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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恨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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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玉向祂求教，其欣然应允。
于是祂出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粉碎了崇玉残余的金丹，与之前不同的是，祂出手直接抹去了她的修为毁去了她的灵脉将她打成凡人，在崇玉的痛苦中为她塑造妖脉。
“小辈，你需要放弃你以前所学的一切，忘记作为人修的修行方式。”
然后祂丢了一本秘籍给她，让她先学会唤醒血脉后，再以妖族的方式进行修行。
“好，我听您的。”崇玉咬着牙浑身颤抖的抱着秘籍，目光坚毅。
于是崇玉拖着羸弱的身体挣扎着从头学起。
妖族比起人族的以功法、术法、灵根为基础的修行方式，更看重血脉觉醒。
妖族没有炼气-筑基-结丹-结婴-渡劫-分神的进阶方式，妖族外在的修行只有肉身的强化与天赋属性的熟悉。
而修行对于崇玉来说，亦是不容易的事情。
她习惯了人族的修行方式，习惯借助一些外力，比如法器、法术来对敌。
而祂却要她将这些通通忘掉，要以自身作为对敌的武器，此时的她不过肉体凡胎，总是在一次次的炼体中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每一次奄奄一息之时，她闭着眼睛呼气之时，都暗自咬着牙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变强一些！
修炼的日子总是充实又痛苦的，一次次的皮破肉烂伤筋动骨，然后再一次次的爬起来，其中血泪唯有自知。
精疲力尽躺在地上的时候，崇玉会跟祂对话来抵消她心里偶尔的焦虑与惶惶不安。
某次，崇玉好奇的问：“我的原型是龙吗？我好像不能转换成兽型。”
祂睨了她一眼。
“你这具身体是半妖给你挑选的，你的原型还在你出生的地方。”
崇玉大惊失色：“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身体？”
祂闭目养神：“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然祂这么说了，崇玉便也不再多问。
如此又过了很多年，崇玉也不知道外界的时光消逝了多久，她才将将学会利用自己的血脉与天赋属性。
她天赋五行属水，她尤其喜欢操控此间的水珠，看着它们随着她所想而变化形态。
近来她在学着利用自己龙族的种族天赋呼风唤雨，自觉掌握的还不错。
“就这？”祂嘲笑道：“随便来条蛇都比你像龙。”
崇玉偶尔也会问祂一些事情，比如。
“曹彦之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半妖啊，此界应当无人能出其右，他就差一个机缘飞升了。”
崇玉大惊：“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打不过他了！”
祂斜睨她：“没出息，只要你实力与他齐平，凭借血脉压制就能压死他。”
崇玉：“您刚刚还说他实力此界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你快点修炼，不要三心二意。”
此后不知过了多少年，崇玉埋头苦修，自觉已小有进益。
于是她满怀期待的又问：“我现在对照人族，大概是什么修为呢？”
祂瞥了瞥她，懒散道：“金丹吧。”
闻言，崇玉只觉得大失所望，她之前就是金丹，重修之后还是金丹，一想到自己日夜不辍的修行竟还只是与重修前的修为相同，她不免有些丧气。
好在她本就不是个经受打击就一蹶不振的性子，沮丧了一下便很快调整好心态，又投入漫长的修行岁月中。
待崇玉翻完了祂给她的秘籍，并将里面的内容牢记于心之后，她开始了更加刻苦的修行。
于是那些年，修真界惊异的发现无恨海上总是不间断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常常白日晴空的无恨海海域却突然风急雨骤，只一会儿便消停，又在不久后反复。
这种异象自然被一些人看在眼里并加以揣测。
这一切崇玉毫不知情，她日复一日的修行锻体，以及跟散漫的祂闲谈。
崇玉：“您不用回去神界吗？”
祂百无聊赖。
“你面前的吾不过一抹分神，本尊还在神界，没什么影响。”
“您为什么可以分神下界啊，不是说此界与神界的联系已断了吗。”
“无恨海是吾出生之地亦是吾封地，吾神降也方便。”
崇玉点了点头，迟疑的问道：“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什么。”
崇玉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道：“您是寄希望于我为妖族报仇吗？”
祂满不在乎道：“吾没兴趣。”
崇玉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又问：“您之前说曹彦之只差一个机缘就能飞升，可是神界不是已经断了人族的飞升之路了吗？”
祂意味深长：“世间之事并不是亘古不变的，比如你。”
“我？”
“本应血脉断绝的族群孕育出了后代，又何尝不是一线生机。”
“说实话，我至今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身份。”崇玉坦率的说：“我曾设想过我的一辈子，做一个有些天赋的普通修士，按部就班的修行，在修行的过程中找寻自己的道，并为之不懈努力，运气好的话也许会飞升成仙。”
“却没想到，这小半生竟如此曲折。”
她苦笑一声，宗门秘辛、师徒反目、被囚百年、又被告知自己不属于人族而是妖族，且她的身世还与人族有着血海深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你想成仙？”
崇玉茫然，“我不知道，成为神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很无聊。”祂这么说，“漫长的生命无尽的时间说起来很诱人，但对于祂们来说就像是枷锁。”
崇玉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感好奇。
“可是，修真界人人都渴望飞升啊。”
祂嗤笑，“人们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费尽心思。”
“有什么意思呢，吾见过成神成仙之后因受不了过于漫长枯燥的光阴而选择兵解的亦不在少数。”
崇玉疑惑，“这是为什么呢？”
“神界规矩颇多，成了神仙就以为能够逍遥快活？殊不知上有天道法则束缚，神仙不可随意插手人间事务，不可随意离开神界，多得是不可以做的事。”
“偌大一个神界有些规矩也很正常吧。”
“的确。”祂轻笑，“如果没有天道约束，神仙随意下界，随心所欲必有灾祸。”
崇玉点点头，深以为然。
“那，神仙们在神界都做些什么呢？”崇玉没忍住好奇的问道，修真界的人对于神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她亦不能免俗，她像是接触到了一个谜团，无法停止自己的好奇心。
而祂对于这个龙族仅存的血脉自己的晚辈总是有几分纵容与耐心的，便也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闲谈。
“醒时移山填海，困时大梦三千。总之祂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移山填海！”崇玉一脸向往，脑海里已幻想出了一副壮观的画面。
“嗯，神仙打架都是这般，山崩地裂江翻海倒。”
“...”崇玉倒也没想到是这般的移山填海。
“神仙也打架啊。”
“那是自然。”祂笑，祂就是以战力强悍闻名神界的。
“下界人妖大战之时，吾等虽不能插手，但也寻了人族那些已位列仙班的神仙打了一场。”只是跟下界妖族大败不同，上界的妖神摁死了不知凡几的人仙。
崇玉好笑，“原来神仙也会记仇。”
“神仙也是有喜怒哀乐的。”
崇玉惊讶：“我还以为神仙都是无情无欲的，毕竟那些话本子里总是这么写的。”
“哦？那话本子里还写了什么？”祂懒散的眯着眼。
“让我想想。”崇玉沉吟，“比如神仙都有情劫要渡，神仙不允许动情..之类的。”
“好笑。”祂这么说，也是真的这么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如金石丝竹带了些许缥缈之意思。“既已位列仙班，谈何再渡情劫？至于不能动情...”
“神仙眷侣亦不在少数，只是眷侣难得也易散罢了。”
“这是为何？”崇玉好奇不已。
“岁月漫长，一对有情人相处了千千万万年，再深厚的情谊难免也会厌了倦了淡了。”
“长生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痛苦。”
崇玉若有所思，她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到祂这话里的慨叹，只是在心里对于渴望成仙的念头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