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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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一小太监四处奔走呐喊，神色急切。
可如今燕王领着精兵都已经打到了泰和殿门前，宫内乱成一团，人人自危，偌大的皇宫，却是也寻不到个可以避身躲难之处。
众人更顾不上到底是哪处失水，只怕是都期望这火烧的再大些，给他们一个可以趁乱逃出去的机会，是以根本无人在乎这小太监的话。
“西巷殿走水了！大家快过去救火啊！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呢！”
小太监一路叫喊，整个人喊得喉咙沙哑，脚下步子紊乱，也只得强忍着腿上传来的无力感，稳着脚步踉跄着往前跑。
可看着大家都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丝毫没有想去帮忙救火的模样，小太监不知如何是好，便在宫墙处随便拉了正在慌张奔走的熟面孔。
“云松公公，西巷殿不知怎的突然着大火了，皇后娘娘还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快些随我找些人去救火吧！”
可没料到名叫云松的那个小太监连忙撇开了他手臂上抓着的手，为难地开口道：“公公，你自己想去管这闲事，别拉着我啊，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这么乱，逃命要紧，看咱俩相识一场，我劝公公也快些离开吧，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都是踩在咱们这些蝼蚁的身子上去的，能逃一个算一个。”
见他说完就想走，小太监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里也加了几分埋怨，“云松公公你这是什么话，平日里皇后娘娘待你也算不薄，你如今这副做派说辞，莫非是忘恩负义不成？”
云松手上慌乱的动作顿了顿，可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待回过神来，语气不耐，“想寻死自己去便是，何故拉上我，就当我忘恩负义罢！”
小太监眼看着云松越走越远的背影，呆站在原地，神情落寞，仿佛是孤身一人站在奔腾汪洋中的一处礁石上，眼底的无助感都快满溢出来了。
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霎时间回了光，起身往人流的反方向跑去，身影瞬间就淹没在挨肩擦背的人群中。
“南桃，这小太监是咱们殿里的？怎的从来没见过？”苏筝低着头沿墙角根走，压低声音问道，力图不让他人注意到自己，若非方才那小太监说话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分，她估计也是注意不到的。
“娘娘，这是咱们殿里负责晨扫的小邓子，当初在路上冲撞了掌印，掌印本想治他死罪，可娘娘当时低声替他说了句话，此事掌印便没有再追究了。”
苏筝仔细地回想着方才南桃的话，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关于这个小太监的任何细节，似乎从没见过。
“日后就跟我闺阁时期一般叫我姑娘吧，我今日出了这个宫门就再也不是皇后。”说出这句话的苏筝如释重负，好像心里卸下了什么重担，连带着变得轻快透亮了许多。
“对了，我当时替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怎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南桃瞧着苏筝这副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娘娘．．．不，姑娘当时小声嘀咕了句．．．嘀咕了句“跟着出来真晦气”。”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有胆在那阎王面前这么说，就这话还能救下了那个小太监？他没连带着我一起治死罪就算他大发慈悲了。”
苏筝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南桃，十分笃定自己的想法，可想起阎忌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说到底，阎忌也没真罚过她，最多也只是吓她一吓。
“姑娘当日在御花园同玉美人赏雪景吃美酒，玉美人走后，姑娘酒后发起了小脾气，任凭奴婢怎么说都不肯走，最终还是掌印给抱回去的，姑娘酒后头脑不清醒，说出一些大胆话也是可能的。”
自己的酒后丑事被南桃挑明了缘由过程，零零碎碎想起了什么的苏筝尴尬地干咳几声，算是承认了南桃方才所言之事非虚，瞥了瞥眼睛，接着便开口试图转移话题：“那他是怎么到我宫里做事的？我也从未见过他啊。”
“小邓子受了姑娘的恩惠，当日夜里就来找了姑娘，可那日掌印宿在西巷殿，奴婢便没敢去打扰，自作主张收了他做个晨扫的活当。至于姑娘为何没见过他，是因为姑娘起身一向晚．．．而他晨扫完一般就不会出现在殿前了。”
苏筝抬眼望着西巷殿的方向，那处火光冲天，就像是给这杀成一片的尸累血淋屠戮安上了几只庞大又肆无忌惮的炽烈爪牙，将这座皇宫笼罩在它的统治之下。
“这人倒是很忠心，比平日里那些阳奉阴违的人多了几分赤子诚意。”
“姑娘快些走吧，小邓子一般不会有事儿，可姑娘若是再不走，被发现了可就走不掉了。”南桃出声催促，她可顾不上什么小凳子、小椅子，又或是小桌子，现在对她来说，安全护送苏筝出去才是正事儿。
南桃说的对，她们走之前，把宫人都支了出去，而且还在殿内殿外浇了几遍猛火油。
这油是父亲打仗放火时的军需，威力强如其名，一旦被明火引燃，火势猛烈无比，更别说在殿内各个角落处放置了许多细柴和布匹的西巷殿了，只消不过半刻钟，怕是只能留下“她”的尸首了。
苏筝晃了晃神，耳边刀枪厮杀的金属碰击声愈来愈清晰，四处传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脚下地面也能感受到掷地有声的脚步声带来的震感，这一切迹象都表明，燕王的军队已经快打过来了。
可奇怪的是，前世燕王直冲泰和殿，逼迫萧越让位，尽管前朝厮杀鲜血四溅，可并没有打倒后宫各殿，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苏筝来不及细想，眼下自己预测的情况突生变故，为以防万一，还是尽早逃走为好，“走，咱们快去玉美人那处！”
主仆二人再不说话，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在众人不注意时，往某条不知名的小道处拐了进去。
两人一步都不敢停歇，因着燕王那处的异况，她们再在宫里多待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
不过片刻，两人就小跑到了玉美人殿外，此时玉美人和南桃已经等在了门外，若梅看见苏筝两人之后，长呼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你们怎的迟了些，奴婢还以为娘娘你们出什么事儿了，吓死奴婢了。”
“路上出了点小变故，咱们先走，这些事儿等出去再说！”四人边说边往里走，脚下步子飞快，若不是照顾着玉美人身怀有孕，苏筝怕是恨不得跑起来。
“殿里没其他人了吧？通道的事有人看到吗？”
“没有，臣妾预先把人都支走了，通道口有白郎和周伯接应。”
看到通道口的那一瞬，苏筝整晚都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下来了一点，“咱们快些走吧！快，进去！你们先进去接一下玉美人，我垫后，关一下通道，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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