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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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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的庞福的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
“太师!小的无能!”
“无能?你现在说无能有用吗?都被人家给轰回来了!”
“太师,如果那个小鬼头说的是真的,紫砂壶怕是……找不回来了。”庞福瑟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紫砂壶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包黑子究竟是何方高人,怎么他府里一个小孩都这么能说会道呢?”
“小的亲眼看到那个小鬼头是在大街上流浪时被展昭领回开封府的。”
“哦。”
“需要查那个小鬼头的来历么?”
“太师!”门外一个家仆来报,“王伦王大人求见。”
太师阴霾的脸开了晴:“王伦?他来干什么?”
“太师,那紫砂壶的问题?”
“蠢驴!查那个小杂种的来历干嘛!快茶水伺候王大人!”
神州是一块地大物博的土地。
在这块土地的东北方,有一座神奇的山,叫太行。
说它神奇,是因为它原来并非在这儿。
传说,太行在很久很久以前,与一座叫王屋的山,并立与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在他们的后面,居住着一个大家族。在这个家族中,有一位叫愚公的老人,想要移开这两座山。他就带着他的子孙,日复一日的挖山运石。
他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感动的山神。山神告诉了天帝。天帝被他的诚心感动了,就命令了力气很大的神的两个儿子背走了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的东部,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面。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太行山。
太行,是一线青色的山脉,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站在山脚仰望,山仿佛在空中断了一半;另一截山,早已插进了云层深处,不与世俗。这是宁静的圣地,除了偶尔有苍鹰的双翅划破蓝天,再无波澜。在这里,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只有看到云一丝丝的流去了,才让人意识到,时间早已逝去。
此冬末春初时节,青色的山脉被厚厚的白色覆盖,映照在蓝天下,是那么晶莹剔透,水灵的如同婴孩的脸蛋。薄雪微晴,阳光在雪峰上小心的刻画着自己的印记;清风流韵,淡云若有若无的挂在天幕上,淡的虚无。天是那么一种纯净的蓝,蓝的好像能透过所有的红尘。虽然天地只剩蓝白两色,却不显单调,独有一种泼墨式的粗犷随意。
新春迟迟未到,窗外红梅散芳。太行深山处,悠悠愁云凝卷。
“若昕儿在此,定逃出去玩雪打鸟了。”轻轻一声叹息。
偌大一座山,只有一个谦府静立在与人世隔绝的仙境;偌大一座谦府,只有谦山远一人独立书房,默默注视窗外数株红梅。新雪薄薄,覆了一地。昕儿,你爱摆弄的这些花花草草,爹都帮你照料着呢……昕儿,你再不回来,绣球花也要谢了啊……
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已经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站了两个多时辰了。
“老爷,有客来报。”敲门声响起,谦山远一惊,猛然被唤醒了。他弯下腰咳了几声,低低唤道:“进来。”
门慢慢的开了,一年近半百的老仆进了书房,正是管家谦福。见老爷抚着胸低咳,他赶忙上前扶着谦山远在书桌后坐下:“老爷要保重身子啊!”
“唉!我真的老了吗?这么快……连站也站不动了。”谦山远叹了口气。
谦福摇了摇头:“老爷这是什么话啊!”他恍然发现谦山远根本是在自言自语,那目光,依旧恋恋不舍的在窗外的梅树上流转,不禁问道:“小少爷失踪半年有余了,老爷,真的不急吗?”
“胡说!昕儿四个月前才离开的济南!”谦山远有些激动。不急,怎么可能不急?那毕竟是自己的小儿子啊!自己老来得子,偏偏这个小儿子身体那么弱,性格又那么倔……他可以服老,可昕儿,还那么小……
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后悔。离开济南后呢?已经四个月没有音讯了……若昕儿有什么好歹,他……谦山远暗咽下一抹苦涩,表面上还是气愤:“他活该!他不是想闯荡江湖吗?现在好了,他去闯啊!没有谁再会管他!”
“可是,老爷……您一看到那些梅树,就会不住的出神。”谦福低声嘀咕道。
那书房外的梅树,是小少爷七岁时送您的礼物啊……
“爹看到梅花,就像看到了昕儿!”谦山远微闭双眼,脑中挥之不去儿子灿烂的笑脸。
他知道,昕儿是个好孩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就是因为重要,他才想要好好珍惜,好好保护他啊!
谦山远真的很头疼。他不知道自家宝贝儿子用了什么办法,真的让自己找不到他。已经四个月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否还活着……
“老爷,您的拳……握的很紧……”
“啊!”谦山远忙放松下来,“谦福,你刚刚说有客来访?”
“是,”谦福点点头,“是恒少爷。”
“恒儿哪!走,去花厅。”谦山远起身,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累……
汴梁,日落了。
开封是一座中原的城,没有大山,也没什么大水,只是大城。
黄昏时分是宁静的时刻。街上人似归燕,纷纷而去,不会有什么羁绊人回家的脚步。
可今天,有些意外。
已经一天了,告示前的人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始终是这么多人,可一直没有谁提供点有用的线索。眼看着红彤彤的云压了下来,王朝看着人群摇了摇头:“我看今天是不会有结果的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府吧!”
马汉也挺累的了,但还是不敢松懈,劝道:“那我们再等半个时辰就回府吧!”
王朝刚要回应,一个年轻的妇人在另一人引导下急急拨开人群钻了进去。看到那张通缉令上的画像,哀叫了一声:“小二啊!”
“小二?”王朝马汉都是一震,忙奔过去问道,“你认识他?”
“是啊!他是我的弟弟王小二啊!”
那妇人抬眼一看是开封府的校尉,腿一软就要跪下,“开封府的官爷给草民做主啊!”
“快快请起!”王朝手一抬将妇人托起,“那请我们回开封府一趟。”
“是是是是!”妇人唯唯连声。一转身,一个高大的黑影迎面扑来!
两旁的人群呼啦的散开了,那妇人已感到冰冷的杀气侵入了体内,她连头都来不及抬,“砰”的一声,王朝已迎刀为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剑。
那黑衣人一击不中,空中一个筋斗翻出去,挺剑又击。他的身法诡异异常,马汉提刀守在妇人身旁,却不知怎的被调虎离山。黑衣人的黑影从妇人身上罩过,“刺”的一声在妇人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快把她带走!”
黑衣人正欲转锋锁住王朝马汉的退路,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喝。黑衣人瞥了眼来者,是身着大红官袍的年轻人。
展昭希望自己没有来迟。在刚刚黑衣人对他的一瞥时,他已看清黑衣人的面貌。很可惜,他带着黑色面具,冰冷的如铁一般,找不到任何破绽。
见展昭赶来,王朝马汉匆匆应了声“是”,便带着受伤的妇人转向开封府。黑衣人没有迟疑,只是挥剑劈向展昭。
逆着光,展昭只觉眼前一晃,本能的抬手挡了一剑。黑衣人武功并不弱,快剑急攻。展昭心知逆光吃亏,边挡边退。退到第二十步时已至城墙。展昭双腿微屈,就要起跳。
在展昭起跳的前一瞬,黑衣人已先他而起,两腿连环向展昭踢去。狭路相逢,勇者为胜。展昭上身下沉,两腿同时向上踢去——黑衣人显然气力不足,如脱线的风筝般坠了出去。
黑衣人刚一落地便飞驰而去,展昭随后追击。黑衣人的轻功很是不错,大街上虽没有多少人看热闹,他的身影还是很快消失在街的尽头。
展昭没有再追。他只是凝着眉,看向黑衣人消失的地方。
“王大人,小女曾言,日前王大人进贡了一件珍珠衫,老夫还没跟王大人致谢呢。”太师笑吟吟的收下了王伦的赠礼,与王伦座谈。
“唉,太师休要再提起珍珠衫之事。”
出乎太师意料,王伦竟一声叹息。
“这是何故?”
“此事不知如何被包拯知道,他想要借机找麻烦。”王伦解释道。
“包拯?”
“是。包拯一直视太师为眼中钉,想不到现在,竟将矛头转向庞娘娘。”王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此珍珠衫,为王伦购自西域孝敬庞娘娘。只是此衫为西域某国流失之物,包拯想要借机收回珍珠衫,还给藩国,想对方邀功!”
“好个开封府!竟敢私通外国?”太师简直难以置信。
“是啊!”王伦火上添油的说道,“如此伤及娘娘名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师额上爆出了青筋,他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桌沿上:“包黑子,老夫有的与你闹的了!”
“叔父,这是您的飞鸽传书。”
谦羽恒见过礼便递上那只他一直抱在怀里的灰鸽。
谦山远感到些许奇怪:并不是奇怪为什么谦羽恒会送来他的飞鸽传书,而是奇怪这只鸽子。谦羽恒是他的侄儿,与他的哥哥谦帆过住在太行山很深很深的地方,但有时候他的鸽子会飞到他哥哥的鸽房里,谦羽恒便会把鸽子送回来。可这只鸽子……谦山远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这只鸽子。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飞鸽传书?”
“爹说,这只鸽子是叔父养大的啊!”谦羽恒答道。谦羽恒是个懂事的孩子,清秀俊朗,憨憨的但很听话,额上束一条锦带,这是天鸽门少主的装束。他是谦羽昕的哥哥,比谦羽昕大两岁,却似乎成熟很多。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谦山远抚着鸽子如水的羽毛,小心翼翼的解下红绳子系住的竹管,微皱着眉缓缓展开……入目是清隽有力的字,落款,“展昭。”
“展昭?”他轻念着这个名字,凝结的眉舒缓开来,“是那个云淡风清的年轻人么?”
当年……
谦山远行走于密密的山林,轻功绝顶的他竟有些跌跌撞撞。抬头看看光怪陆离的远方,再回走看看云渊万里的山谷,他无奈地按住胳膊上血流如注的刀口,强压下丹田内冲撞横行的气息,义无反顾地快步向前走去。
“可恶!这醉心,还真是厉害啊!”他暗骂一句。刚走出血战的他,还未摆脱追杀。说来惭愧,他行至扬州,听说华文华飞兄弟盗杀奸虏令人发指,且又武艺高强,用毒高明,是江湖的败类。便下书邀战,谁知那兄弟带□□高手潜伏,令他难以脱身。他不得已下狠手杀了几个助纣为虐的家伙,自己也被砍了一刀,最后孤注一掷与华文拼了一掌,虽打得华文肺腑俱裂,自己也中了醉心之毒。
现在只剩下华飞还在追自己。谦山远想感谢那道伤,不然自己一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他正迷茫地在穿梭在树林间,忽觉脚踝一紧——谦山远立刻清醒了,奇怪的是,这里还有人下圈套?
电光火石的时刻,他的身子被猛地倒吊起来。谦山远觉得所有的血在瞬间冲进了脑子里,他奋力从靴筒中抽出匕首,割断了绳索,又就势借惯性翻转落地——他已经站不稳了,倒退了好几步。他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片炽热,再压不下气血翻腾。
“不是你!”几乎与自己落地于同一时刻,一条淡淡的青影从自己面前一掠而过,清朗的声音中有一丝恼意。
谦山远大感惊奇,他捂着胸口干咳了一口血。他看到好多的绿色在自己眼前晃,目光越来越模糊,他想着刚才几不可视的青影……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轻功不错嘛!”正暗自喘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到面前一个清俊出尘的少年,正淡淡笑着歪头瞧着他。
谦山远刚想说话,喉头一腥,一条血丝又无声无息的滑了出来。
“你受伤了?”少年的笑凝固在脸上,表情严肃起来,“这里太危险,随我来!”他拉起谦山远未受伤的那条手臂,两人一同跃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上了树,少年小心地用枝叶隐蔽了二人,侧过头嘱咐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他看着谦山远点了点头,然后一直专注地注视通往山下的路。谦山远注意到,少年不过未冠,青天色的风衣,手提古剑,看来也是个行走江湖的剑客呢。
“莫非密报不准?”许久,少年终于倦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也靠在了树枝间,
“你……”谦山远包扎好伤口,轻轻开口,便又觉内息震荡,五脏六腑撕裂般地痛。少年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抓过他的脉门想了一会儿,疑惑的问道:“这是……醉心之毒?您……尊姓大名?可与华文相战?”
谦山远苦笑道,“贱名不足挂齿,谦山远,有个匪号,太行惊鸿。”
“原来是谦前辈!”少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抱了抱拳,“您怎么会……”
谦山远简述了事情经过。
少年清亮的眸子更显惊异:“有朋友告诉我华文华飞今日必经此地,没想到,真准啊!”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能对付得了华飞吗?”谦山远能看出来这少年气质不凡,轻功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佼佼者,但……面对碎心蝶华飞……
少年不以为然,随口接道:“我叫阿超。那两只蝴蝶,死了一个,另一个还不好解决?”
华文华飞,醉心碎心,号称双蝶。华文使毒,必杀“醉心”;华飞使锤,绝招“碎心”。
谦山远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少年猛地警觉起来。他侧耳倾听,果然有人接近。
“前辈在此静候。”少年抱了抱拳,眼中透出凌厉的寒光,提剑跃下了树。他抽出了剑,刹那间银光流转,如出水鲛龙。
“好剑”谦山远暗暗赞叹一句,这不世神器,少年驾驭得了吗?
少年背负着剑,懒懒的靠在树上。山间的小道上一个人影快速的移动着,很快就到了眼前。少年挑了挑剑眉,伸出一手拦住了来人的去路:“华飞!还是你自己动手吧,打架很累的。”
华飞立刻止住了脚步。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还很稚气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小家伙,回家去吧,这里不好玩。”
“是吗?”少年旁若无人地挽了个剑花,一直没有正眼去看华飞,“它告诉我这里会很好玩呢。”
谦山远看到,华飞的目光瞬间变了几变——轻蔑,吃惊,沉着……他知道,自己也差不多吧!
阿超,那一剑的绝代风华。
华飞也是老江湖了,碎心蝶的名号不是白给的。他紧了紧手,旋身回转,流星锤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伸来,如噩梦之爪,“夸父逐日”。
阿超敛起笑脸。剑起,破空,卷清风,似水滑过天际。斑驳着从树林间洒下的阳光均匀地沐浴在少年身上,没有血雨腥风,温和的气韵不含杀意。只能看见一条影子,“淡过云烟。”
华飞一记扑空,杀招再起。铜锤飞起,人跟着贴进,“追星赶月”。阿超扭身,跃起,衣衫飘飘在风中猎猎而响,轻比鸿鹄,猛若雕鹰,排山倒海的气势涌来,剑花闪闪烁烁,“飞花逐翠”。
谦山远躲在树上,华飞并没有发现。不知战了多久,他额上的汗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滴,气也有些透不过来。是要毒发了么?他不知道。恍惚中,阿超的背影更似掠水归燕。谦山远受不住漫天飞舞的剑气内力,意识渐渐迷离……麻木,已感不到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