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偕行

25、九鬼聚阴

　　卫北不明觉厉，尝试地按下电梯关门键和其他层数，电梯门户大敞一动不动。
　　从电梯门望出去，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线，什么都看不见。
　　“那老太识破我们了？”卫北问。
　　“不像，出去看看。”
　　反正来都来了，眼下除了走出去没有别的办法，宁游抓着卫北的手腕一步踏出了电梯。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却让卫北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跟着宁游踏出电梯。
　　两人走出电梯的一霎，电梯门关上。
　　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卫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却发现手电筒的光照范围不超过半米。
　　卫北突然有些好奇宁游眼中所见到的是什么样子。
　　“灰色朦胧的阴气弥漫，就像化不开的浓雾。”宁游牵着卫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在一本古籍里面看到过，这是一种禁术。将九个四柱全阴的命数杀死后将他们的魂囚禁在尸体里埋在地下，封十八层阴土，方圆百里的阴气会向这里聚拢，为九鬼聚阴。这只是我的推测，我希望不是。”
　　卫北问：“你之前来过丰县吗？”
　　“没有，九凤百年间涉足过很多地方，那些都没有异常。我怀疑九凤是在选址，九鬼聚阴的条件之一就是阴土。阴土是指日久年深的坟土，不是埋葬棺材的土，而是直接接触尸体的土，也就是乱葬岗的土。”
　　卫北用手机搜索他们所处的这栋大楼地址。
　　《丰县巨荫大厦施工现场发生事故，五名工人高空坠落身亡》
　　《丰县巨荫大厦工程队频频发生伤亡事故，是安全隐患还是另有隐情？》
　　《巨荫大厦音同聚阴？现场工人称常有怪事发生》
　　《巨荫大厦完工，租赁商户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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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北一条条看下来，发现这栋办公楼从打地基的时候起，意外事故就没有停止过。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才让施工队冒着生命危险盖完这栋楼。
　　卫北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恐怕宁游的推测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那种禁术会怎么样？”
　　“佛法里面认为地狱有十八层，极暗无光。天界有三十三重，极昼无夜。九鬼聚阴，阴聚百年后上升，三十三重天被阴气笼罩日月无光，预示着诸神殒落，百鬼夜行。”
　　看到卫北不明所以的样子宁游又补充道：“当一片区域阴盛阳衰的时候，鬼会滞留人间。而鬼的秽魂会在阴气的催动下生出无数恶念，被恶念控制的鬼混乱无序，残暴嗜血。”
　　卫北看着黑洞洞的空间：“有办法出去么？”
　　宁游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气息不同，过去看看。”
　　漆黑的空间里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卫北一边被宁游牵着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两人走了几十步，卫北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的脚步声里，掺杂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卫北立马停下前进的脚步，也带停了前方的宁游，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哒、哒、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逐渐清晰，也就是说脚步声的主人正在渐渐靠近。
　　卫北转过身，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哒哒的脚步声，骨寒毛竖：“你听见了吗？”
　　“嗯。”
　　两人在原地等待，黑暗中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缓缓靠近，片刻后显现在卫北眼前的赫然是宁游！
　　半长的黑发，清冷的眉宇，紧抿的薄唇……无一不是卫北记忆中宁游的模样。
　　卫北：“……”
　　如果眼前的是宁游，那身后抓着他手腕的是谁呢？卫北连忙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牵着他的宁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新来的宁游，嘴角下垂显得有些……不悦？
　　“过来。”新来的宁游薄唇轻启，语句简短，连声音也和卫北熟知的一模一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坚定地命令，卫北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新来的宁游挪动半步，却被手腕上的力量固定在原地。
　　“别去。”抓着他的宁游说。
　　卫北在两个宁游之间来回巡视，同样清冷的气质，淡薄的表情，连微微显出不悦的嘴角弧度都没有半分差别。
　　片刻后，卫北收回迈出的半步，朝新来的宁游语气问：“你谁啊？”
　　假宁游眯起眼睛，头微微一歪，伪装出来的冰山气质一触即溃:“看穿了？”
　　顶着宁游皮卖萌让卫北有些不适，果然还是原装正版的最好。
　　假宁游被识破，索性不装了，一阵烟雾缭绕后显现出一个白T牛仔裤的短发男子，短发男子长相阴柔，脸上冷得没有一分情绪，和宁游的气质有点像却又截然不同。
　　卫北疑惑地看身后的宁游，眼神询问：哪位？
　　宁游凭借气息认出是在曹家村山洞和他对峙的男人，无声地说：“九凤。”
　　卫北立刻摆出防御姿势，生怕九凤冲上来对他们不利。
　　宁游问九凤：“九鬼聚阴？”
　　“是。”
　　九凤出乎卫北的意料地有问必答，机械冰冷的声音有点耳熟。卫北回忆着，这不正是在曾大爷家厕所幻境里出现的那个男声吗？原来就是九凤？
　　“你知道后果吗？”宁游的语气逐渐冰冷。
　　“知道，这个局我布下一百年了，现在才收网。”
　　“为什么布这个阵？”卫北问。
　　九凤对自己被识破的事耿耿于怀：“不如我们做个交换，你告诉我我哪里露出破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布下这个阵。”
　　卫北思忖片刻，看了宁游一眼答：“你的眼神和他的不一样，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闻言九凤看向宁游，宁游看着卫北的眼神里有渴望、诚挚、踟躇、坚定……深邃多变，他鼓掌似的拍了拍手，对卫北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类的情绪真的很难懂，这个阵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要么把你困死在这里，要么布阵成功，他肯定不愿意看着丰县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这悲天悯人的性子两千多年也没变。”
　　解释得很清楚，但卫北还是不明白他的意图。
　　九凤的言下之意是把自己困死在这里或者丰县尸横遍野，无论结果是哪一个，最后宁游都会悲痛欲绝，那九凤能从宁游那里得到什么？难道他是个变态，就喜欢看宁游痛苦难过？
　　“交易完了，我该走了。”九凤说完后退几步隐入黑暗之中。
　　卫北抬脚想追却被宁游拉住。
　　宁游摇摇头：“不能追，这里很危险，九鬼聚阴阵的事出去再想办法。”
　　宁游拉着卫北继续前行，再次安静下来的气氛让卫北有些疑神疑鬼，总担心身后再次传来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卫北吐槽：“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变成你的样子来骗我，上一次在曹家村的时候曹静芬也变成你的样子，这一次九凤也变成你的样子，cos宁游play？”
　　宁游的神色在卫北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有些不自然，顿了一会还是解释说：“鬼和魅都不能幻化自己的样子，他们只能影响你的感知，让你看到你想见的人。”
　　卫北张嘴欲辩，开合几下后又闭上嘴。原来不是女鬼特意变成宁游的样子吸引他，而是他自己把女鬼想像成自己记忆中的宁游。
　　嘶……难道自己看上这祸水时间比自己发现的还要早？
　　也不知这三十三层的空间有多大，两人走了许久还没到头。
　　突然，前面的宁游停下脚步，还在回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关注到宁游的卫北一个不注意撞上了宁游的后背，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宁游的后脑勺上。
　　“怎么了？”卫北揉了揉撞疼的鼻子。
　　没等宁游回答，卫北就注意到前方黑暗中滚过来一个五颜六色的皮球。
　　皮面斑驳老旧的皮球在两人的注视下骨碌碌地撞到宁游的鞋尖后缓缓停下，皮球停下后两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皮球滚来的方向，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小女孩清脆的笑声传来，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可怖阴森。
　　“嘻嘻……哥哥可以把皮球还给我吗？”
　　！
　　卫北虎躯一震，哪家小朋友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跑到这里来玩皮球，你等着……我告你家长去。
　　宁游抬起脚尖轻轻将皮球踢了回去，两人等了一会儿又见皮球从黑暗中滚过来。
　　宁游看着皮球抿了抿嘴唇。
　　“哥哥陪我玩会皮球呀~”清脆童稚的声音原本应该十分可爱，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宁游把皮球踢了回去。又等了一会，黑暗中再一次响起骨碌碌的滚动声。
　　黑暗中可视度低，从球体滚动的声音分辨出，这次不是皮球，而是一个不太规则的球状物体。待球状体滚到两人视线能看见的时候，卫北惊恐的发现那赫然是一个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的头从脖子处切断，断口出汨汨冒着鲜血，流淌出一条滚动的轨迹。停下的时候正好
　　仰面朝上，纯真的小脸上血迹灰尘满布，呲着一嘴鲨鱼一样尖利的牙齿笑嘻嘻。
　　“哎呀，踢错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