这样一个花瓶。
　　卫二哈哈一乐给宁花瓶打圆场，端起桌上另一杯酒举杯给林睿赔礼：“小家伙不懂事，林总海涵。”
　　随后也一饮而尽，一个举动奠定了林睿眼中宁花瓶在卫北心中的地位。
　　看不上宁花瓶归看不上，该有的圆融世故林睿也有：“年轻人是该直爽些，二少这次登门是有什么好项目介绍？”
　　“确实有一桩生意想和林总谈一谈合作，林总听说过T市城南那块规划地的开发项目么？”卫北搂着宁花瓶的腰侃侃而谈，头一次体会到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的快感。
　　林睿听到卫北说到城南规划地的时候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抖了抖，T市城南那个项目被卫氏揽入囊中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睛，这一块肥肉到别的企业嘴里还得吐点边角料出来不然吃不下，可想而知这个项目前期开发的投资金额有多高，自然利润也是无法预估。而到了卫氏手里直接就是一个独自开发，因为卫氏有这样雄厚的实力所以不需要和其他人分这杯羹。
　　如果兴睿能够拿到共同开发权，哪怕占比极小，那兴睿的资产再翻上十倍也不是不可能。
　　卫二这么大的手笔，看来所求之事非同小可，不过……林睿心中仍有疑虑。
　　“素闻二少向来坐不窥堂，不知道兴睿是哪里入了您的眼？”
　　卫北哂然一笑，演技十足宛然一副色胆迷天的模样：“还不是为了我的小宝贝么，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林总有一妙法可让人青春永驻，天天跟我哭闹不休。”
　　说完扶着宁游的右手暗暗收紧，提醒宁游该接戏了。
　　天天哭闹不休的宁游不知自己酒量，一杯酒下肚后已然神志不清，脑子宕了机，卫北声音在耳朵里绕来绕去就是分析不出来他在说什么，昨晚看的视频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迷迷瞪瞪地看着卫北开合的嘴，眼神一暗。
　　充满酒气和侵略性杀了卫北一个措手不及，怔愣着任由酒醉的卫北攻城略地。
　　宁游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卫北则是被搅混了所有思路。
　　林睿看在眼里，心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冷艳的小花瓶主动起来竟然这么惹火，难怪卫二被勾得晕头转向这么大的项目也舍得分出一块肉来。
　　好半晌卫北才回过神来，眯起眼睛看向林睿：“小东西等不及了，让林总见笑了。”
　　心底的声音却和人设截然相反：宁游这酒量说一杯倒都是在夸他，顶天就两口。这酒品也太次了，醉酒怎么逮到人就啃呢？幸亏小爷坐怀不乱好歹把人设挺住……
　　林睿谄笑道：“哪里哪里，二少也是性情中人。不知二少有没有空一起吃顿便饭，T市城南的项目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陈总也知道卫氏的生意一直是我大哥在打理，只要我的小宝贝心愿达成，项目的细节我哥会派人来兴睿商榷。”
　　林睿脸上一喜：“没问题，我马上着手去办。”
　　卫北想了想又补充道:“项目筹备已有一段时间，如果拖延太久对整个项目都有害无利。”
　　林睿闻弦风而知雅意:“最多两天，必有二少满意的答复。”
　　合作达成，卫北打算起身告辞，身上的宁游却愣愣的一动不动，为了不露馅卫北一个公主抱将宁游抱起，轻轻松松地出了林家别墅。
　　卫北不知道宁游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眼神晕乎，无法沟通，而且还喜欢掐着他后脖子。
　　后脖子这种地方平常除了自己很少会被别人触摸到，现在却被宁游当成所有物一样侵略，这让卫北有一种被宁游牢牢掌控在手里的感觉。
　　卫北甩甩头，他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好在来的代驾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把两人送回了酒店。
　　今天的事虽然中途出了一些小岔子，但过程顺遂结果也令卫北相当满意。
　　正事处理完，也该处理一下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