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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在这个世界 ...

  •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宿敌,有一种人叫知己。这是两个极端。
      还有一种包含两种极端的关系,叫做猫鼠。
      猫鼠是宿敌,若非宿敌,猫儿又怎会捕鼠,鼠儿又何必避猫;猫鼠是知己,若非知己,猫儿又如何捕得到鼠,鼠儿又如何避得了猫。
      世上的猫大多捉鼠,鲜少有猫能容忍得了自己身边一只蹦来跳去的鼠,他不动声色的做到了;世上的鼠大多怕猫,鲜少有鼠敢在猫的面前耀武扬威,他大张旗鼓的做到了。
      或许这世间就是如此矛盾吧!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两个外号就改变了一个时代。
      其实,他早就见过他。只是那时,他不叫猫,那个人,也不叫鼠。
      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跟着师父住在山里。在某次师父闭关时,他偷偷溜去山下的小镇闲逛,遇到了那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那是个穿着白衣的孩子,一脸傲气,带着杀气,却一直执著的仰头盯着某处。他顺着那孩子的目光望去,他想要杀的是——烤红薯的老奶奶?!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想杀人呢?
      不对,他瞧仔细了,孩子好像在……咽着口水……
      “哥哥!我要这个!”
      小孩子忽然叫了一句。
      哥哥?他环顾四周,除了卖红薯的老奶奶,没有别人了。
      “大哥哥!”小孩子又叫,“你盯小爷我那么久了,快请客赔罪!”
      “我?!”他吃了一惊。
      小孩子坏笑着看着他,指指自己:“我好饿!”又向上指:“我要那个!”
      他无奈,只得给小孩子买了烤红薯。
      那时的他不知道,这只是他被他欺负的开始。

      展昭轻轻笑了起来。
      天色如墨,新月如钩,华晕千尺,星尘点点。梆子声,打更声,远远近近,不觉,夜已深。
      月华落在脸上,是轻轻柔柔的感觉,仿佛覆了一层纱。
      展昭一人独自坐在庭院中,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笑了出来。
      他知道,白玉堂一定是不记得的,毕竟那时太小。但展昭还是在白玉堂说第一句话时就认出了他,因为音容变了,他的白衣他说话的强调是不会变的。展昭永远记得,那是个异常罗嗦的小孩,且每一句话都能让展昭产生打他一顿的想法。当年他废话了什么展昭不记得了,展昭只记得白衣小孩执意要走时,骄傲的告诉展昭:“我要去,去那个叫江湖的地方。”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所谓江湖,就是他们所处的地方。

      春寒料峭,冷风飒然。宁静的街道上,只能听到风在回旋。早没了人影,百姓都该休息了吧。
      也不尽然,暗夜比较适合夜行动物活动。
      “猫儿,你学聪明了!”果然……就知道今天晚上没的睡了……展昭认命地摇摇头,揉揉惺忪的睡眼,自桌边站起身,一跃而起,轻轻落于房脊。另一个人影早已稳稳立在那儿,风扬起墨发,一身怎么看怎么欠扁的白衣,一直欠扁了二十年。
      “省的你上我那儿拆了窗子又拆门,我可不想着凉!”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就不会着凉?”明显调侃的语气,不是白玉堂是谁?“你还是感谢我吧。六十年的桃花酿!我可是从陷空岛搬来的。”
      展昭想都没想,一抬手,正好接住了斜飞来的酒坛。他挨着白玉堂坐下,却是叹息:“我说白兄,你这扰人清梦的习惯改改成吗?”难道不能白天喝酒么……
      “我哪里有!”白玉堂听了便要跳起来,他一拳捶下去,“喀拉拉”碎了一片的瓦,“除了开封府的猫儿,我没有打扰过任何活着的东西!猫儿不是人,对吧?”他坏笑着看那只猫儿,展昭的拳已经捏起了,他有一脚把白玉堂踹下去的冲动。
      白玉堂得意洋洋的拍开泥封,扑面而来桃花的清香,他灌了一口酒,猛然想到:“对了猫儿,你还没谢我呢!”
      “我谢你?!”展昭像听到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新闻一样瞪大了眼,“谢你不让我睡觉啊!”
      “不知好歹的展小猫!”白玉堂故意高声叫道,“爷我每隔十日往返一次去给你搬上好的佳酿,我容易吗我!”
      但愿别吓着大人和先生。这是展昭的第一反应。
      谁让你没事干跑来跑去练轻功啊,害我每隔十日就得一夜无眠。这是展昭的第二反应。
      “白兄啊,做人,不可以脸皮这么厚!”展昭故意板起脸,佯装语重心长的说道,“就是做老鼠也不能……”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玉堂拳风已至门面。展昭左手提着着酒坛不方便,索性上身后仰,右脚上踢。屋顶是斜的,这样正好一个后滚翻滚了下去。白玉堂暗笑:“你摔下去才好呢!”正欲补上一脚,哪料展昭伸手一撑已然跃起,轻轻巧巧,落回原位,残瓦不动,碎砾未响。若不是衣袂轻扬,真让人怀疑他是否曾经动过。
      “瞎显摆!”白玉堂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这招‘凤翔于空’我又不是不会!大哥真是的,什么都教你……”‘凤翔于空’,是卢方新创的身法,白玉堂还不太娴熟,展昭却已可以收放自如了。
      听白玉堂继续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展昭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哎,你可不要这样就想逃掉啊!爷等着你谢呢!”见展昭一人低着头地喝酒,白玉堂忍不住嚷嚷着挑起了话端。
      “不谢又如何呢?”
      “不谢?”白玉堂冷哼一声,银刀在手,“那就大战三百回,问问我的画影干是不干吧!”
      “好了白兄,别闹了,”展昭要开始头疼了,“我托你查的事你查了没有?”
      “你看你这只猫儿多不厚道!”白玉堂很无辜的叫道,“我这么辛苦却连个谢字都听不到,这个……”
      “白—玉—堂!”展昭实在头疼,这只可恶的白老鼠!
      白玉堂看着展昭,展昭看着不兴波澜的清酒。
      两人间开始尴尬的沉默。
      展昭不知道白玉堂怎么那么可恶,他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谢,白,兄。”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哈哈……你这只猫儿就是听话啊……”
      展昭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白玉堂有小小的抱怨:“你啊,就知道线索!哪天重审什么旧案,让你去地狱抓人,你去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有画。
      “我不去地狱,谁爱去谁去。”展昭一脸调皮的看着白玉堂,那意思很明显:你去呗!
      “我是要去地狱!我不去地狱,谁去地狱里教化你?”白玉堂还想再论,却见展昭已展开纸笺,就着月光仔细观看。
      “哼!谅你也看不懂!”白玉堂抱着酒坛,微眯双眼,等着展昭来向他求助。
      月华如练,明亮却不刺眼。纸上绘制精良的,是件珍珠衫。
      “这是……”展昭不解。
      “不是你叫我去弄的嘛!这就是李君侯原有的那件珍珠衫。”白玉堂懒洋洋的靠着房脊,“王伦就是要得到这件珍珠衫才唆使荆无命去杀害李君侯全家的。不过李府还未死绝,有个叫莫愁的活了下来,现在凌霄楼。”
      展昭点头:“连我们知道。王伦对莫愁好的很,暂时不用担心。包大人已禀明圣上,并请八王爷鉴定了庞娘娘的珍珠衫。可是,庞娘娘那件不是李君侯的。”
      “那是因为庞妃那件根本就是王才人的!”白玉堂十分肯定,“一定是掉包计。”
      “我们也想到了,可是如何证明呢?”
      “当然可以证明。”白玉堂很有信心,“我还查到一个很重要的人,莫愁的爷爷莫三堂老先生。”
      “莫三堂?就是那个古董鉴定专家?”展昭略有耳闻。
      “废话!你以为有几个莫三堂!”
      展昭不再说话,凝思整理这个案子。
      “对了,”白玉堂又叫道,“听说有飞鹰帮的人行刺了八王爷?”
      展昭点点头:“那是在八王爷回府的路上。共有五名刺客,活捉了一个。”
      “据说,李府血案也是飞鹰帮干的?”
      “是啊。”
      “这不可能!”白玉堂一口咬定,“李府血案那天晚上,我就在飞鹰帮总舵,他们没有弟兄出去。”
      “这……”展昭皱眉,“我们问过那个杀手,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再说,飞鹰帮拿钱办事,只认钱不认人,他们要为雇主保密,死也不会出卖雇主的。”
      “嘿,他们还挺讲职业道德的。”白玉堂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纷纷乱乱的线索迟迟疑疑,如落日归鸦一般迷迷离离,展昭对着那副画出神,对身旁大呼小叫的白玉堂仿若隔世。
      月上中天,夜晚房顶的景色很是特别。人在高处,视野就好,与天离的很近,感觉星星也是伸手可得。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尽的黑暗,浓郁,似乎在黑暗的深处有不可一世的力量。苍穹格外幽远,碧海般爽目;今夜的月带着淡淡的黄,月晕一层一层荡开来,仿佛在空中绽开一朵黄牡丹,一圈圈涟漪最终与天色融为一体。
      夜无语,月温柔,似有轻叹。
      展昭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了些头绪,对白玉堂道:“我觉得……”
      “猫儿!”才说三个字,便被白玉堂一身咋呼打断,“你旁边那屋有人住了?”
      展昭顺着白玉堂的指向望去,小耗子的房内还透出温暖的光晕,已近寅时,这孩子还没睡么?
      “是小耗子。”展昭简述了白天遇到小耗子的全过程。
      “就是他?”白玉堂明白了,“那小子无意间一撞就捉到了韩凌和王七?”
      展昭点头:“对。说来也奇怪,我觉得那孩子武功不错,气质不凡,不像是寻常乞儿。”
      白玉堂想起那日初遇,自己喷酒之时,少年避开的身法很轻盈。自己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很高明的轻功。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从哪儿来?”
      “没有。他只说他一路从北方来,已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没有家吗?”
      “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展昭是想,除了白玉堂那小子从小脑子就不太正常外,不会有人有家不回的。
      “是你先问我的诶!”白玉堂嚷嚷道。
      展昭很奇怪,这么多话的人喝酒怎么没有被呛到。
      那房间里朦朦胧胧的淡黄,在薄薄的窗纸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人形,模糊却能清楚的看出,是盘腿坐在床上的背影。
      “看影子,似乎在静坐调息。”
      “你怕他对包大人不利才把他放在你旁边的吧!”白玉堂很有兴趣。
      “也怕他有危险,况且这样他找我也方便,”展昭若有所思道,“当时他好像是掷了个烧饼打到了韩凌,又飞扑上去撞到了王七。那个身法,我好像见过……”
      “是不是很像猫儿扑蝶?”白玉堂调侃了一句。
      展昭并未答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他想起那个孩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似乎有湖水在荡漾,那是他见过最清澈的眼睛,他不相信这个孩子有什么瞒了他。
      不知是不是职业病,展昭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抬头,疏星朗月间,流云影过无痕。
      此夜,庭院静好。

      开封府清晨的宁静是被那双阴险的眼打破的。
      太师府总管庞福来访,的确让开封府一众人感到奇怪。
      让大家感到更奇怪的是,庞福见到包拯后说的竟然是:“包大人,太师府的那个案子,我们自己已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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