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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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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一宿的熬,一宿一宿的等。
等到他两眼乌青险些病倒,晋拓也没有回来。
之前请来的张太医幸好没急着让他回去,本来是给晋拓瞧病的,现在倒是专门给楚昭秦备下的。
张太医看着楚公子日渐消瘦的模样,唏嘘不已。好好的一个孩子,从小壮实的跟小牛一样,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不仅是楚昭秦不对劲,张太医发现连着虎威威也不对劲,本想给它也把把脉,奈何小猫咪不配合,还要伸爪子挠张太医。整个听松轩,上上下下气氛都不太对,张太医后背有些发寒,这别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不敢和楚昭秦直说,恐怕冲撞了邪祟,害得少爷直接丢了性命,只能私下里偷着和华忠一行人商量。
“华忠,老夫医术有限,少爷又病得奇怪,依我看,还是趁早找个师傅来破破吧。东街的李老头,听闻道行颇深,实在不行就请了来吧。价格也便宜得很,只要三十两银子。”
华忠这辈子见过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就是张太医了,现在连张太医都说治不了了,可见是真的严重了。他一想到少爷日夜不得安生,天天晚上坐在门口石阶上,底下两个乌青的眼圈,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楚府的大少爷病倒了,日渐消瘦,形如枯槁。现在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若不是凑近了瞧,怕是以为早就没了声息了。
长公主宇文澜,哭得跟个泪人一般,一双杏目肿的老高。她哭她的儿子,这般揪她的心。连着楚渊实,也有点急了。来瞧了瞧大儿子,不禁湿了眼眶。夫妻俩瞒着消息,不敢叫宫里的老太后知道,怕老人家会受不住打击。
东街的李老头很快就被楚府的轿子给接走了。
轿子摇摇晃晃,命中浪心里也不舒服。这才过了几天呀,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了。
命中浪挥退了众人,一个人上前瞧了瞧楚昭秦。若不是大家说这是楚府大少爷,命中浪压根也认不出来了。
“好小子,几天不见,就得相思病了。天下疾病千千万,最难熬得莫过于相思了。你若是熬得过,以后自是有好日子过,若是熬不过,地府的阎王亲自来接你。”命中浪坐在床边,看着楚昭秦一阵惋惜。
楚昭秦听闻边上有人言语,说得话句句钻得他心一下下狂跳不止,他强撑着掀开眼皮,看见了他的师父,顿时垮了下来,哆哆嗦嗦伸出手去拉命中浪:“师父,你救救我吧,我实在脱不了身了。”
小香醋瞧着实在可怜,命中浪伸手给他把了把脉,又度了点真气给他:“傻香醋,万般因果皆是因你而起,你心里有心魔,你若是能认真自己,还有一线转机。你现在辗转不定破不了心魔,却也要知道,你就是晋拓的因果。”
话已挑明,楚昭秦的眼神逐渐恢复透亮,先前的阴郁暗沉一扫而光,他撑起了半个身子,吃惊地看着命中浪说道:“师父,你已经知道了!我......”
“他心里有没有你你是知道的,你们这辈子是有缘无分。他既然能离开你,就一定有不跟你在一起的理由。你想想,你都误了多少事了?就那些可笑的理由,也就骗骗那二百五的系统了。”命中浪垂下了眼眸,哀叹世事无常,大天人设下的情劫,关关难过,又不得不过。
心中最后一层谎言已被戳破,楚昭秦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床上。他用手捂住了眼睛,过一会儿,有泪水滑落了下来。他心里痛得很,知道自己彻底把事情做错了。楚昭秦不敢再去回想那天晋拓离去时的眼神,原来,他才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小香醋,不是说为了重回天界才让你和老陈醋在一块,而是你们本是生生世世的爱侣,只是犯了天条才受得这些磨难。你要明白,除了老陈醋,其他遇见的人,都是你们的劫。”
“师父,我想好了,我这就进宫,我要把晋拓带回来。”楚昭秦擦干了眼泪,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就是跪,也要把晋拓跪回来。
外面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都面带焦急的等着屋子里的动静。很快,门被推开了,众人一见本该魂归西天的楚昭秦,现在正好好地站在门口,一时之间又惊又喜,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
“母亲,父亲,孩儿有些事,急着出门一趟。”楚昭秦现在顾不得应付家人,甩下一句话拨开众人就溜了出去,只剩下黄氏奶奶在后面喊着“再添件衣裳”。
命中浪又变回了李老头的模样,出门来替楚昭秦解决剩下的事情。宇文澜,楚渊实,楚家上上下下的人,对他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师傅,你真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呐,春花,快去库房给师傅支银子来。”宇文澜抹干了眼泪,催着人去拿银子。楚渊实为表感谢,也把他留下来吃顿饭再送走。
再说这边楚昭秦走得急,去了马厩拉了匹马,骑上就跃出了府门。他现在一刻都不能多等了,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了。拓儿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了他什么事都能做,一颗心完完全全的放在他那儿,他却还要时不时捅几刀子,非得见血才满意。
今日北门守岗的领头是银连翘,她老远就瞧着一个人骑着一匹快马冲了过来。楚昭秦这几日瘦了太多,她险些都没有认出来。楚大公子急得很,语气态度极不好,银连翘也没有过多去问,直接放人进去了。
“师姐,你可知拓儿现在在何处?”楚昭秦本是打算直接进宫的,忽瞧见岗上的女子眼熟得很,想起禁军中女子鲜少,那这人就是拓儿的师姐了。他便调转马头,露出了一张急切的笑脸。
一声师姐,叫得银连翘警觉起来,她何时与这大少爷关系这般亲近了?哪里来担得起他一声师姐?想来是不怀好意!
“他和师兄在一块呢。你也知道,拓儿最小,我和师兄都把他当亲弟弟看,素日里便疼他,师兄更是将他时时放在心上,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拓儿现在愿意回宫是最好的,他就跟着师兄一块给六皇子做武教呢。”
银连翘看着楚昭秦本来和善的脸,一下变得要吃人,表情也随着严肃起来,就知道这少爷是装得。他把拓儿要出宫去使唤,肯定没少欺负他。今日,她可得为拓儿好好撑撑腰。
银连翘那话,说得楚昭秦七窍生烟。好一个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晋拓回宫的日子里,不会一直和步万尘在一块吧?楚昭秦不敢细想,一扬马鞭,就去找晋拓。
白额大马很快到了校场,楚昭秦不由分说便冲了进去,一路找一路嚷,着实吸睛。旁人知他身份尊贵,不敢和他造次,任由着他去。有几个想巴结的,上前为他指了条路。
楚昭秦浑身发抖,他怕自己看见的,是拓儿和步万尘相拥舞剑共赴红尘。他甩了甩头,扯着嗓门高调的喊了一声:“拓儿!”
晋拓持剑的手,果真就一抖。
宇文逸镇也听着了,冲着晋拓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比划了一个手势,就闪人了。
楚昭秦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故而在心里给了晋拓一次机会,进门的时候却正好瞅见一个人离开,猜想坐实了,此刻嫉妒彻底将他掩埋,他怒不可遏地质问道:“奸夫去哪了?”
晋拓听他嘴里没好话,懒得搭理他,顺着他道:“不跑等你来抓?”
“我...!”楚昭秦拧巴着眉头说不出话来,他看见日思夜想的晋拓就站在他面前,忍不住放软了语调。他今天是来接他走的,不是来和他吵架的。奸夫的事,日后再说。
“拓儿我错了,奸夫我也不抓了,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就是有奸夫我也...不怪你。只是下次,他来的时候你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
话没说完,就被晋拓打断了:“你疯了?在说什么胡话呢?哪来的奸夫?那是六皇子!”
听闻楚昭秦火气减了大半,原来只是一场乌龙,是他太心急了,险些和拓儿的关系又搞僵了。
“六皇子挺好的福气,州幽门两大高手来做武教,想来进步也很快。”楚昭秦旁敲侧击的问,他来的时候没见步万尘,心里不安。
“师兄自我回宫之日起便出宫了,分门出了点事要去处理。”
晋拓也没多想,回答得很老实。他此时抬头望向楚昭秦,才发现面前这人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身型和以前的楚昭秦差了不止半点。此刻的楚昭秦黯淡无光,哪里有半分平日的光鲜亮丽。
晋拓的心,倏地疼了一下。
意识到被银连翘给骗了,楚昭秦现在也没多恼,他是彻底放心了。他看着晋拓,觉得就跟看不够一样,恨不得把他塞到心里去。
“拓儿,你看看我。”楚昭秦伸出手,讨好地去拉晋拓,却被晋拓躲开了。
楚昭秦也没急眼,晋拓不看他,那他就看着晋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