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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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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凉了?”苏筝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
阎忌扬了扬嘴角,也不说话,只用食指关节轻轻扣了扣白瓷碗沿,意味不言自明。
苏筝羞迫地撇了撇嘴,她方才好像问了个听起来很蠢笨的问题,但此刻她更心疼已经冷掉的芝麻馅儿元宵。
而此时的两人,脖颈交叠,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左边脖颈处的心脉跳动。离了阎忌有小半个月,很久没和他人如此亲密过,心跳的节奏就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就在她等着他的下一步说法时,等了半晌却只等来窝在她颈间那人呼吸愈渐平稳,似是马上要睡过去。意识到这一点的苏筝瞬间清醒了过来,好不容易等到这人回来,她来这儿可不是来给他当抱枕使的。
苏筝挣了挣身子,如藕节般的小臂使了点力气,推开男人的束缚,但也不敢用力太大,这次阎忌怕是累极了。
她夜里睡觉不老实,往日里挨着他睡时,别说当下这么大的动作,只要她有一个欲转身的念头,他都能飞快地反应过来,那效果简直比铃铛还好使,铃铛起码不能预判持铃者的想法,但阎忌可以...
可光看着阎忌慢慢沉睡,却什么也做不了的苏筝无时无刻不感到焦心难熬,如今只剩下小半个月了,若是现在不提,日后恐怕彻底没了机会。
她等不起,更加赌不起,索性咬了咬牙,歪了歪头,躲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讪讪地转过身,轻轻拨了拨他额边的碎发,温声道:“掌印你不饿吗?”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苏筝懊悔又费解,这元宵怎么就凉了呢?
她走之前为了保温,还特意用的温碗装着,上面用瓷实无缝的碗盖盖的紧紧的,不仅如此,碗周身还给加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没料想还是凉了,许是她方才提着食盒在岐青阁外待了太久,进来又耽误了一段时间。
这下连献殷勤的道具都没了,苏筝一去方才的活脱,变得闷闷不乐起来,整个人都蔫蔫的,毫无半点精神,似乎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可阎忌却好像误会了苏筝的意思,瞟了一眼耷拉着眼皮的她,默默把那碗已经冷掉的元宵端起来,拿起一旁的瓷勺舀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这下苏筝可惊坏了,阎忌这不声不响地就吃了起来,她都没有时间反应,最主要是,这还是阎忌吗?
人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他却是:萝卜青菜,谁都不爱!比如土豆丝一定要切成丝,切成片他不吃;鸡肉只吃鸡腿中间连着骨头的部分,其余一概不吃;鱼一定要处理地极干净,直到一丝腥味儿都尝不出...
以至于每次和他一起用膳时,她都会感叹一次,这人嘴挑成这样,到底是如何成如今这副修长身材的,这实在令她费解,对她来说,简直是世界七大奇迹之外的第八大奇迹。
就在她瞪大眼睛,震惊于阎忌此时的所做所为时,碗中黏成一坨的元宵,已经一个接两个迅速地被他吞下,待她想去阻止,碗中只余下一点点元宵汤汁。
“你怎么全给吃下去了!”
苏筝一把抢过已他手里的白瓷碗,震惊又惆怅,他向来吃不了很多,这一下子吃这么多难消化的东西,胃受得了吗?
不知不觉间,就连苏筝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对阎忌的在意已然变成了潜意识。
“这不就是给咱家吃的吗,娘娘怎么还一副咱家抢了去的护食模样?”
他看着她郁郁不乐,便难得好心,为遂了她心意,还委屈自己吃这难以下咽的东西,自是不能理解苏筝如今的紧张反应,还当她恼自己全给吃了。
苏筝欲开口为自己辩解,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说好像也没错,索性也就不说话,先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凉透的元宵难吃极了,娘娘没吃到就没吃到吧。”
阎忌说话语气虽冷,可眼底那抹心虚却是被苏筝精准捕捉,明明白白一个傲娇人设,这下她算是明白了。他怕是不想让自己去抢吃那几个冷掉了的元宵,干脆他自己全给吃了,还不给她机会去抢。
苏筝眼珠子提溜一转,故作落寞,低声嘀咕,“可就你一人吃了,本宫还什么都没吃到呢,福气都被掌印分走了。”
“起来。”
“嗯?”
“你起来,咱家亲自去给你做,再把福气分回一点给你,这总行了吧。”
苏筝这下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狐疑地望着阎忌,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的神色不加掩饰。
阎忌鄙夷地瞧了一眼苏筝,语气中透出了满满的无奈,“你即不起,看来还是不饿,那就陪咱家去歇着吧。”
言罢,阎忌又往苏筝颈窝里钻了钻,似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苏筝急地连忙否认,“蹭”的一下就从他腿上离开,“不不不,本宫并非此意,这就起,这就起。本宫给掌印打下手!”
这下轮到阎忌满脸抗拒地扫了一眼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娘娘就坐在这里等着吧。”
“真的不用本宫帮忙吗?”
阎忌无奈地瞥了一眼苏筝,沉吟道:“不用。”
他说完便走到衣柜处,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深色外袍,披上就走了出去。苏筝便乖乖地坐在屋内,等他回来,同时也在思考着怎么找个适当的时机同他说说暗卫之事。
“岁一,你在外面吗?”苏筝拉高了点声音,冲着外面喊道。
“回娘娘,奴才一直候在外面,任凭娘娘差遣。”
苏筝走到门外,岁一果然低着头站在门外的台阶底下,她冲着岁一招手手,语调微扬,“你走近些。”
岁一默默地瞧了一眼掌印离开的方向,又想起了方才掌印离开时望向他的阴森眼神,莫名打了个寒噤,他这回可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娘娘吩咐便好。”岁一平声道,立在原地,没有移动分寸。
苏筝也不愿计较这么多,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嗓音对着岁一道:“你能给本宫找坛烈酒来吗?”
说完似是觉得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又添了一句,“胭脂醉你知道吗?”
“奴才知。”
“那有没有一种比胭脂醉还烈上七八分的酒?就是能将那种把胭脂醉当白水喝的人也给灌醉?”
把胭脂醉当白水喝?岁一脑海中刹那间就浮现出一个人影,不免胆寒,皇后娘娘不会是想把掌印灌醉,再...酱酱酿酿吧?那他到底要不要为主子添一把火呢?还是会又跟这次一样,帮了倒忙?
苏筝看着一脸为难的岁一,就知道这酒怕是存在,出声宽慰,“你家主子下厨去了,你不用怕,这事儿除天知地知,就你知,我知。”
可岁一似是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满脸涨的通红,语气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娘娘是说,掌印...去下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