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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不!行! ...

  •   “不!行!”
      白玉堂狠狠的拒绝了。
      谦羽昕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手上却出力的揪着他的衣袖:“为什么啊!”
      大清早,白玉堂刚一推开门,小小的身影便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白玉堂本来以为这种事只有他自己做的出来,没想到这只小耗子也会。
      “嘻嘻,睡到太阳晒屁股,真不知羞!”那孩子用手刮着脸蛋,嬉皮笑脸的在他左右雀跃。
      其实这对白玉堂来说,已经算是早的了。他要与展昭去济南,总得准备准备。可这小家伙一大早守在这儿干嘛呢?莫非他也想去?
      果然,谦羽昕一早的游说就是要跟他们去济南。
      “我说过很多遍,我们是去办案的,不是去玩的!”白玉堂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蹲下身子拍着谦羽昕的小脑袋,“你太小了!看看你自己,还没马背高呢,跟着我们干什么?”
      “你不要小看我!”小孩子的脸气得通红,他松开了白玉堂的袖子,小拳头却握的紧紧的。
      白玉堂童心大盛,索性刮着谦羽昕的小鼻子继续逗道:“看你红扑扑的小脸多可爱,省得别人说你面无血色……”他忽然发现,逗这只小耗子比逗那只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蠢猫有趣多了。
      “你……可恶!”谦羽昕忍不住了,眼中掠过一抹寒星,小小却有力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招呼了过来:“谁像你就一身白,天天哭丧啊!”
      “你小子活腻了!”一句话点燃了白玉堂,他怒的就要跳起来。那虎虎生风的一拳从他眼前“嗖”的穿了过去,白玉堂伸手要捉。
      可他太小看谦羽昕了,那孩子手下毫不留情,一拳送出去不中,立刻变招,一个肘锤照着白玉堂的胸口打了过去。白玉堂没想到,被擂的退了一步,尚抚着胸呆呆的自语一句:“看不出来啊,挺有点力气的。”当下再不轻敌,矮下身子向谦羽昕的下盘扫了一腿。
      谦羽昕随即跃起,在空中折了一根细软的树枝,毫不停息,一个旋身直指向白玉堂。白玉堂也不服输,先一步侧让开,也从旁边折了根树枝迎了上去。谦羽昕擅使剑,白玉堂长于刀,两根树枝立刻就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都斗上了性,边打边退。谦羽昕的功夫本与白玉堂相差甚远,但仗着身小灵活,白玉堂又只是逗他玩玩,两人竟各翻一个空心跟头,齐齐跃进了清心楼后院。
      清心楼是包拯平日查阅案卷的所在,是绝对不允许旁人打扰的。两人冒冒失失闯进了清心楼,“乒乓咣当”外带时不时兴奋地呼啸,房内的包拯立刻察觉了。
      “展护卫,那你们即日起程吧。只是院里这般热闹,发生了什么事?”
      展昭的事已经交代完了,本也欲行,微施一礼,一推门,恰看到精彩绝伦的一幕——
      谦羽昕嫌白玉堂太高,身高上太吃亏,索性跳到石桌上去打,于是石桌飞了;再接再厉跳上树,于是那棵树秃了;被逼无奈跳上墙,于是围墙缺口了……事后包拯曾一度考虑,是否需要让展昭与白玉堂定期比武来满足某鼠的破坏欲……
      “保护大人!”
      一身断喝,院中竟安静了下来。
      白玉堂只是惊异的看了展昭一眼,随后就像什么也没看到,径直从展昭与包拯面前掠过……
      被无视了……
      “这两人太放肆了!”包拯头疼了,“展护卫,本府建议你把他们两个都带走吧!”
      “大人,那属下岂不是很惨?”展昭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敢说出口。
      原来当两只老鼠相遇,会闹得比一猫一鼠欢很多……
      “都住手!”又是看准了时机的一喝。谦羽昕正一个旋身回扫——很完美的一招被迫中断了。“展大哥你怎么这样吗!不怕我岔了内息么?”谦羽昕扔掉树枝,口中抱怨着却分明欢快地奔向展昭。
      展昭却不禁一个恍惚——那剑式,不正是“玄雨十六剑”的一个转式“饮虹天外”么?怎么,他竟只看过一遍,便有模有样了?他已经懂了?刚刚那一旋身时轻飞的衣袂,微扬的刘海,阳光的朗笑……这是十年前少年的自己?抑或羽昕?那孩子是多么热爱阳光,热爱生活啊……
      再怎么联想,也不会想到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曾在大雨夜瑟瑟发抖着向自己哭诉……
      虽然很久以后,他会向已经长大了的谦羽昕说起那个阳光下的孩子,但曾经的放纵,再也找不回来。

      “展大哥,我那招用得对不对哇?”谦羽昕不知展昭在想什么,天真的抓着展昭的官袍下摆一个劲的摇晃。
      饮虹天外么?展昭拍拍羽昕的小脑袋,低身为他理着凌乱的衣衫:“那招叫饮虹天外。羽昕做得很好!只是,左手回档是不是更好呢?”退后一步,看着孩子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庭院被折腾的很乱,但展昭一点都不生气,真的不生气:他不过是个孩子嘛!
      “谢谢展大哥!”谦羽昕俊脸微红,竟又跑回去捡起树枝,边演示边解释道:“可是你不觉得这很多余么?会使速度变慢的。”他认真的看着展昭。每一个习剑者都清楚,剑是兵器中的君子,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行多停少,主轻灵。往往多一份速度,便多一份胜算。
      “只要速度够,就可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攻击到,不会给对方反击或防守的机会,要回挡干什么?”
      “这……可以保护你自己啊!”展昭也不好解释,“你的剑太犀利,而往往越冲动的剑,破绽越多。”
      “可是,”谦羽昕很严肃,“剑不是越利越好的么?只有快,才能达到目的。在实战中无论怎么打都可以,能去掉的动作就要去掉,能省的麻烦就要省。就好像我们都知道海纳百川,却无须探寻每一川是如何汇聚的。”
      展昭也认真了。他意识到了自己是在与一个很聪明很有头脑的少年剑客交流。“剑为百兵之君,不止是为了比武的。最利最快的剑却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剑是锋藏于拙的,最高的剑术应如辰时的太阳,温而不火。剑是为苍生而出的,所以要避免血杀,鲜血以磨的剑是杀手的剑,是凶剑,那样的剑是见不得光的。”他抚摸着巨阙告诉谦羽昕:“世人需要的,是仁义之剑啊!剑道如人道,习剑者,要有慈悲胸怀,怎么能总想着打败对方呢?”
      “是啊,”谦羽昕习惯性的去吹额前的刘海,“可是,有破绽要如何去补?”
      “攻守合一如乾坤并行,方如水。你看,水至柔,所以可以以柔克刚。水遇到大山,就会让回去,遇到平原,就会漫过去。”
      “有道理哦……”谦羽昕歪着脑袋,水濛濛的大眼睛直视向远方,“说的似乎没错……”低声的自言自语。
      “哎呀你跟他废话什么!”白玉堂愤愤不平的叫道,“这小子非粘着我,要跟我们去济南!都缠我一早上了!”
      “拜托,你恶人先告状就算了,不要那么夸张嘛!”谦羽昕不高兴的嘟起小嘴,“你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早上么?”
      “你……”白玉堂指着那小小的孩子,词穷到无话可说。
      包拯却在一旁暗笑。旁人都道他铁面无私,都说阎罗老包,却不知他也是喜欢孩子的。连累展昭,白玉堂这些侠士与他在宦海浮沉,最心疼的还是他。现在看到他们这么快乐,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包拯也是高兴的。官府总会给人阴暗的感觉,很少有欢声笑语,就连节日的庆祝,也总是淡淡的一笔带过,何尝如今日这般热闹?放肆就放肆吧,只要他们开心就好了。
      包拯不想打扰他们,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出现一定是很扫兴的。含着笑,他悄悄转身回屋,透过窗静静的看着年轻人们。动作轻的,连展昭也没有察觉。
      “好了羽昕,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乖乖留在府里,好不好?”
      谦羽昕一直盯着白玉堂,他跺着脚不高兴的说道:“不好,我也要去。”
      “你把我看穿了也没用!”白玉堂也孩子气的犟起来,“我最后告诉你一遍,就是不行!”说罢,气呼呼的转身向院外走去。
      “白老鼠!”谦羽昕在后面跺着脚叫道,无奈被展昭拉住了。待白玉堂走的看不见身影了,谦羽昕才一声惊呼:“怎么办,我们把院子弄成这样,包大人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吧,”展昭帮谦羽昕擦着额上的汗,“他早就习惯啦!”
      “他……习惯了?”谦羽昕更加吃惊,紧紧盯着展昭,“啊,展大哥你……不会也?”
      展昭耸耸肩:“你知道的,是白老鼠啊!”
      他们都未察觉,房内一个老人一直在窗子的那边注视着他们。看到展昭无辜的表情,那个老人,也轻轻笑了起来。

      “哦,怪不得今天大人竟跟我说,我们老了呢。”听完展昭的叙述,公孙策也笑了起来。
      “呵呵,”展昭也礼貌的笑笑,见时间不早了,不禁问道,“先生,羽昕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就要去济南了,来向先生辞行,顺便问问谦羽昕要不要给他带点零食之类的。
      “我只是让他去药铺买点甘草,也该回来了啊!”公孙先生也奇怪,“府里本来还有不少甘草的,不知怎的都用完了。”
      “是甘草啊!”展昭想起昨晚甜丝丝的药汤,忙又咽下就要出口的话,暗暗的笑起来。
      “是甘草,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展昭忙摆摆手,“只是时候不早了,再不起行白兄又要叫唤了。先生,展昭告辞了。”
      “恩,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公孙先生叮嘱道,“还有,把这个包袱拿着。里面有不少常用药,还有用法,你可别又一身是血的扑回来。”
      “好,展昭不会让先生费心的!”展昭接过包袱,点点头,退了出去。

      “这孩子,何时才能不让我费心啊!”公孙先生叹了口气,注视着展昭的身影起起落落消失在一片房檐屋瓦之后,轻轻合上了门。
      “就是!展昭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脆生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恩?谁?”公孙先生一愣,忙又打开门四处查看。可门外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甚至没有一丝云在流动,没有一点风吹过的痕迹。他忽然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身后好像有什么活物……
      “嘻嘻,先生,是我啊!”
      公孙策猛一回头,那个小小的灰影从窗口卷帘一般翻了进来,在他面前嬉皮笑脸。那孩子微微喘着,脸上灰蒙蒙的,额角亮盈盈的都是汗珠;衣服也脏兮兮的,还沾着泥土;看上去背在身后的双手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是你啊!”公孙策长吁一口气。他刚刚真的被吓到了。
      “先生被吓到了?”谦羽昕似乎还没意识到,“啊,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这孩子啊,又何尝让人省心?”公孙先生走到桌边坐下,给谦羽昕倒了杯水,“你疯哪儿玩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看你这一身泥一身汗,一会儿去好好洗洗!”
      “我没有去玩啊,”谦羽昕有些委屈,“药铺里没有甘草了,我只好去山上采啊!”
      “你……你去山上采?”
      “是啊,城郊那座山,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可这甘草,还真让我给找到了!”说着很高兴的伸出手来。两只小小的手上各攥着一把给捏的芳菲已尽的甘草。再看孩子始终微微起伏的胸口,这一趟果然够辛苦的。
      公孙策不禁失笑:“傻孩子啊,这甘草也不是必须的,今天没有,我们可以过两天再去买啊!你也不必……”
      “没关系!我不累!”谦羽昕爽快的说着,却举起杯子像口渴的小牛犊一般“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公孙先生看着他,微微有些感慨:“展护卫太急了,他本想来问问你要不要礼物的呢……”
      “展大哥……已经走了?”孩子喝干了水,抬起头来惊异的看了公孙策一眼。
      “恩,不过他肯定会给你带零食的!”公孙先生不懂孩子的心,只是说道。
      “是么,那太好了!”谦羽昕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便放下杯子起了身,“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礼貌的施了一礼。
      “好,你先去吧。”
      谦羽昕径直走出了房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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