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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恨海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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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后,无恨海秘境开。各门各派已筑基的弟子纷纷涌入秘境参与历练。
在无恨海秘境开放的第七天,崇玉顶着祂为她弄的伪装——拥有一张平平无奇面孔的少年郎形象出现了在无恨海秘境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五十年来,在崇玉自身的不懈努力及天赋领悟之下,她还算成功的达到了修士结婴后期的修为,祂在离去之前替她指明了接下来要前进的方向,而她这次脱胎换骨的重新出现在修真界,为的就是按照祂的指引一步步的进行。
无恨海秘境一般会开放半个月,当年崇玉曾错过了无恨海秘境,如今出现在此她便打算好好的逛一逛这个秘境,等到试炼结束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隐在人群中出秘境。
于是,抱着闲逛心态的崇玉顶着一张普通的少年脸,闲庭信步的在秘境中晃荡,偶尔碰到人群便隐了身形闲听修真界的趣闻。
修真界这五十年间,有两件事传的最是沸沸扬扬。一是被凌天宗下了宗门追杀令的崇玉又失踪了,有说是蓬莱秘密处置了她的,有说她被逐出师门时就已是凡人一个如今怕不是早就辞世多年了;二是凌天宗首徒温鹤词这些年与蓬莱少主颇有嫌隙,围追堵截了顾听云多年,硬是逼得顾听云躲在蓬莱不敢出岛。
对于第一件事,崇玉无动于衷。对于第二件,崇玉却有些惆怅,曾与温鹤词同行的那段时光里,她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只是当时一怕连累了对方,二是真相未明她也无心情爱,如今前路茫茫,身世多舛,又有敌人虎视眈眈,所想所为如履薄冰,更是无法回应对方的情意,只能长叹惋惜。
无恨海秘境开放的第九日,崇玉立于水边,正出神中,忽闻一阵喧嚣吵闹,回过身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面目可憎的妖兽径直朝她狂奔而来,妖兽身后有三位修士提着武器追赶而来,见到崇玉时,有修士好心大喊。
“道友小心!”
眼看妖兽已奔至眼前,就在他人以为崇玉就要命丧妖兽口中的时候,那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却是一个顿步,撑着笨重的身子却四肢灵活的一个转身,躲到了崇玉的身后,在追赶的修士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三位修士顿住了脚步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看着气质成熟些的男子朝崇玉一拱手,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
“不知这位道友出自何门何派?与这只妖兽有什么关系?”
崇玉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口中说着“无门无派,并无关系”,脚下却未移动半步,挡在妖兽前的模样好似在为其撑腰。
另一位修士上前一步,语气颇冲:“既然没有关系就让开!这是我们追捕的猎物,你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崇玉语气不咸不淡:“我好好的在这里看风景,是你们先打扰到了我,我还未与尔等计较,尔等却先冲我兴师问罪,这不好吧。”
“你!”“师弟慎言。”就在对方横眉竖眼之际,另一位一直未出声的修士及时阻止,他轻声与其耳语,“此人气度非凡,实力未知,那筑基妖兽竟对他俯首,我等贸然与其对上未必能够落好。”
“这位道友,我等来自摇光宗,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气质成熟些的修士拱手说道。
“原是摇光宗高徒,好说。”崇玉道,“你等自行离去我便不跟你们计较。本也是萍水相逢,没必要刀戈相见,这位道友以为如何?”
“这...”此修士蹙眉,心里却道摇光宗到底是上四宗之一,势力强大底蕴深厚,身为摇光宗弟子一般秘境中遇到别派弟子,他人多多少少会与之避让或主动示好,偏偏此人不进油盐的模样令人气恼。
“我等未想与道友结仇,只想请道友挪个步子,待我等将这只妖兽擒获后便会速速离去。”
崇玉故作为难:“可他在向我寻求庇护。”
“哪有修士庇护妖兽的。”对方干笑,握剑的手却更加紧握。
崇玉:“不巧,我是妖族中人,妖族的庇护个妖兽也很正常吧。”
对方皱眉:“你是十里大山的?”
崇玉:“非也,我乃散修一个。”
听闻此言,三人飞快的交换了个眼神,一人口中说着“那就没有办法了”便提剑冲向崇玉,另二人紧忙跟上。
崇玉站的笔直,双眼微抬,对于三人奔袭而来的速度不屑一顾。
三人都是摇光宗内门弟子,一进宗便深得宗门看重,天材地宝培养,自觉也算天之骄子,现下三人联手配合默契,便以为拿下崇玉十拿九稳。
却不想崇玉动也未动,就在他们呈三方围攻包剿之形时,她身后平静的水面暴涨数米,如海浪般扑面而去,瞬间将三人打翻出去。
收势未及的三人之前冲的有多快被水势兜头打出去的就有多猛,一人被冲出数米撞上了树干,一人呛了水正满脸通红的咳个不停,另一个翻滚了好几下后才将将停住。
“你!”
一人怒而抬头,却被眼前及半空中铺天盖地的水珠所震,再一看崇玉,她还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那个位置一动未动,少年面貌平平负手而立,适才水势凶猛,少年周身上下却未有一处被打湿,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
崇玉轻描淡写道:“还来吗。”
三人对着眼前蓄势待发的水珠敢怒不敢言,只好相互搀扶起身退走。
眼见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崇玉方转身看向呆呆的妖兽,半空中的水珠纷纷坠落在地。
她血脉觉醒之后再看妖兽,竟透过妖兽的皮子看到了内里的灵魂,她眼中怒火滔天,面上却没带出什么表情,她深深的闭眼又睁开,指着面前的河流朝着这个胆小的妖兽说道。
“你往这水里去,我将你藏起来,等到有一日我找到能让你解脱的法子再来救你。”
这个体型庞大的妖兽听她这么说,忙不迭的扭过身往水里扑腾而去,他分明不会水却还是努力的把自己沉进水里去,就在他扑腾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原来他被裹紧了个水泡里,然后水泡缩小连带着里面的他也一并缩小后,沉底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飘荡而去——那是祂离开后留给她的空间。
她也无法去管他适不适应,一个人孤单不孤单这种问题,她现下满脑子的愤慨,甚至都没能对自己觉醒血脉后收获的能够看穿妖兽本质的能力而雀跃。
如今看来,受害者不止顾师叔一人。
兀自一人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地,她才吐出一口浊气,没碰到这件事还好,碰到了就会想要立刻马上离开这个秘境,如果不是想要低调行事的话,她现在就可以撕破秘境冲出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闲逛秘境的心态也已没有了,想了想,她决定绕秘境一圈,如果还有碰到此类情况的妖兽就把其救下来藏起来。
于是在秘境开放后的第十、十一、十二天,崇玉不再隐藏,她从别宗弟子手下“抢”了三只妖兽,用同样的办法领到水源处进行转送,好在无恨海秘境连接无恨海,方便她进行此项事宜。
同时她也发现,秘境里的妖兽数量不多,只有几个,她抢了三个,被弟子捕杀了两个。妖兽的修为普遍也不高,都是筑基期,正合适筑基期的弟子进行试炼,她冷笑,第一次将怀疑的范围扩散到上四宗——当年人妖大战人族一方的主力均来自上四宗。
第十二天的夜晚,她靠坐在树干上,仰望着天上的夜空发着呆,突然一阵簌簌声响,她迅速扭头,才发现竟有人也爬上了这棵树,正好爬到她所靠坐的这支树干来了,来人速度极快,身手敏捷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她还没来得及将人一脚踹下去,那人便顶着月光露出了自己英俊的面容。
崇玉双眼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人她认识!
谢清方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赶紧咬紧牙关。
少年长开了,五官比起初见更加精致,以前一团孩子气如今褪去了少年的俊秀面容也更加棱角分明,他的眉眼如画,双眼亮闪闪的似天上的星子,鼻梁直而挺,唇角微挑,带着轻微的弧度,多了青年的英俊。
谢清方似乎也很惊讶他看好的位置上竟有个人!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平平无奇的一个少年郎。
他一只手搭在崇玉坐的那个树干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位道友见谅,我没想到这儿有人,打扰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说着就想往下跳。
“无妨。”崇玉站起,往边上的树干一跃坐下,“这儿还有地方坐,你上来吧。”
谢清方见此也不客气,撑了下便跳上树干,在崇玉原来的位置上靠坐了下来。
“多谢道友!”他冲崇玉道谢,崇玉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距离离的极近,中间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崇玉闭着眼休息,不动声色的留意谢清方那边的动静。
对方与浮屠塔内初识的时候有所不同,以前的他活泼开朗,如今的他身上多了些沉稳。
谢清方双眼透过树梢望着天上的明月,心思有些涣散。二人就这样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心不在焉。
很久之后,心不在焉的谢清方突然发出一声长叹,崇玉睁开了眼,转头看向谢清方投了个好奇的目光。
谢清方投以抱歉的神情:“吵到道友休息了吗?”
崇玉摇了摇头。谢清方有些踌躇,“不然我换个地吧。”
“不必。”崇玉对于谢清方的小心翼翼有些好笑。
对于崇玉的和气友善,谢清方也放松了些,于是他开始主动找崇玉闲聊。
谢清方:“道友怎么称呼?”
崇玉顿了顿,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就...称呼我为道友就行。”
谢清方于是点了点头,体贴的也不再追问。
崇玉:“你是筑基的修士。”崇玉想起谢清芳五十年前不过炼气期。
“是啊。”谢清方回答:“无恨海秘境有修为限制,只能筑基期的修士进,道友不也是吗?”
“嗯。”崇玉摸了摸鼻子。
“道友是哪家的?”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崇玉这般说道,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我是妖修。”虽然此妖族跟妖修还是有区别的,但是现今修真界提到妖族都是泛指十里大山的妖修群体。
“独自修行岂不艰辛,道友为何不加入十里大山?也有个庇护。”
见谢清方面色如常,话语中也多是关心,崇玉竟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竟有些紧张
。
她把这种心态归根于之前浮屠塔中对谢清方留下的好印象。
“我比较喜自由。”崇玉这么说道。
“如此。”谢清方有些犹豫,毕竟才刚刚相识,他不好过多干涉对方的决定,却在接触之下莫名的对这位长相普通的妖修产生了些熟悉之感。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欲言又止,崇玉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谢清方摇头,笑道:“没有,只是觉得散修修行不易。”
崇玉也笑,“你对于陌生人都这般友好的吗?”
谢清方一愣,摇了摇头有些局促的说道:“并不是的,只是觉得道友你和善可亲,所以话多了点。”
“我和善可亲?”崇玉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这些天在秘境中被众多修士谩骂追打都成习惯了,甚至隐在暗处时听到不少修士骂她抢妖兽的行为龌龊不要脸,长得难看所作所为也不入流,她出现在人前也常常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谢清方点点头,“说来可能道友不信,我也不是随便与人交好的,我一见道友你就觉得亲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情。”
这话一出,他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偷偷瞄崇玉。
崇玉:“......”要没记错,我现在顶着的是个男人的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