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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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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武武又偷跑出去了,升舜淼急得很。他本也不想在宫里过多抛头露面,只是现下豹子跑丢了,若是不赶紧找到,到时候恐怕又要惹出许多事情来。说来说去,总归是要兴师动众去找了。
升舜淼正急得上火呢,就看见晋拓和宇文逸镇一前一后的来了。
“六皇子。”升舜淼见了宇文逸镇,简单行了个礼。
“升公子不必多礼,我和晋拓师父练武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豹子。我看它实在可爱,不放心差人来送,就亲自送来了。”见着了升舜淼,宇文逸镇怀里的豹武武立马就跳了下去,跑到了升舜淼边上。
“多谢六皇子了。”
升舜淼这才松了口气,抱起了虎威威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着。
晋拓看着升舜淼和他那猫,心里越发不爽利起来。他频频望向宇文逸镇,合计着猫送来了,怎么着两人也该走了。
宇文逸镇终究是小孩心性,不停地夸豹武武有多漂亮有多通人性,围着升舜淼问了很多豹武武的问题,直到升舜淼松了口,答应把豹武武借给他玩一会才罢休。宇文逸镇得了应允,抱着豹武武就离开了。
晋拓望着宇文逸镇离去的身影,心里倍感不安,他现在还真没有什么勇气去面对升舜淼。一个是楚昭秦心心念念的正主,一个只是出身低贱的小宠。他奢望无比的爱情在那人看来,不过是晨间露罢了。
“又吵架了?”升舜淼看着晋拓一脸古怪,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结论。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晋拓语气瞬间冷了起来。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只是如今一回宫,所有人就跟早就知道了一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是昭儿告诉我的。你来得晚,以前的事不知道很正常,从小到大,昭儿有什么事都会和我说。他这习惯,还没被你纠正吗?”升舜淼的眼睛很漂亮,里面就跟藏着蔚蓝大海一般引人向往。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和那颗红痣倒是挺般配。
是谁说得已经不重要了,晋拓平顺的背后,突然就萌生出了一股杀意。这儿没有一个人,就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若是楚昭秦知道他把升舜淼杀了,会不会也杀了他?
犹豫间,晋拓腰间的剑已动身,探出一部分来。升舜淼看着折射在眼前的一阵白光,心中一凛,诧异晋拓竟然会失控如此,又不免想到也许晋拓一直是这样的人,是他看走眼了,低估了他。
“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取我性命如囊中探物。只是你要明白,杀了我,宇文逸城是不会放过楚昭秦的。所以,你真能狠下心?”升舜淼说这话的时候,笑看着晋拓,笑他天真。
“我本无心。”
晋拓反手握住剑柄,直直地要来杀,寒光乍现,刺人心魄如鬼魅。眨眼间,白刃已经架在了升舜淼的脖子上,离那白皙脖颈只隔了发丝般的距离。晋拓看着那脖颈,又想起了他心头的那一颗红痣。
我以为我本无心,只是见了那马上公子一眼,便再也回不去从前。
从此那颗心开始发热发烫,开始叫嚣着,渴望着,想要那人同样的爱意。
晋拓沉下了一口气,他原以为他再也爱不得旁人了,只是楚昭秦来的太突然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妖冶又热烈,裹挟着红尘烈酒,却只灌醉了晋拓一个人。
升舜淼斜了一眼脖颈处的白刃,知道他是肯定下不了手的。锐利的刀剑此刻变得有些可笑起来,升舜淼冷笑一声,将剑推开。晋拓收敛了气焰,将剑身回鞘。
“好一个你本无心,只是如此一来,昭儿的心可就要挨刀子了。”升舜淼不似之前满脸玩笑,颇有一些正经。
晋拓不明白,迷茫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这个花架子一般的美人,还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叫他恨不得提剑来刺的话来。
“不逗你了。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之前昭秦来找过逸城,说要把你换回去,让你师兄来替你做六皇子的武教。他可能觉得没什么,只是啊,他当时那个神情,骗得了他自己可骗不了别人。”
升舜淼又想起那天的情形,当时他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什么话也没说。或许,昭秦是真的长大了,开始学会接纳新事物了。他不敢求昭秦还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俗世的仇怨让他们无法结合,升舜淼只能选择离开。
“你放心,我与昭秦,再无可能。如你所见,我已是太子的人了,他就是哪天不要了,也不会让楚昭秦白捡了便宜,况且,这种便宜谁要?你且放宽心,昭秦性子是骄纵了些,且不肯轻易表露心意,你莫要太恼他。”
升舜淼顺了眉眼,不再咄咄逼人高高在上,贵人的嚣张气焰,混了八分假。一般外人,看不出真假,只当他是小人得志,仗着太子的宠爱在宫中作威作福。
晋拓的脸上有了一丝失落,他想不开——为什么所有人都来叫他等叫他莫要恼?
合着还都是他的错了。
是他的错,他错就错在自欺欺人执迷不悟。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谁也不是他,可是谁都来替他原谅,宽容。
晋拓此刻心烦意乱,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出来。
谁能来救救他......
宇文逸镇就跟算好了时间回来的一样,他抱着豹武武,从假山石头边嘟嘟囔囔的走来,看着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个人,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晋拓师父,我们该走了。”
晋拓听到耳边的声音,默默地跟着宇文逸镇离开。
晋拓离开好几天了,前几日明显不自在的是虎威威,到后来,连人带猫一起不自在起来。
楚昭秦侧躺在榻上支着胳膊正在看书,边上躺着的就是虎威威。虎威威见主人看书正认真,勾着小尾巴来挠他的痒。还没碰着他的手腕,粗壮小尾巴就被楚昭秦一把抓住了,接着就是一顿呵斥。
“我好好用功呢你这是作甚?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回报我!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小猫咪像你这样似的天天气人?闲的没事干就出去玩,去!”
虎威威被骂得委屈,扭着身子跳下了榻,一颠一颠地跑走了。
看着虎威威离去时委屈又雄壮的身影,楚昭秦突然又心疼起来。天大地大,外面又那么冷,它一个小猫咪能去哪?是啊,晋拓去哪了?
忽然间意识到刚才想起了晋拓,楚昭秦毫不留情甩了他自己一嘴巴子。读圣贤书的时候,老想着那个气人精做什么!是晋拓自己要走的,就别想他求着人回来。
晋拓走的第一天起,华忠就接替了晋拓所有的事务,按理说以前就是他专门伺候的,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是楚昭秦,却三天两头挑毛病,一天要说三十遍华忠没有晋拓伺候的好。
华忠皱了皱眉头,少爷变了,到底哪儿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华忠,热茶来!这茶水一点也不合我胃口,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供你吃穿,你就这么回报主子!”楚昭秦刚想喝口茶顺顺气,入口便觉不似往常清甜,简直苦涩难以下咽。
华忠马不停蹄的来了,他怀里捧着茶壶,要说这茶水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泡得人不同罢了。
想到这,华忠皱着个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下:“少爷,实在不行,再把晋小哥叫了来吧。我离了晋小哥,便什么事都做不好了!这茶水,我泡了十几年少爷也不曾说不好,晋小哥泡了几个月,少爷就说这茶清甜,我的苦涩,我...我实在,冤枉啊....”
还有啊,少爷这几日脾气见长,一根头发丝没梳顺溜,都要指着头发骂上半天,骂来骂去,还都是那几句话。华忠有苦难言,知道晋小哥是宫里来的,有点脾气正常,只是不该惹了少爷,叫他天天把那几句话挂在嘴边骂人。
华忠说得楚昭秦羞愧,一时又觉得心惊肉跳的,他这几日,竟然接连如此,晋拓对他的影响,真就这么大吗?
楚昭秦又翻开了书,满纸荒唐言,无一处不是他的心酸。他心跳沉如敲鼓,头脑昏洞洞却又不时清醒。楚昭秦再次撇下了嘴角,他还有救吗?
“少爷,困了就歇会吧,这几日您都没好好休息。”
华忠见少爷不出声,抬头一看,眼底下那两片乌青,就跟被女妖精吸了精魂一般。他有几日起来巡夜,冷不丁瞧见一个人影坐在石阶上,还以为是晋小哥回来了,高高兴兴上前准备打个招呼,却看见了自家少爷惨白的脸。
好不容易把人劝回去了,少爷又闹别扭,好好的床,非得贴着个里侧睡,留下外边一大块空地方。华忠挠挠头,虎威威小主子就是再壮实,也不用睡这么大地啊。
华忠不多言,当即抱来了虎威威放在了外侧,顺带着给少爷掖好了被角。
开始还能劝得住,到后来就劝不住了。
楚昭秦在外面一坐就是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