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偕行

28、白月光

　　偌大的空间内两人两鬼默默坐着，卫北看眼时间，他们已经在这座写字楼里困了9个小时。虽然没有进行过消耗大量体能的活动，但一直跑来跑去多少有些疲累。
　　卫北从裤兜里掏出便携水囊递给宁游，宁游仰头喝了几口。喝得有些急，几滴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没入领口。
　　卫北掏巧克力的动作顿住，干咽一口唾沫，心神跟着水滴走了。
　　宁游递了半天水囊不见卫北接，顺着卫北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眉轻微挑动。
　　等卫北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此刻却被宁游按着贴在宁游身上，隔着布料入手触感紧实有弹性，还有薄薄的肌肉覆盖下急促有力的心跳……
　　卫北噌地站起身抽回手，对上宁游戏谑的目光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打架：“这、我、那、你……”
　　支支吾吾没一句完整的话，说着还觉得耳朵有点烧得慌，心里在唾弃自己：不是，你一个二皮脸害臊个什么劲儿啊？之前不还没脸没皮地让人帮你扶着吗？
　　这祸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套着衣服看上去挺纤细的一个人摸着手感还挺好。
　　呸呸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发情也得看天时地利，眼下被困在九鬼聚阴阵里连出口都没找到，旁边还坐着两只鬼就在这春心荡漾不合适吧。
　　可他是主动抓我手按上去的诶，难道……莫非……小爷不是单相思？想到之前宁游描述的心仪类型，乐天派、八块腹肌、很能打。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比照着我说的？他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宁游施施然坐着又抿了两口水，发现卫北像个弹簧，你弱他就强，主动出击他反而怂了。
　　傻站了一会儿的卫北终于发现自己的举动被坐在一旁的两只鬼注视着，搔了搔头发重新挨着宁游坐下。接过宁游递来的水囊，把巧克力递给他。
　　宁游拆开包装袋慢条斯理地吃着巧克力。
　　卫北目光灼灼地盯着宁游，发现这个祸水连咀嚼的动作都十分赏心悦目，怎么一举一动都戳在他的点上呢？
　　宁游巧克力吃了多久卫北就看了多久，看两眼喝口水看两眼喝口水，身体力行地证实了秀色可餐这一词的真实度。
　　休整完宁游和卫北准备动身离开，少年和小鬼走不出这座楼，临行前卫北问少年的名字。
　　少年告知名字后又拍了拍小鬼的背对两人说道：“恁俩帮这娃娃找找他姐姐吧，天天抱着个布娃娃喊姐姐快给俺烦死咧。”
　　宁游点头：“我们破掉聚阴真后你就可以去投胎了，祝你下辈子能实现你的梦想。”
　　少年笑容灿烂，希望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告别少年和小鬼的两人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你确定出口在这一层吗？”
　　“嗯。”
　　“那小鬼的姐姐要怎么找？没有照片没有名字的，看小鬼的装束他死了得有七八十年了，他姐姐不会已经是老奶奶了吧？或者说已经不在了？”
　　“那娃娃像老旧的东西么？”
　　“不像。”
　　“那就还活着，我占过一卦，风火家人，他姐姐是我们破除九鬼聚阴阵的契机。”
　　正事问完的卫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卫北一喜，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捅破这层双向暗恋的窗户纸：“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宁游抿了抿嘴唇：“很久很久了。”
　　卫北：？很久很久是多久？自己和宁游从认识到现在前前后后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个多月。
　　宁游叹了口气：“久到他的脸在我记忆中都有些模糊。”
　　卫北：！男神心里有个白月光怎么破，在线等，急。
　　“那你们在谈恋爱吗？”
　　意外地宁游有些犹豫：“应该……还没有。”
　　卫北松口气，既然没在谈那自己还有机会，把他心里的白月光变成白米饭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干掉白月光，成为朱砂痣！
　　卫北给自己喊着口号，却忘记自己母胎单身至今的事实，追男人……该怎么追呢？
　　唉，以前狭隘了，封闭训练的那几年老听师兄弟侃侃而谈怎么追姑娘，谁承想如今被一个漂亮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早知如此也应该和师姐妹们讨教一番，路走窄了。
　　卫北这边思潮一波三折，宁游却已经将他带出了写字楼。
　　两人站在写字楼大门外，卫北莫名其妙得看了看身后的大楼，他在楼里上上下下这么久，怎么算也不该是在一楼出来啊？
　　深秋的冷风没给卫北思考人生的时间，两人被冻得齐齐打了个哆嗦。
　　卫北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决定先回酒店。
　　两小时后，宁游坐在床沿擦着头发，忽然卫北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看一眼来电显示：哥。
　　宁游拿起手机走到传出哗哗水声的浴室外：“你哥给你打电话。”
　　卫北的声音从浴室里朦胧地传出：“帮我接下，我哥他忙，过会儿回电他不一定有空接。”
　　宁游按下接听键：“哥。”
　　自然而然的一声哥让电话那头的卫南疑惑地确认一遍号码，没错是自己弟弟的：“你是？”
　　“宁游。”
　　“宁先生。”卫南心里嘀咕，不是卫北管自己喊什么哥？
　　“卫北在洗澡，有事么？”
　　“前两天他让管家老张查天成道的事，涉及到几个在商界有些名望的人物，老张找了我。”
　　“查不了？”
　　“不过几条小鱼而已，我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卫南擦了擦眼镜，没说打电话给卫北是想问问弟弟近况，毕竟卫北二十五岁的坎还没有真正过去。
　　“嗯。”
　　“还好？”
　　“很好。”
　　“好。”
　　打哑谜式结束通话，卫北出来的时候就只听到宁游对着电话说好，坐到宁游旁边随意地问：“说什么了？”
　　卫北穿着酒店的浴袍，因为不喜欢束缚感腰带系得十分松垮，浴袍前襟大敞，从锁骨到小腹一览无余。
　　“天成道的资料他发你手机里了。”宁游眼睛粘了上去，挪都挪不开。
　　卫北毫无知觉，坦荡荡地拿过手机开始翻看卫南发过来的资料，看着看着竖起眉毛：“ 一年的会费就要这么多钱？”之前老太摊在桌子上的那些钱和资料上核心成员每年的会费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宁游看着白色浴袍下的小麦色腹肌心不在焉：“嗯，敛财的手段。”
　　“那老太把我们引到九鬼聚阴阵里，说明这天成道和九鬼聚阴阵有脱不开的关系。小鬼的姐姐现在没有半点头绪，那我们先从天成道入手。”卫北看着资料上天成道创教人的名字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与其和那些教众费心斡旋，不如直接釜底抽薪。”
　　宁游终于把目光挪到卫北脸上。
　　“他既然贪财，那直接给他送钱就好了。我立一个富二代人设，就说钱太多没地方花了也想尝尝长生不老的滋味。”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卫北掏出一张卡，嘿嘿一笑。
　　卫南商海浮沉多年，每一天都忙得焚膏继晷，偶有闲暇的时候总会想起家中幼弟，无奈他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和弟弟总是聚少离多。
　　每年问卫北他的生日想要什么，卫北回：钱。
　　所以积年累月下来，卫南养成了一个非常坏的习惯。每次空闲想起弟弟的时候就给弟弟打一笔钱，数目多大视他有多想念弟弟而定。
　　卫北其实从来不缺钱花，敷衍哥哥一是懒得想二是不希望卫南为这种琐事操心。卡里的钱只进不出，逐渐累积成一个十分庞大的数目。
　　宁游驳回：“不行，你之前识魂就离体过，如果再有差池我没把握护你周全。”
　　卫北想了想，又心生一计：“planB，我保留富二代人设，再加个色令智昏属性。”
　　宁游不明所以。
　　卫北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就是得委屈你。”
　　宁游更迷茫。
　　“很简单，我就是一个被你迷得鬼迷心窍的富二代，大把票子送给他就因为你这个妖艳贱货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卫北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什么是妖艳贱货？”
　　卫北掏出手机搜了一堆打着妖艳贱货tag的视频递给宁游看，宁游双手拿着手机认真观摩，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卫北拿起毛巾继续给他擦头发。
　　宁游一连看了好几个，脸色一言难尽。
　　这场戏卫北是本色出演，对宁游来说是不是难度太高了？
　　“慢慢来，组织相信你的能力。”
　　忽然，墙上一直在放映肥皂剧的电视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屏幕里一个身着正装的女主播说道：“插播一条新闻，本台位于丰县的记者发回报道。近日丰县出现多例出现幻觉、突发性昏厥、全身机能衰退直至死亡的病例，专家分析可能是罕见病毒所致。本台在此呼吁广大市民减少人员流动和聚集，不要给病毒传播有可乘之机。”
　　还播放了一些人或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大喊有鬼，或是好好站着突然就倒地不起的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
　　宁游神情严肃:“阴气扩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