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离开阿楔山后，鵔鷠就收回一双巨大的青鳞羽翼，回到地面上，慢慢悠悠的往东南方向走去，也不知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卫长歌敛了气息跟在鵔鷠的身后尾随了一夜，看他这般闲逸自在，好似在散步一样，觉得奇怪极了。
到了次日，鵔鷠来到了离阿楔山七十里外的乌马河。在他过河的时候，有三个正踩着轻功往阿楔山方向赶路的男子忽然从对岸的林子里蹿出，和鵔鷠正好撞个巧。
瞧他们穿的服饰，披盔戴甲、负剑执弓，文绕三尺长臂，伏身后林暗中观察的卫长歌心想，这三位大哥应和阿十一样，也是这人间刈客。
为首的男子大抵是没想到前路会撞上一只大魔，愣了好半响，方回过神来，一推身后的两个少年人，让他们赶紧往后撤。
“快撤！是鵔鷠！”
鵔鷠停在桥半，也是耐着性子候了半天，未对眼前人做出任何的攻击。但见这三人是要转身逃了，身未动而心有念，桥下的河水便受他的控制腾升而起，如滔滔洪水扑向这三个运气欠佳的男子。一瞬间，三个男子便被卷进这洪流之中，淹沉水下。
卫长歌眼见这三个男子受了难，欲现身相救，这时，桥下之水忽有异样，绕着鵔鷠卷起了一个大水窝。
鵔鷠也是奇怪，既不去破这企图将他困住的阵法，也不挪挪脚躲开它，只还立在桥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仍是一动不动，任这大水窝慢慢变成一个大水球，把他困在里边。
水下的三个男子大抵是没想到鵔鷠会不做抵抗，待合三人之力结下的法阵将他困住后，犹疑了好一会儿，见他仍无所动，便定了心，只当他是受了什么重伤不敢大动干戈，各自拿出兵器从水下打到大水球的水壁上，接着跃出水面，以兵器作为媒介，一起念咒施法，打算先吸出他的魂魄做了封印，然后再取出他的蓄灵枢做妥善封存，最后再想办法处理他这一身坚硬如铁的魔体。
可这活才开始起手，鵔鷠只是稍稍的小力一发，便轻易震破了这大水球，三把外形各异的兵器被打到两边的岸上，如一块废铁躺在石砾之间。
三个男子中，除去那年纪稍长的为首男子还能站着外，另外两个少年是直接一头栽进河里，昏死过去了。都到了这时候，卫长歌哪里还能坐的住，一个瞬身就来到河底，将两个淹沉入水的男子救上了岸。
“你总算是肯现身了。”
鵔鷠盯着正在为两个昏死过去的少年施下护身阵法的卫长歌，一抬起他的长颈蛇首，对天呼啸。一道尖细似隼的长鸣从他的蛇口发出，听得为首的男子头疼欲裂、心神溃散。
鵔鷠是在今鸡鸣之时发现有人跟踪他的。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数万年的老将，当这个偷偷跟踪了他不知多少时候的人在鸡鸣之时的那一刻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气息时，便知这个跟踪他的人定修为不俗，只不过是一个还沉不住气，经验还有些欠缺的新兵。所以，他不动声色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个新兵自己暴露。
卫长歌凝神合灵，以御鵔鷠的魔音，鵔鷠便在这个时候，展开一双巨大的青鳞羽翼，一拍动，狂风骤起。
狂风之中藏着风刃，若是修为不够，一削即身首异处、魂断乌马。
卫长歌的身后还躺着两个不能行动的少年，不能躲！她不慌不乱，运行灵力在她三人周边结下一个屏障，将这裹着腾腾魔杀之气的风刃全都挡在了屏障之下！
这一下，鵔鷠恍恍然了。
这年轻的人族女子可不简单！她是什么来历？
鵔鷠决定试一试她的深浅，便使出了全力打在卫长歌的屏障上，若能将它击碎，这女子自不是他的对手，可若不能击碎..
但见这年轻女子不但防下了他的全力以攻，且还这般气定神闲，鵔鷠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这年轻女子是他不能对付的。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不过，这并非就注定了这场战的败局是鵔鷠的。
鵔鷠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将，当他意识到正面对抗不是这年轻女子的对手后，转眼就将目光落到了一边受他魔音影响，还在苦苦挣扎努力保持神志清醒的为首男子身上。
同情、怜悯，这是本就弱不堪言的人族最为致命的弱点。
鵔鷠阴冷一笑，眨眼之间便用他那长长的脖子将神志模糊的为首男子卷到身边来，由下往上，使其不能动弹。而单纯没有经验的卫长歌，还以为鵔鷠只会一心想法来对付自己，哪里能想到他会突然改道去攻击一个已无还击之力的伤兵！
这一下，本来就不懂得怎么进攻的卫长歌更是束手无策，只能集中精神紧紧盯住鵔鷠，等待一个天降的好时机。
鵔鷠驭灵取来被他震落在岸上的三把兵器中的一把，一根外表粗糙的黑铁棍。
他看了一眼这件样式有些特别的兵器，接着移动蛇首来到为首男子的右侧脸，“好一根阿太剑，毁了着实可惜。阿太若能成剑，便是你这样的蝼蚁，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说罢，鵔鷠一口咬住这件名为“阿太”的兵器，一口横腰咬断！
“阿太！”
眼睁睁看着阿太剑断成了两截掉进河底，为首男子顿时怒涌心头，神志不清的脑袋一瞬间清醒不少。为首男子怒瞪着一双眼，咬牙切齿的骂：“鵔鷠！你这畜牲！我杀了你！”
鵔鷠冷冷的笑着，他居高临下，睥睨而视，“你认得我..看来那毛头小儿竟是还没死？他在哪儿？老夫要去会会他。”
“呸！”
为首男子朝着鵔鷠狠狠吐了一唾沫，气得鵔鷠张开獠牙，要将男子一口吞入腹中！千钧一发之际，没经历过这生死一瞬间的卫长歌被吓急了，竟忘了考虑，任由要“除恶扶善”的本能直接冲到了男子身前，抬起右手去挡鵔鷠的锋口獠牙！
“啊！！”
鵔鷠一口咬下卫长歌的右手，卫长歌感受到断臂的疼痛，惊声痛呼！
鵔鷠直接吞下卫长歌的右手，接着准备再一口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可刚一张开口准备咬下去的时候，就感到腹部一阵的剧痛！
这股剧痛迅速扩散到全身，好似身体正在慢慢被什么融化，神志也逐渐开始变得晕眩不清起来，到了实在忍受不住这股剧痛的时候，鵔鷠不得不收回他的长颈，倒在河流中，身体疼得缩成了一团。
卫长歌倒在桥上，硬忍着这断臂之痛，强撑起身体，探头去看倒在河中央缩成一团的鵔鷠。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不能死！鵔鷠不降，前路的百姓就无人能救了！
看着鵔鷠也不知他是在忍受什么，但见他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痛得他惨呼连连，想来也是难以承受的，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时机。于是，卫长歌抬起疼得慢慢失去力气的左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接着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运行灵力将鵔鷠的一双青鳞羽翼和他的长颈蛇首捆住，再聚灵合力，直接打进他的体内，一鼓作气将他的三魂七魄和蓄灵枢都打出了体外！
正要将鵔鷠的三魂七魄和蓄灵枢都封印起来时，卫长歌看到鵔鷠的一魂顺着河流往南方逃去了！
卫长歌想要去追，但河流势急，她又负了重伤，追出去两步就失了气力重重摔倒在木桥上！为首男子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竹简扔向浮在空中的鵔鷠的蓄灵枢和魂魄，然后念咒施法，一并封印进了竹简之中。
鵔鷠的蓄灵枢和魂魄都被为首男子封印到了竹简中，卫长歌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虽让鵔鷠的一魂逃去了，但无二魂七魄的相辅，也无蓄灵枢的相成，他那逃去的一魂与流魂无异，在人间也做不了什么乱。
鵔鷠既降，心里憋着的一股忍痛的劲也就随着心安散了。可这劲一散，这断臂之痛就会翻倍扩大，是卫长歌无法承受的剧痛！要知道，她自小可是不曾受过一点伤。
目及伤口处的一大片鲜血，卫长歌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想到孤身一人留守太连的卫瑛和她七年未见的哥哥和叔叔，卫长歌是一阵的害怕，怕她就这样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急得哭了出来。
“哥哥，你在哪..歌儿的手，好痛..”
为首男子收好竹简后，赶忙跑到卫长歌身边，一边检查她的伤口，一边放柔了声音安慰着：“姑娘莫怕，莫怕，你不会死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为首男子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若只是断臂倒不至于丧命，可那鵔鷠是毒物，虽不至于烈到无药可解，但像他这样的凡俗之人也是解不了的。当今人族之中，能以灵法解鵔鷠毒者，他认识的人中，惟有奉常府卿大人，“江鼓”。
可奉常府卿大人远在长安城，以为首男子的修为至少也要七八天才能赶回，即便卫长歌可以凭着深厚的修为暂缓毒性，保住自己一时无危，可能不能撑到见奉常府卿大人，为首男子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为首男子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再去检查卫长歌的伤口，竟发现卫长歌的伤口竟自个儿在慢慢愈合！为首男子以为是卫长歌在自行疗伤的缘故，可见她一直在哭，整个人沉浸在将要死去的恐慌中，根本无心其他，看起来哪里像是在自行疗伤。
“姑娘莫怕！你快看，你的伤口正在自行愈合！你不会死的！”
卫长歌一听为首男子说断臂上的伤竟在自行愈合，一惊，赶忙扭头去看。为首男子看她似乎也是不知情的样子，赶紧把她扶起来，以便她能好好看个清楚明白。
谁知，卫长歌刚一坐起身，一个黑影忽然从一岸的林子里闪出来，一闪就来到她身后。为首男子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就晕倒过去了。而卫长歌只匆匆看到这黑影穿的是一身黑料行头，其他的什么也没看清就被对方打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深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